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记述》F菌

3、第 3 章

　　白也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漆黑中，他出神的盯着黑色的上空，看着那一团漆黑的东西旋转起来，一圈又一圈，将他吸入其中。
　　“叮——”
　　“小也，是不是很疼？”
　　白也看见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雪白的被子上，那个人坐在一旁俯身向他，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只是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将手伸向那人，张着嘴想要问这个人
　　“啊——”
　　他出声的一刻，周遭的景象开始破碎，女人的面容渐渐清晰，他瞪大眼，看着女人的沧桑的脸，正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妈妈
　　“妈！“他惊呼出声。
　　“小也——“妈妈的声音似乎在回应他，悲伤的哭喊着。
　　母亲的景象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慌忙的伸手想要去抓住那些裂碎的记忆。
　　“你怎么了！”
　　母亲的余音消散在耳边,白也怎么也听不清她说的话。
　　“妈！“
　　“叮——”眼前漆黑一片。
　　啊！他惊醒过来。
　　茫然的看向四周，发现自己似乎处在一辆车的后背箱里，这里堆放着数不清的杂物，资料，医疗用品，沾满血迹的绷带，等等。
　　还有数不清的装着怪物尸体的罐子，整齐的叠在一块儿，像是一个小型的储藏室。
　　我不是死了吗？白也看着自己的胸膛上已经凝结成疤的伤口，有些不可置信。
　　伤口愈合了？但为什么自己的之前的伤还是没有变化？
　　那两只爪子此时还扎眼的摆在自己的面前，还有那只偷袭自己的怪物——
　　他目光望向驾驶座上的人，内心满是困惑。
　　“醒了？”
　　大叔似有所感的回头撇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的意味，说道，“命挺大的。”
　　“大叔，是你救了我吗？ ”
　　“不算是。”大叔神色有些犹豫，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时不时看向窗外道：当时你大概是死透了的。”
　　大叔想起那时的场景，自己很确定触手完全将男孩的心脏给贯穿了，按理说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但是男孩的尸体在那一刻似乎变得透明，像是之前在楼里发现的那一具奇怪的尸体一样。
　　本着研究的想法，他趁着触手退缩到地底的间隙，靠近了尸体，将其直接捞到了车里，迅速撤离了那里，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还活着。
　　“出于一些工作要求，我将你带走了。”大叔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只怪物还游荡在附近，我们暂时被困在这里。”
　　“嗯。”白也见气氛有些不对，沉默了一会，想着大叔的话，心里犯怵，死而复生，怎么想都不太合理，说是工作需要，八成是要送我去研究。
　　而且这种有些逆天的能力，是否是一直存在，还是只有几次的效用，自己又为什么会拥有这个能力，需要支付什么代价？是昏睡的时间吗？还是什么别的，我现在有什么缺失了吗？
　　白也思索着，脑海里久久回荡着刚才的梦境，叹了口气。
　　不管是什么，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叔此时正在调节着车上的一块仪表，观测着上面的波纹，白也注意到原来平稳的波纹开始上下快速起伏起来，让人心慌不已。
　　“这个怎么了？”
　　“那东西又回来了。”大叔表情有些凝重，立即启动了汽车，喊道：“抓好！”
　　车子瞬间来了个大转弯，巨大的甩力，像是要将他甩飞出去。
　　白也立即抓好车把手，神色紧张的看向窗外，发现他们身后跟着个行走的土包，地面剧烈的晃动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的移动速度特别快，一直死死的咬住他们的尾巴，怎么也甩不开。
　　“触手怪，藏在地里的阴险家！“大叔笑道，言语里似乎有些兴奋，”一般来说，这不是它出没的季节，我半辈子也没遇到过，你很走运，小子，一下子就见到了首领。”
　　白也闻言，有些愣住了，这是代价吗？这一想法一时占据着他的脑海。
　　“得想办法将那家伙的脑袋给引出来！”大叔大喊道，将白也拉回现实。
　　“逃不掉吗？”
　　“它的范围很大，之前攻击你的还只是个触手。”
　　白也见大叔似乎启动了什么，竟然离开了座位，来到自己身后，翻找着武器堆。
　　车子似乎是在爬升，白也看见窗外的景象一片昏黄。
　　”这会儿是个本体。”大叔将车门大敞开，手里拿着一个火箭筒类似的武器，“自己找位置坐好，”
　　风沙将车里的东西一下子给挤压出去，大大小小的东西散落一地。
　　白也忙爬到驾驶座上，系好了安全带。
　　忽然白也注意到车窗上出现了怪兽的一只触手，之后涌来越来越多，将窗户堵得的密不透风，似乎又要冲进来的架势。
　　白也慌忙的看向大叔，那边的状况也是差不多，触手牢牢的扒着车门。从空隙向下望去，还有一大团粘腻的触手源源不断的从地里涌出来。
　　车子也被拉扯在原处动弹不得。
　　“该死。”大叔似乎在等待时机，没有使用那个大武器，只是不停地将扑来的触手砍掉。
　　如果那只怪物不出来的话，他们只能被耗死在这里，白也意识到，若是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怪物是被我引来的，那么自己主动出击，说不定可以。
　　想着，白也翻身又爬回到后车箱，顺手捡了几个手榴弹，移动到大叔的身旁。
　　“大叔，你要保护好我啊！”
　　男人诧异的看向白也，随即镇定下来，替他解决集中攻向他的触手，“放心。”
　　白也看着这些被砍断的触手，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明明每一个都指向自己，却似乎又在避开自己，无论怎么样大叔都能及时挡住。
　　这就是强者的实力吗，白也内心感叹道。
　　战斗一会儿后，那只怪兽果然急不可耐的冒出了脑袋，大叔立即将白也护在身后，扛起大炮向怪物的触手脑袋炮轰了好几发。
　　几声震天的炮响后，底下传来水壶烧开时的汽鸣声，白也远远看见怪兽的触角软奄奄的退散开。
　　大叔急忙将门关上，飞身向驾驶座，一通操作后，车子瞬间飞驰起来，离开了现场。
　　结束了？白也怔怔的看着大叔一系列的操作，还没有回过神，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虚，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伤口全裂开了，血彻底染湿了绷带。
　　“大叔，那只怪兽死了吗？“他有气无力的问道。
　　“没有，只是给它敲昏了一会儿。”
　　“它不会追上了吗？”他觉得自己好想睡一觉。
　　“会，但之后就和我们没关系了，附近的军队赶来了，他们会处理那件事，不用担心。你——”
　　白也昏睡过去后，大叔将车子改为自动驾驶，打算先给白也处理一下伤口。将爪子取下来时，他仔细看了眼白也的脖颈以及腰腹，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印记后，内心的疑惑更深了。
　　处理完伤口后，他将白也的血液样本与先前收集的尸体血样比较，发现试管中的血液似乎变得透明，他盯着那管血，看着看着似乎被吸引进其中，他摇摇头，将两个东西装进了袋子里，不耐烦的丢到了一旁。
　　大叔又观察着那个平平无奇的项链，简单的检测了一下材质，试图从中找到什么消息，但结果令他失望，他有些气恼，但还是将项链放回到白也的身上。
　　随意将自己的外套丢给了他，开始撰写报告，此时外面太阳已经升至顶上，温度很高，大叔看了眼白也身上穿的病服，思考着他的身份。
　　咋呼畏缩的模样不像是偷渡的猎人，个子上不高偏瘦，没有训练痕迹，年龄上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衣着上有一些文字无法读取，除此之外，到没发现什么异化的外表现，是新的品种吗——那些家伙越来越猖狂了。
　　大叔眉头蹙起，屏幕上传来消息，那只触手怪逃走了。
　　他看了眼白也，发消息道，位置在哪儿？
　　跑西边去了。
　　我知道了，撤退吧，接下来的我会负责追踪的。
　　明白。
　　大叔弄完一切向后一躺，看着太阳似乎要落下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想到，看了眼车上和女儿的合照。
　　到休息营地后，大叔将车停了下来，刹车时的震荡，晃醒了白也，他听见车门关闭时的重响，后座由于缓冲发出乒里乓啷的碰撞声。
　　但他睁不开眼，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居在这具身体中的一团意识，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身体动弹不得。
　　像是处在虚空一样，无声无息。
　　突然他感受到什么东西重重压在他的身上，他开始喘不上气，胸膛里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好似要炸开，窒息感迫使他睁开了眼，
　　“哔——生命体征正在稳步恢复。”绿色的光圈时不时闪现着红色，机器小球正在自己的胸膛上晃悠。
　　“怎么又是你。”白也有些无奈又庆幸的将小球轻拍开，这种鬼压床似的醒法还是太吓人了些。
　　嘴里似乎有一些甘苦，白也琢磨着嘴里的药片，不小心咬破的一刻，巨大的苦味瞬间充斥着口腔，白也几乎要吐出来，忍着反胃，他苦着脸，等待苦味消散了些。
　　他看着身上新的纱布，以及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涌上一阵感动，他将项链重新带上，注意到手上多了个泛着蓝光的金属环。
　　他试着摘下来，但手环纹丝不动，便放弃了，穿好外套，让袖子盖住了手环。
　　大叔似乎在外面忙碌着，外面有火光，还有水沸腾的咕噜声，渐渐的似乎是肉的香味，白也背支撑着椅子，勉强坐了起来。
　　车厢里现在一团糟，先前的战斗，让那些容器打破不少，虽然已经清除干净，但是防腐剂的味道仍然留在车里。
　　“感觉如何？”大叔手里提着一颗怪异的人脑袋的罐子，走了过来。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与白也正好对视，其咧开嘴，露出恶心的口器，外龅的四圈牙齿咬向瓶子，像是要撕咬白也，他被吓了一跳。
　　“大叔，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啊？”
　　“捡来的。”
　　“和那些东西一样吗？”
　　“差不多，不过这个是异形的实验品，巨型人蜈蚣的脑袋，”
　　白也想着那个画面，心中一阵恶心，谨慎的没接话。
　　“白也，我带你过去吃东西。”
　　“好。”白也下意识回答道，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大叔将白也横抱起，放在地上提前铺好的白布上，“你的手环上有写。”
　　“难怪。”
　　“你的病很严重。”大叔将食物盛给他，“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谢谢。”白也小心的接过碗，目光注意到锅里的食物似乎没有减少，回答道：“之前确实是在医院里的，一次昏迷后，醒来就在那儿了。”
　　“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白也有些沮丧的说道，这是实话，自己确实不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哪里。说完，白也兀自沉思着，也没有再看大叔的反应。
　　大叔闻言，便没有再继续追问，转了个话题：“你的情况很特殊，我之后会把你送到基地，在那里接受一些必要的检查。”
　　“什么检查？”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放心，不会拿你解剖的，”大叔笑道：“我的女儿也在哪里，她与你年纪差不多，你到哪里后，她会帮助你的。”
　　“你的女儿？“
　　“嗯，她叫稚。”大叔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白也看。
　　相片上的女孩站在白墙前，金色的眼眸闪烁着光，笑容十分的灿烂，感觉有点眼熟，白也看着那双眼睛想到，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黑色的马尾使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干练与英气。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生死的一遭，大叔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热情了许多，趁着话头讲了许多关于他孩子的事。
　　稚的形象在大叔口中鲜活起来，爱吃甜食的，勤奋认真，有担当，坚持理想正义的人。
　　“这个孩子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或许我真的能与她并肩作战。“
　　白也默默听着大叔的话语，看着照片背面隽秀的字迹，一路平安，下意识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去？“
　　“有些事。”
　　“什么事？”
　　大叔喝着酒，没答。
　　“是去抓那群违法的研究员吗？”
　　“算是，更确切的说我是去宰了他们的”
　　白也感受到大叔的怨气，没有在继续追问,”你这次要回去吗？”
　　“不回去，我还有一些事。”大叔似乎是不愿再谈，试图转移话题道：“你——”
　　忽然远处来了一个人，像是一个黑色的幽灵，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它朝大叔打了招呼，熟练的坐在他的旁边。
　　白也看见大叔像是卡屏了一样，顿了顿，忽然与那个人热火朝天的交谈起来，全然将白也忽视掉。
　　白也发现自己听不见他们之间含糊的对话，即使凑近也只能听见嗡嗡的响声，他们之中像是有一道结界一样，将白也隔绝在外，
　　“大叔?”
　　没人应答，像是他只是空气一样，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白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蹦跳着绕身到黑影后面，尝试将碗扔向黑影，发现东西竟然直接穿过黑影，消失了。
　　这是什么怪物。白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心里有些犯怵，默默地返回车里，拿出大叔的枪支，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观察着。
　　这个世界确有些不对劲的，还是要小心为好。
　　送走了黑影后，白也定睛的看着大叔周围浮现的奇怪的雪花屏一样的东西，像是电视卡顿了一样，大叔一卡一卡的有短暂的回过神来，看着篝火出神。
　　之后又是黑影，先前奇怪的景象又一次浮现。月亮已经要落下去了，大叔身上的怪样又出现几次，之后似乎像到了什么时间一样，大叔一夜都没什么动静，专注的看着篝火。
　　白也感觉自己是看一出表演似的，无法去改变剧本安排的内容。
　　他意识到大叔与自己间出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说不清楚是怪物还是什么不明的东西作怪，想到这儿，白也谨慎的绕着营地四周张望，走出营地不远的地方，想看看这个屏障的范围。
　　这里很空荡，比在车上的感受更加的直观，远处与背后似乎重叠起来，像是在兜一个圈子，他远远望着，眼见着天似乎吐出了鱼肚白，天似乎眨眼就要亮了。
　　白也急匆匆地又返回营地，大叔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地上有几只怪物的尸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的，有些他认得，有些则是一团糊糊，看不正切，就和那车上的一些标本一样。
　　“你去哪里了？”大叔头也不抬的问道。
　　“上厕所。”
　　“要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