《异界记述》F菌

31、第 31 章 由于基地的

　　由于基地的位置实在是离站台太远了，即时是中午的车程，两人也不得不一大早起来，赶往车站。

　　“我先睡一会儿，稚。”白也呢喃着昏昏欲睡去。

　　猫坐在中间，倒是绕有精神的叫唤几声。

　　到站时，白也迷迷糊糊的跟随着稚蓝色的衣服，险些和一位上班的白领一同去往了c基地的返程车，若不是猫即时叫住他，白也想自己又可以体验一轮求生了。

　　人群在眼前熙熙攘攘，白也只觉得眼花缭乱，听着猫给自己带路。

　　列车上的状况与站台到不太一样，乌压压的一群群人，活像是进了小黑屋似的，闭塞而幽暗。

　　白也看到了明说的那个七号车厢，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总得亲眼看看才更了解些，猫这样说道，偷偷溜去查看了那节车厢的状况。

　　“有人在那里。“猫回来时，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惊讶的阐述道：“很多的人。像是你的那个世界一样。”

　　白也明白了猫的意思，心下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去一看究竟，但自己有言在先，不会再贸然行动了，最终还是放弃了。

　　猫决定再去别的地方再看看，说不定不只有这一节是有人的。

　　明说过城市里有很多背后有漩涡的人，想来机会有很多，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打量着稚，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是进入剧情了吗？

　　白也拿出书，看着文字由于两人的启程而开启新的篇章。

　　映入眼帘，是难得的一大段的风景描写，白也有些疑惑，翻到下一页，看着书页上的文字，扫视了一遍，便合上了，他看了一眼表，时间快速的绕着圈圈。

　　看来列车上的时间不会很长。想着，他又拿出了另外一本书，准备将这段时间混过去。

　　“啊——”前面的车厢里发出惨叫声，白也忍不住看了眼。

　　那是一个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头顶上光秃秃的老大爷，在列车里横冲直撞着，发疯一般尖叫着，吵闹的声响，使得白也不得不捂住耳朵，感觉这个人的状态有些奇怪，

　　白也收好书，又探出了脑袋，再次打量着老大爷，

　　约莫有个六七十左右了，想来也是病死的，不过脑袋上怎么光溜溜的，总觉得应该戴顶帽子，白也没有来的想到，最好是顶红色的，好喜庆。

　　脑海中一位乐呵呵的小老头突然冒了出来，和一个老太太跳着广场舞。

　　！这是谁的记忆！

　　白也来不及细想，身体下意识开始行动起来了，他余光看着稚似乎仍在剧情里，这里的篇幅不长，想来稚应该注意不到的。

　　他走到车厢的交接处，近距离看着老头的行为。

　　“今日——发生——”脑海里渐渐响起熟悉的新闻台的播音腔，“无——”画面中大块大块的橙色与黑色交织着，看不太真切。

　　大爷似乎是跑到头了，不停的撞击着车厢，发出“哐哐“的声响。

　　越来越用力，白也下意识想去阻挠大爷的行动，踏进了七号车厢的领地，

　　“白也！停下！”猫咬住他的裤腿试图阻止他。

　　只是迈进这里的一刻，白也发觉自己似乎回到了那个自己的世界里，眼前的一切开始鲜活明亮起来，一片红晃晃的喜庆。

　　人们热情的交谈着，声音是那么的亲切。

　　“去哪儿的？”

　　“哪儿来啊？”

　　“东边的——”

　　“忙——”

　　白也登时说不出话来，他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从场景中清醒过来，看见眼前的黑白调，依稀可辨的人们上演寂静的哑剧，他莫名的安心着，向着车厢的尽头走去。

　　“哐哐——”大爷死命的撞击着，头破血流，这种几乎自虐的行为令白也胆战心惊，

　　“老爷爷!”白也抓住他的肩膀，试图阻止他，但自己在触及大爷肩膀的一刻，手从中穿了过去。

　　“啊——！”一声撞击过后，嗡嗡的耳旁，突然响起大爷悲怆的哭喊声，

　　“啊——！”白也看见有小孩子从另一节车厢打闹着，跑过来，穿过他的身体。

　　突然刚才的大爷消失在眼前，白也搜寻着，发现周遭变得扭曲起来，强烈的眩晕感过后，他靠在座椅上，眼前的周遭又恢复了那个热闹的场景。

　　身旁的座椅的一个大姨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针织帽，不满的向突然跑到前面的大爷喊道：“爸！你的帽子戴好！”

　　大爷摸摸脑袋，不服气的道：“这里暖的，不戴。”

　　“爸——”大姨的抱怨声消失在一声呐喊里，“啊——!”

　　一声巨响，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音，车身剧烈晃动着，颠的白也想吐，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焦急的寻找着大爷的身影，似乎在眼前，似乎又在身后。

　　“啊——”人们尖叫着，白也听到数不清的哭声。

　　他看见大爷恐慌的抓着座椅，他听见身后的悲痛的哭喊

　　“爸——啊——”

　　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红晃晃的，白也看见那人炸开的肉块飞到自己的头上，下一秒身后又炸开。

　　“呕！”胃里翻江倒海着，东西都一下灌倒出来，泪水模糊着自己的眼前。

　　他抓住椅子，尝试返回原来的地方，

　　猫跳过来，陪着他。

　　“你说过，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自己想活的执念的，”白也不解的问道声音有些嘶哑，“那为什么他还会——”

　　“他欺骗不了自己——”猫回答道，“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执念了，如此反复，陷入循环。”

　　白也没有在说话，擦拭去脸上的血，问道：“那怎么才能结束？”

　　“这一次就结束了。”

　　轮回再次开始，白也身上的血渣全都褪去，那一欢声笑语又出现了。

　　他看见猫走到大爷的身旁，杀死了那个大爷，什么声响也没有，整个场景安静的像一幅画，血腥冷漠。

　　“车辆已经到站，请各位乘客，有序上下车。”

　　白也飘忽着跟着稚，猫似乎一直在背包里睡着，那节列车里，陆陆续续下车的人，就是刚刚大爷的回忆中出现的，只是那个带着红帽子的不再是大爷了。

　　“他是消失了吗？”

　　“嗯。”猫不确定，但那节车厢的噩梦已经结束了。

　　这些人是影响的成果之一，只是白也自己暂时还无法将这些空有其表的东西当作真实的人——

　　人群熙攘，阳光洒下来，稚十分享受人群之间的热闹氛围，怀着雀跃的心情跟着大部队流出了列车口。

　　白也回想着书上的内容，看着稚忧愁的面庞，心下琢磨着，究竟是自己影响了稚，还是稚改变了自己呢，如果真的回不去，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在这边生活展开新的生活？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吗？

　　稚看到白也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本焦灼的心情，变得沮丧起来，心中莫名的愉悦感与这份糟糕的情绪激烈碰撞，使得她更加的疲惫，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这份隐形的禁锢，让自己真正属于自己呢。

　　她在车上时，脑袋里一片混乱，白也的一切动作都像是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她除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是什么也做不了，那些思绪在她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剥夺走她的思考，控制住她的身体。

　　稚看了眼手机上移动的图标，似乎还有一会儿，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四周的高楼，匆忙的人群，想着自己即将在这里展开的新生活，对于未来更有了底气。

　　在剧情时，稚总觉得自己像是不停的在坠落，直到文字不能触及的间隙里，才得以活过来。

　　来接的司机早早就预定好了，但似乎有些不太靠谱，稚想到，和预定的时间已经超了5分钟。刚想打电话询问，下一秒，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就飞一样的经过她的身旁，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稚惊讶的对着车牌号，发现确实是自己的车，迟疑的片刻，司机不耐烦的鸣着笛。稚下意识想直接举报了，但想了想是爸爸特意安排的，便决定先忍忍，提着行李箱，气势汹汹的跑了过去。

　　白也急忙跟上去，对这位独具个性的“司机“内心问候了一遍。

　　白也凑近一瞧发现，这车像是去城市外跑了一遭似的，外皮严重磨损，原本的漆色也有点灰蒙蒙的，甚至车屁股还凹进去一块。

　　司机抽着眼，脚不停的抖着，显得十分不耐烦，见稚还没弄好，啧的一声，催促着她快些。

　　如果不是知晓这个司机的身分，白也会下意识觉得这人绝对是什么逃窜的罪犯之类的可疑人士，当然这其中包含自己不少的主观偏见。

　　不过稚似乎和自己想得差不多，白也看见她手机屏幕有一瞬间停留在报警的信息界面上，又滑到了信息搜索页面。

　　“你还养猫啊？“司机从后视镜打量着后座，审视的目光看向稚，顺带扫了眼白也的位置。

　　“请你专心开车！”稚警告道，瞪了回去。

　　“脾气倒不小。”

　　司机不屑的笑了笑，收回来目光。

　　看见跑出来，跳到前座悠闲舔毛的猫，意有所指的说道：”基地里居然允许养着这种脆弱的东西，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当是玩过家家吗！”

　　“陈副队长，这不是你的管辖范围，你无权干预基地的安排。”稚毫不客气道。

　　司机表情有些惊喜，他现在可是伪装过后的状态，虽说算不上精细，但也不是那么好认的，本着好玩的心思，他半是威胁道：“我是管不了那边，但你之后可是要在我手下做事的，注意你的语气，稚同学。”

　　“我只是就事论事，至少现在，你只是一位普通的司机，我也只是一名乘客。”

　　“尖牙利嘴的，希望你的本事也和你的嘴巴一样厉害。”

　　司机似乎很满意稚的表现，说这句话时，原本的老鸭嗓变成了有些沉稳的声音，按书上来说应该是他的原声。

　　他似乎是大叔朋友的学生，原本是为了执行一项监视的任务，才扮作出租车司机在这附近接客，最近正好结束了，就顺带帮个忙，顺便认识一下学校的潜力新星。

　　一路上，这人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讲着任务期间的琐事，时不时还要征求一下两人的同意，才肯继续讲下去。

　　这幅吊儿郎当的态度，让白也不禁怀疑这人那么爱说话，是怎么忍得住扮演那么长时间的凶巴巴的老烟枪的。

　　他此时无比希望自己的隐身特效能够在这群重要角色中发挥出作用，以此来躲避这场尬聊，他看向窗外，数不清的商店，排成一条，穿着衣服的黑色影子，交错在树影中，偶尔会有几张清晰的脸跑过去，

　　这里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一些，白也想到，忽然一袭蓝色的裙子晃过眼前，他急忙探出头，向外看去。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人牵着一个小萝卜头，

　　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又勾起来，

　　“妈妈，我们去游乐园嘛！”

　　“不行，爸爸还在餐厅等我们呢！”女人低着头说着，白也隐约从垂落的头发间，看见她的侧脸，

　　是什么样子——为什么我记不清了。

　　“喂——你干嘛！”

　　车窗突然升起来，将白也卡在中间。

　　“注意安全啊，小朋友！”

　　白也看着已经远去的人消失在黑影里，顿时泄了气，什么也没反驳。

　　这不过是猫所说的，记忆投射，终究只是虚假的。他现在满腹的疑问想找猫对峙，只是现在不是时候，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漫长。

　　索性这段时间持续不了多久，快到时，她们就会被以觉得反应不够有趣的无理的要求给丢下车。

　　“我有东西好象掉了，稚，你能下车帮我捡一下吗？”

　　稚怀疑的看着这位不着调的人，出于对长辈的尊重，还是去捡了。

　　“还不下车吗，小朋友？”那个公鸭嗓又出现了，搭配着这一凶神恶煞的脸，还满有威慑力，白也带着猫，下了车。

　　“白也？！”稚震惊的看向他，

　　“那么，再见两位小朋友，行李我会托人送过去的，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便溜走了，只留下一车屁股的尾气。

　　稚感到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塑造，气得有些发抖，这样的人真的要作为自己的上司吗？为什么感觉自己之后的学习会被当猴耍。

　　“他一向这样，习惯就好。”猫轻笑着，像是看穿了稚的担忧，让白也转述道，“而且教学上还是认真的，表现好的话，你说不定可以提早拿到考试资格。”

　　稚似乎很信猫的话，心情肉眼可见的高兴不少，

　　“你也上过他的课啊?”白也故意问道，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

　　“自然，你也许能在学校的荣誉墙上找到我。”猫没有说太多，轻松的转移了话题，“现在还是先回去比较好，不是吗？”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下来，

　　稚感觉一下子没了力气，谈到在地板上，静静的看着着暖色的玄关感应灯熄灭，关上门的一刻，屋子又暗到寂静。

　　白也一进门就直奔想厨房，将冰箱，橱柜都翻到了一番，除了一袋米和一包面条，以及鸡蛋外，什么也没有了。他突然有些庆幸带了自制辣酱过来，撸起袖子就开始准备东西了。

　　和稚不一样，他不受剧情影响，时间对他来说，是过快的。生物钟一时半会也还是跟不上。

　　“鸡蛋面应付一下。”他说道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

　　“总的对自己好些，你不饿吗？”白也摊手道。

　　“你破坏了这个氛围，白也。“稚忍不住笑了出来，苦恼道：“剧情还有多久？我不会真躺在地板上睡过去吧？“

　　“这倒没有，不过今晚上都给你安排好了。”白也看着书说道，“不过没什么东西，你忧郁一下就差不多了。”

　　“听起来真糟糕！”稚抱怨道，尝试从冰凉的地板起身。“看来我还是可以吃东西的。”

　　热油，鸡蛋，还有煮沸的水，稚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安心下来，坐在餐桌上，调侃道：“白也，我可以娶你吗？”

　　“我打死也不嫁人的。”白也一本正经的回复道。

　　“哈哈哈哈哈。”稚被他逗笑了，猫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打趣着猫。

　　“猫原来是这样笑的吗？”

　　“感觉有点好笑。”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最后实在憋不住了，索性哈哈大笑起来。

　　猫收住了笑，白了两人一眼，跑到沙发上，自顾自的窝着。

　　夜里，两人的笑声格外的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