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小仙被鬼王捡走了》夏晚风吟

20、第20章 匹夫无罪怀

　　睡至半夜，门外响起一阵笃笃笃的拐杖声，夹杂着颤颤巍巍的脚步声。

　　少年睡得警觉，闻声立刻坐起，望着沉沉木门，神色微凝，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刚想起身快速解决麻烦，青岚也跟着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与少年对视一眼。

　　只听外面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叩门：“这是谁啊？为何半夜住我家来，反而帮我这个主人家关在门外？真是没规矩。” 声音气若游丝，苍老无力，听得人肌骨发凉。

　　“姐姐莫动。”少年起身点燃红烛照亮整个房间，看向青岚嘱咐道：“我去看看就来。姐姐万事要小心才是。”

　　青岚急急起身来到他面前，道：“可我是神仙，我应该保护你才是，怎肯让你冒险？”

　　少年莞尔：“姐姐莫不是忘了，我也是会一些术法的。”他看了一眼青岚，见她神色肃然，便提议道：“那姐姐在我身后跟着吧。如若发生什么，姐姐也好在后方支援。”

　　青岚点点头：“这样甚好。”

　　少年这才拿着蜡烛前去开门。门一打开，一个穿着破旧的老大娘正拄着拐杖站在外面。老人见他开门，惊问道：“你是谁？怎半夜三更留宿在我家？”

　　未等少年开口，她便侧身走了进来，四下打量屋内的陈设，浑浊的眼睛定在青岚身上，蹙眉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又是谁让你乱动别人的东西的？怎么这么的没规矩？”

　　青岚见这位老太太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神情木然，似是奔波劳碌之人。她与少年对视一眼，心里都各自暗觉奇怪，这崖底破旧屋内怎会独居这么一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在如此艰险的环境下，她又何以为生？

　　青岚道：“我和朋友路经此地，见草屋空置，所以想着逗留一宿。不知道叨扰了老人家，实在抱歉的很呢。”

　　那老人也不听她解释，兀自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结满尘垢的杯壶，一边倒水一边喃喃道：“不打招呼就进来，实在不懂规矩。又帮我老人家关在门外……更是过分。”

　　青岚想解释，可老人家并不给机会，只是兀自自说自话。她左右打量着两个年轻人，问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是夫妻吧？”

　　青岚摇头：“不是。”

　　“那你们是兄妹？”

　　青岚又摇头，“不是。”

　　老人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叹息道：“深更半夜，男女独处一室，实在有伤风化。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青岚和少年对视了一眼，看着那位老人用枯树皮般变形的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又一杯，又咕咚咕咚一杯喝下去，心里皆是戒备。

　　这壶，青岚进屋时就已查看过，早就无一滴水。而那杯子更是结满蜘蛛网、落满尘垢。她若是个正常人，又怎会如此坦然自若地喝灰喝尘土？

　　那老人完全无视两人的凝视和打量，拿起水壶不停倒水，佝偻着腰一杯一杯喝下去。她一边喝水一边喃喃自语，“想我们以前贪吃国民风淳朴、路不拾遗，邻里友善，合家欢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与快活。可谁知........”

　　青岚与少年眼神一碰，皆感疑惑。

　　老妇人嘴角一抽，神情愤怒：“就是你们这些外来的人！你们这些不知羞耻、贪得无厌的外来人，侵占我们的国土，掳走我族精壮的少年，强夺我们的漂亮的女娃娃、食物、牲畜和财宝。怀璧其罪怀璧其罪啊......”

　　青岚诧异：“婆婆，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嘛？”

　　那老妇人目光呆滞地转头望向她，却只是反复念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完全不回答她的问题。她好似久在沙漠中干枯的植物急需水的灌溉，不停地端起那结满灰尘的茶杯昂头将空气倒入口中。

　　咕咚咕咚，倒似真的在饮水一般。

　　青岚越看越不对劲— —那样子近似癫狂，看人眼神凶狠；说话时面目狰狞，情绪极不稳定。

　　少年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拉她到自己身后，压低声音道：“姐姐小心！这老妇人的举止甚似怪异。”

　　青岚和少年对视一眼，心里有灵犀地相互/点了点头。当下心中雪亮，意识到老人并非常人，说不定是极其凶险的精怪。

　　青岚提剑护着胸口，摆出防御姿势；而少年则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四根银亮的飞针，乜眼看向老妇人，蓄势待发。

　　忽然 ，老妇人不知是不是病痛发作，痛苦地扭动身体，眼睛愈发浑浊无光。她从椅子上沉沉摔倒在地，身体剧烈抖动，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青岚见状就不顾一切想上前救治，却看到少年不停给使眼色，拦住她道：“不知这个老妇人是何精怪变的，姐姐可不要上当。”

　　青岚轻拍他手背，安抚道：“无妨。精怪也是生命。她不害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拂开他的手，快步上前蹲下来为其把脉。她侧身倾听，只觉老妇人脉象全无，自己的手好似搭在一个毫无生命气息的枯木上。

　　老妇人忽然翻身紧紧握住她的胳膊，眼睛“蹭”地一亮，目露凶光，道：“我让你们这些外族人血债血还！”乌黑的指甲像铁钩一样直往青岚腕肉里扣，愈发力大。

　　青岚心里咯噔一下，面色色惨白，道：“老人家，你如果再不放手，我可不客气了。”

　　她尚有耐心与老妇人博弈，少年却没有了。他一挥手，四枚银针“呲溜一下，纷纷落入老妇人的臂膀，顺势一扯，那胳膊竟“铛”地一声，化成一节枯木掉落在地。

　　青岚还待仔细再查看，却被少年提起衣领拽入身后，将她护住，凝眉肃然凝视着那个已几近癫狂的老妇人。

　　老妇人断臂处涌出很多藤蔓似的根须：“哦......,原来你们早已察觉出我的不对劲了。”

　　青岚一怔，与少年互相看一眼，温声道：“你的怪异，不是显而易见嘛？”

　　老妇人被割断手臂却未呼痛，反而笑盈盈地盯着他们看，看得人寒意森森。她脸色陡然一变，目光沉沉、阴恻恻道：“既然你们那么厉害，我让你们血债血偿！”说话说得相当语无伦次。

　　青岚提剑做好生死一搏的准备，可谁知，那老妇人的身体却越缩越小，“噗通”一声变成一个粉嫩嫩水灵灵的大头植物。

　　少年和青岚相视一眼，不禁噗嗤一笑，都觉莫名其妙。紧张了半天，就这？！

　　就在两人松懈的刹那，粉色藤蔓植物骤然暴涨，大得冲破草屋，震得房屋七零八落。

　　好在少年反应迅速，提着青岚后衣颈腾空而起，躲过了零星碎片的袭击。那粉色多肉食人花却不依不饶，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噬他们，浑身上下散发血腥的腐朽味儿，令人闻之干呕想吐。

　　就在这关键时刻，少年却不慌不忙，缓缓转动手腕，食指轻轻一弹。一道极锐利的银光破风而出，宛如利剑一般，直接穿吼而过。粉色植物痛苦扭曲，忍着不适，再次袭来。

　　青岚急呼：“小心！”

　　少年揽住她的腰一个侧身翻，轻巧躲过。

　　食人花见一击不成，心里便焦躁。二击又不中，就变得狂躁不已。它张着血盆大口，狂暴地朝他们席卷而来。

　　青岚见它已乱了阵脚，心下一松，“这次放着我来。”飞身跃起执剑狠刺。食人花面部受击，咆哮如雷，痛苦扭动身体，将干涸的地面震得四分五裂。

　　青岚低估了它的爆发力，被一根扎向地下的根须弹开几米，铁剑“铛”的一声跌落在地，自己也重重摔落。

　　少年赶忙扶起她，关切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青岚摇了摇头，笑道：“无妨。不过我的武力值.....呵呵.....”

　　少年见她还能开玩笑，稍稍松了一口气，“没关系，我去结果它。弟弟的武力值还是相当可以的。”他回身看向粉色植物，神色一凝，凉飕飕，道：“找死！”

　　青岚温声叮嘱道：“那你小心。”

　　少年笑嘻嘻道：“无妨。既然姐姐叮嘱了，弟弟自然会小心的。”

　　少年冷然睨着粉色食人花，目光漆漆，已没心思再跟一株植物玩下去。旋转手腕，滋啦啦，掌中白光聚集，光球越涨越大。他以一种极其优美姿态飞身跃起，奋力往下一掷。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食人花却轻松躲过，张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少年一个旋转，避过袭击，又迅速聚起巨大光球，朝其口中掷去。“砰”一声，食人花被白光击中，躯体瞬间炸裂成四分五散。而他不失时机地将青岚护在身下，避过藤蔓碎片的袭击伤害。

　　半晌，青岚在少年的怀里轻咳一声，这时，少年才发觉自己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护入怀中。他自知行为不妥，猛地弹开，起身打个拱，道歉：“姐姐，不好意思。刚才失礼了。”

　　青岚却坦然自若，丝毫不以为意，看着满地狼藉，叹息道：“无妨！看来今天要留宿野外了。”她昂起头看向灿烂星空，“不过能有机会欣赏夜景，也不错啊。”

　　少年道：“是啊！能跟姐姐在一起赏月也是一件幸事。”

　　青岚偏头看向他那张莹白如玉的脸，心里只觉奇怪：这少年不但武功高超，而且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坦然自若、气定神闲，真是个妙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