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韶苒格格养伤中··· “八哥~” ...
-
“八哥~”屋里的三人齐声喊道。“呵呵,看着你们这样真好!”胤禩望着韶苒等三人其乐融融围坐一团,不禁莞尔。“八哥,你来的正好,我刚刚又多了两个哥哥呢!”韶苒一手牵起胤禟的手,另一只手牵起胤礻我的手,微笑着对向床边走来的胤禩说道。当韶苒的手触碰到胤禟的时候,胤禟绝美的容颜上又不自觉的升起了一抹红晕,被握住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而胤礻我在被韶苒握住手时,像是电流过心般瞬间无法思考,自手到全身全部僵直在了那里。当然以上二人的不对劲韶苒全然无觉,她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了自己能和这两个小魔头搞好关系的那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上了!
来到床边的胤禩看着韶苒此刻尖削的小脸,明明伤痕累累却仍能笑得如此明媚,眉眼弯弯,梨涡浅浅。胤禩本以为额娘是自己见过最美的女人,可是眼前这个小妹妹却美得更加鲜活,像璀璨的星空,处处都是闪耀,让人应接不暇。“九弟和十弟,如今韶苒已经是我们的皇妹了,以后不准再欺负她了,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又欺负韶苒,我可不会再在皇阿玛面前替你们求情了!”胤禩对着胤禟和胤礻我说道,眼光移到韶苒紧握着胤禟和胤礻我的双手,胤禩竟有些许失落和难过。原本他是她在宫里唯一的八哥,他还曾因为在还不知道韶苒是女生的时候认识了她,并被她认作哥哥而感到兴奋莫名,觉得韶苒与自己应该是比与其他人更为亲近,或许•••比不上四哥,但却是仅次于四哥的。可如今,他可能也不算什么了,当得知她一清醒就被皇阿玛认作了养女,内心就有些许的酸涩,如今她又凭借她的宽容和聪慧,与他那两个向来眼高于顶骄纵霸道的弟弟交好,或许他在她的生命中已不再是某个独一无二的角色了,或许从来就不是•••
“八哥?”韶苒轻轻唤道。见胤禩盯着自己的手,呆呆的站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动,韶苒才发应过来,感到胤禟的不自在和胤礻我的僵硬,韶苒不好意思的缩回了双手。“这个•••”胤礻我看向突然变空的手心,上面竟已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水。“那个•••八哥,我和老十还是先去上课吧,不然师傅知道了,肯定会重重罚我们的!”胤禟将那只突然空了的手轻轻地握成了拳头,扯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胤礻我就往外拖,边拖边回头向胤禩喊道,顺便向韶苒招了招手。看起来跟女孩子一般纤细柔弱的胤禟拖着胖胖的胤礻我,居然还丝毫没有吃力的表现,反倒胤礻我被拖得很狼狈,只来得及喊了声“韶苒妹子,我明天再来看你!”就消失在了韶苒的眼前。
“呵呵~”韶苒又笑了起来,看着胤礻我狼狈的样子,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也是这副憋屈样,那时他们是敌人,如今他们应经是朋友了吧?小孩子的友谊最是纯真,想着自己这个老女人竟不得已跟这群孩子交起了朋友,不禁有些好笑,但内心深处的却是莫名的欣喜感动,回忆自己在那一世的童年,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人会关心她,也没有人会给受伤的她送药,“朋友”这个词的真正含义,还是在小学五年级遇见了转学的翎羽时才明白的。难道这真的是命运给她的一次重生?遇见胤禛、认了康熙做干爹、如今又不打不相识的和皇子们交上了朋友,难道上天真的是要把她那一世中所有的缺失都补偿给她?
“傻丫头,就这么原谅他们了?”胤禩望着逃跑一般消失掉的胤禟和胤礻我,不禁摇了摇头,转过头对笑意还弥漫在脸上久久不散的韶苒问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因为我与他们非亲非故,他们本来就没理由对我好,所以对我不好也没什么不对。可如今,却因为我受的这点皮肉伤而拥有了他们的关心,甚至他们珍贵纯粹的友谊,我觉得我赚了,真的。八哥,我会珍惜你们的!你们都是我一辈子的朋友!”韶苒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回答道,眸子亮得吓人,真诚而珍贵的望着胤禩。胤禩只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坍塌、在净化、在重新塑立,为了这个坚强到倔强的女孩,那执拗的表情比月光还要皎洁。
“对了,你怎么不去上课?你不怕那个师傅?”韶苒想到那两位着急忙慌离开的新朋友,突然有些担心胤禩。“哈哈,他们怕,我不怕,教音律的师傅向来最喜欢我,才舍不得罚我站呢,倒是老九和老十跟这位师傅总不对付,两看两生厌。”胤禩边说便坐到床边,听到韶苒小声嘟囔了句“自恋”,笑了笑,伸手顺了顺韶苒睡得有些毛躁的长发。韶苒这才想起自己起床还没有梳洗过!!!“啊!!!!八哥不要看我!!!我还没有梳洗呢!”韶苒双手捂住了小脸,不好意思的趴在被子上。胤禩好笑的望向这个傻丫头,安慰道:“没事没事儿~子不嫌母丑,兄不嫌妹脏!”韶苒迅速抬起头怒视着胤禩,好呀!这是拐着弯说她脏呢!“我就脏了!你嫌也没有用!”刚说完,就见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笛,通体稠白剔透毫无杂质,细观笛子上还刻有一朵悄然盛放的莲花,“它叫雪莲”胤禩看韶苒反复抚摸着玉笛上的雕花,微笑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这支玉笛就觉得和她很配,便拿来送她,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心下也非常开心,又道:“听说你的腿上要养上几个月,这几个月不能行动,拿它解解闷也好”“可是•••我不会吹笛子,留在我这怕是要作践了这等好东西。”韶苒舍不得的摸了又摸,才默默的递还到了胤禩面前。胤禩闻言不禁一笑,轻轻把笛子推了回去:“它留在你身边才不会被作践,你不会,我可以教你,每天晚上下课之后,我都来教你吹笛子可好?”“好呀!”其实韶苒根本舍不得还回去,她最喜欢的乐器就是笛子了,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玉笛,见都没见过,如今可以拥有当真让她欢喜到骨子里,立马答应了,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韶苒一高兴居然情不自禁唱起了歌谣,摇着小脑袋,挥舞着小胳膊,如果现在她的腿好使的话,此刻必定已经翩翩起舞了。“韶苒,这歌叫什么名字?我从没听过•••”胤禩听着听着不觉已是入迷了,望着面前几欲翩然化蝶而飞的韶苒,他只觉得那歌声也像蝴蝶振翅般轻盈灵动,洋洋洒洒却又有迹可循,一曲唱罢便匆匆问道。“呵呵,民间小调,八阿哥没听过也是正常的!这首歌叫《送别》,伤而不哀的调子我一直很喜欢,我曾经就想把它用笛子吹出来,一定很好听!”韶苒冲着胤禩笑了起来。“好!我这就回去把曲子写下来!明天我就来教你吹这首曲子。”胤禩说罢就要起身离开。“你就听了一遍也!!!能记住么?!”韶苒急急拽住他的衣袖问道。“呵呵,没问题,我胤禩可被称作乐律天才呢,放心吧。”说罢就转身离开了,边走还边断断续续的哼着曲调。
胤禩一走,热热闹闹了一个早晨的偌大的寝宫就剩下韶苒一人了,突然变得安静了,韶苒倒还有些不习惯呢!“本不该来的都来了,那一会儿•••胤禛会不会来呢?”韶苒坐在床上如是念叨着,没有发现衫倩已经走进了寝殿,手里还端着水盆。“终于都走了,我的小祖宗,我来给你擦擦脸吧!”衫倩将水盆放到床边的架子上,扭好了巾子准备为韶苒擦脸。“咦?衫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当凉凉的毛巾碰到脸颊时,韶苒才从思绪中脱离出来。“我从听见九阿哥和十阿哥敲门起,就守在屋子的不远处了。看他们对主子没什么恶意,我就没有进来。但也一直没有离得很远,四阿哥在九阿哥他们来了不久后也来了•••”“什么?!四阿哥也来了?什么时候?怎么没进来?”听衫倩说到四阿哥,韶苒惊呼一声,拽着衫倩眼睛瞪得比牛眼还要大上几分。衫倩就猜到韶苒会这幅表情,这个小主子平时比任何大人都要冷静自若处变不惊,但惟独对四阿哥的一切消息,都不是很镇定,每次一提到四阿哥,主子就紧张得要命。衫倩知道韶苒很想知道,便急忙说道:“奴婢去问过了,四阿哥说只不过是给德妃请完安顺便过来看看你,既然你有客人他就不进去了。可是他也没走,一直站在奴婢身边,等到最后八阿哥走了,他才缓缓地转身离开,走之前还叮嘱奴婢伺候主子洗漱吃早饭。”
“他就这么走了?也没说会不会再来看看我?”见衫倩摇头,韶苒竟觉得突然有丝热气呛到了鼻子上,眼睛一下子就要流出泪来。自己是怎么了?!韶苒在心里鄙夷着自己,老大不小了还总是想哭鼻子,他是四皇子!未来的雍正大帝,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要做,自己怎么能要求他天天围着自己转呢?况且他现在根本就还没有爱上自己,自己有什么立场在这任性撒娇?!“衫倩,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再来,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让他就这么走了!知道么?”看着主子兔子一样的红红的眼睛,衫倩竟有些不知所措,忙答应道:“是是是主子!奴婢知道了。主子,你先别着急,说不定四阿哥只是去上课了,中午午休或者是晚上放学后就会再来看你的!”韶苒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跟衫倩想的一样,可心里却总是忐忑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整天韶苒都望着房门处:德妃娘娘来探望了她,之后又来了几批宫女,带来了许多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和名贵药材,再然后衫倩和青儿进进出出忙活着给她送饭和药,再然后她把皇上赏赐的东西留下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叫衫倩送到了德妃娘娘那儿。闲下来之后,她就又这么一直望着,望着门口,最后连窗子也叫衫倩全都打开了,可是直到深夜他都始终没有再来•••
“主子,你都忘了一天了,到底在望什么呢?”青儿趴在床边,不解地问道。“呵呵,青儿你忙一天了,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韶苒拍了拍青儿的脑袋,她能看到青儿眼中的担忧,心里酸酸的,想让青儿放心,便笑了一下,可连韶苒自己都知道,此刻的她肯定笑比哭还难看。“主子,青儿听衫倩姐姐说了,不如让青儿帮主子去唤四阿哥来吧?”已经这么明显了么?韶苒的小脸又爬上一丝苦笑,涩涩的开口道:“我凭什么唤一个皇阿哥来看我?更何况,他肯定是有事在忙,青儿我们不要去烦他。”“主子,现在虽然是夏天,可是你还有伤在身,晚上总这么敞着门窗,对你的伤口愈合不利。”此刻衫倩拿着药走了进来,韶苒接过药,一饮而尽,“好苦!”韶苒眉眼都挤到了一起,不停地吐着舌头。趁着韶苒注意力没集中在门窗上,衫倩走到窗边关上了窗子。“主子,吃点蜜饯。”说着,青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小包,拆开,酸酸甜甜的杏香扑鼻而来,韶苒连吃了4、5块,总算觉得嘴里好过了一些。
看着不知几时已经被关上的窗子,韶苒神情黯然,只道了一声:“青儿衫倩,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我这就歇息了。”就一滑身子,缩进了被子里,再也没有声响了。衫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青儿,青儿乖巧的退了出去。衫倩将屋里的烛火逐一熄灭了才悄悄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韶苒闭着眼睛,彻夜无眠。
日子在每日除了养病就是养病的慢节奏活动中缓缓的前行着,几乎完全在床上度过的这一个半月里,韶苒渐渐沉淀了下来,人也越来越安静。韶苒安静了,整个同顺斋都陷入了死水一般的僵局,上到衫倩青儿,下到普通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连大声喘气都不敢,怕惊扰了那位安静得就如人形玉雕一样美而带着浓浓疏离感的韶苒格格。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本该是最活泼好动的年龄段的韶苒格格,却如此喜静,即使腿上有伤,可也不影响她讲话呀!只有衫倩和青儿是知道原因的,但却无能为力,她们都曾背着韶苒去找过四阿哥,甚至每天四阿哥来给德妃请安之后,衫倩都会去问一声“四阿哥忙否?能否屈尊到同顺斋稍坐?”而四阿哥却只是头都没回一下就离开了。
由于住在一个宫苑,德妃每隔个3、4天就会来看看韶苒,那时韶苒才会多说点话,不会太疏远但也不会太亲近,而德妃对韶苒是关爱备至,俨然已把自己当做韶苒的亲额娘一般。胤禩、胤禟和胤礻我三人天天早中晚倒着班的来看韶苒,时而一起来,时而只来一个人,像是私下安排好时间表一样,不曾落下一天。虽然大多数时间韶苒只是听着他们说着每天的趣闻:胤礻我又把那个师傅气晕了、胤禟又干了什么坏事却让胤礻我背黑锅、今天师傅又表扬了谁谁谁、胤禩又被皇上说字不好看了•••韶苒喜欢他们絮絮叨叨的在自己面前说着,然后她只是静静微笑,依然不怎么说话。每天在同顺斋伺候的下人们都盼着这“铁三角”来看格格的时辰快快到来,虽然格格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总算让这个同顺斋有些人气儿。
平淡如水的日子倒也让韶苒有了一些自我的空间,她想了很多很多,不错,她是需要胤禛的那份爱,可是那爱绝对不应是自己乞求来的,自己绝不能真把自己当做古代女人,万事都逆来顺受,尤其为了男人的爱而摇尾乞怜、低声下气。她知道他肯定对她有什么误会了,可是他就这么轻易的否定她了,连让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连他曾经答应和她做朋友的诺言也违背了。如果他只是想让她受伤,然后变得卑微,不顾尊严的留住他,那么她绝对不会!如果他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再靠近他,那就更不可能了!如今的韶苒不是放弃了、安于现状了,她只是还没想到,没有想到如何有自尊、有自我的去爱他,也让他爱上自己。他们还小,他就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她还有很多时间!她要想清楚,一定要想清楚!
夜深,窗外下着瓢泼大雨,沥沥啦啦错杂的响彻整座院落,夏天的雨向来都是这么激烈,这么来势汹汹,让人措手不及,只能慌乱的承受。这段时间都很浅眠的韶苒被这阵大雨惊醒,慢慢坐起,听着雨声,幻想着屋外的电闪雷鸣,突然好想释放一下自己,她为了他画地为牢了一个多月了,每天都在想着他过得好不好?他有没有再像和她在一起时那么开心地笑过?他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了?•••心里被一堆解不开的死题纠缠着,擦了胤禟和胤礻我的药膏,全身的伤都已好得差不多了,至于腿上的伤•••
只着白色里衫的韶苒掀开了被子,慢慢向床下挪着,双脚终于碰到了地面,渐渐将双手离开床沿,腿由于长时间没有动过,血脉不畅根本使不上力气,于是手刚离开床沿韶苒就跌坐在了地上。坐在凉凉的地上,韶苒缓了一会儿,再一次扶着床沿试着站起来,可一松手又重重跌坐了回去,韶苒惊恐的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残疾了?!不可能的!不会的!太医明明诊断过,说我恢复的神速不久就会完全康复的!”如是安慰着有些急躁的自己,又反复试了多次,最后愣是凭着一股韧劲站了起来。韶苒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头一次觉得屋子大是件不怎么好的事情!终于走到了门边,韶苒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房门。
闭上眼睛感受,一阵疾风伴着暴雨迎面刮来,吹乱了也吹湿了韶苒披在肩上的长发,但韶苒此刻只觉得畅快了不少!缓缓睁开眼睛,“胤禛!”韶苒几乎崩溃的喊了出来,激动得嘶哑的嗓音,立马消失在夜里在雨里。眼前真的是他!韶苒狠狠地用指甲抠着自己的手背,直至流血,疼痛感尖锐的叫嚣着,她不是在做梦!胤禛就站在同顺斋的院子中央,撑着一把油纸伞,直直的站在雨中,风几乎将那把伞吹得散架,他的浅灰色长袍湿到膝盖那里,上身也有几处湿了,似是已经站了很久。韶苒不管不顾地冲进雨中,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的胤禛,短短一段距离,大雨却已把她淋透,她却丝毫不介意,紧紧抱着胤禛,她想跟他说话,可一开口便流下了止不住的泪水,让她哽咽再不能言语···
见韶苒突然出现在面前,胤禛突然有些局促窘迫,急忙转过身准备离开,突然感到一股冲力撞击在他的背上,一双手紧紧扣在自己腰间——这是她第三次抱他了,从几时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亲近,又是从几时开始,他开始思念这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