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画本&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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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虞敬翊刚请了闻怀洲老先生过府，商量一下关于乐乐的课业学习。
石管家悄无声息的给闻老先生沏上一杯热茶。
闻老先生捻着胡须，眉头皱了松，松了又皱起，末了还是忍不住叹气：“小公子天资聪慧得很，奈何坐不住，教他读《论语》，说到朝闻道，夕死可矣之时，还没来得及讲孔圣人的大义，王爷可以猜一下他说了什么？”
虞敬翊端起茶盏，思量着乐乐胸无点墨，便顺着闻老先生的话猜道：“许是虚心求教？”
“毕竟这孩子好奇心重。”
闻老先生低声笑笑摇头，无奈道：“他说这句话他知道意思，就是清晨摸清你家地址，晚上就上门让你魂归西天。”
“咳，咳咳！”虞敬翊刚把茶杯举到唇边半口热茶还没咽下去，直接被乐乐这出其不意的解释呛得偏过身去。
放下茶盏后，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不由嘴角抽搐。
“你说这满纸圣人言，偏被他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见解，老夫这把老骨头，实在拿他无计可施。”
“不过话说回来，小公子似乎有过目不忘之能，仅看几遍便能背诵，这点倒是同小世子同出一辙。”闻老先生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夸赞了小公子一句。
“只不过，背过后第二天便忘了”
虞敬翊的心情一下子经历了大落大起又大落，别提多糟心了，硬是压下自己凌乱的情绪。
只得对着闻老先生微微颔首，带着一丝殷殷期盼：“课业之事，往后不妨变通些，劳烦闻老先生多多费心了。”
他刚说完，石管家躬着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本一看装订的整整齐齐一看就很用心的册子，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屑。
“王爷，那个带着幼子叫许曜的秀才，说之前蒙小公子搭救，今日特意登门道谢。”
说完，他上前双手捧上一本厚厚的书册，道：
“他还递了这本他自己做的书做谢礼，说他们父子二人身份寒酸，还望不要嫌弃，他们不便在王府多叨扰，只求见小公子一面道别。”
石管家对手上这本东西颇为不屑，王府里的珍贵书籍海了去了，名人大家的字画更是堆的满满当当，全府每个房间摆上都能剩一堆，不过是个穷酸秀才的抄写的破书册而已，也敢巴巴往王爷面前献丑？
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笃定王爷会把这粗鄙的东西弃如敝履。
要不是其中有乐乐少爷的缘故，他才不会给他办这个晦气事儿，平白来王爷面前讨嫌。
闻老先生本在旁喝茶，无意瞥见那书封面上画着个憨态可掬的小童子，笔墨虽简却灵动得很，登时来了兴致。
他伸手接过来漫不经心的翻了两页，一开始先被里面的一手好字吸引，后面细细阅读才发现里面的妙意。
这本手抄的三字经并非外面那种刻板乏味的注释版，而是每句话都都配着手绘的小画，孟母三迁、黄香温席等人物画的活灵活现，花草等都画的妙趣横生。
愣是把素来枯燥的启蒙之书变成稚童喜欢的模样，让他都觉得这书也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闻怀洲本就是一辈子浸淫在纸墨里的人，生平最好文章和一手好字，他坚定的认为字如其人。
看到这一手好字写得清俊挺拔，颇有一种寒士不服输的韧劲儿，登时眼睛都亮了，抚着胡子道：“这笔墨功底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实在不差。”
闻老先生把书册递给王爷，颇有兴趣道：“王爷不妨也看看。”
虞敬翊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能让闻老先生这样苛刻的人都称赞那是少之又少，当下也来了兴致。
起初翻了几页后，看到里面的小画，也觉得十分有趣，注释通俗易懂，没有一点酸腐之气。
这一手好字清雅刚正，瞧着就让人觉得舒心。
然后又继续翻了几页，动作慢了下来，闲散的神色渐收，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他索性从头开始看，逐字逐句细读，渐渐翻到最后，露出来一个如获至宝的表情，“不错，真的很不错。”
谁能想到薄薄一侧的三字经竟被连贯起一整个民间故事，每一句都同故事融合的十分自然，这种有趣的市井话本，还能学到东西。
不正好是为乐乐准备的吗？
他正发愁怎么让乐乐多学一些，就他那跳脱的性子，硬逼着读也怕他生出逆反之心。
将来真成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他才后悔，再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有了这样的书，这下可不就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倒是个有心的年轻人。”虞敬翊翻完后合上了书册，在这本厚厚的书册封面轻扣了几下，一向冷峻的眉眼里露出来淡淡的赞许。
对着石管家吩咐道：“你去把人请进来，本王和闻老先生要见见。”
石管家脸色顿时一僵，脸上那点不屑转成了讪笑，连声应是，不敢多问便躬身退了出去。
门口等着吩咐的许曜父子，许望安拉了拉爹爹的手，小脸沮丧：“爹爹，咱们以后还能找乐乐哥哥玩吗？”
许曜弯腰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头发：“以后要是有缘，定会再见的。”
“你忘了爹爹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许望安重重点头，“记得，爹爹说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正是。”许曜眼底带着几分怜惜与慈爱，安慰道：“你如今年纪尚小，等日后眼睛治好了，便用心苦读书，将来争得功名，自然有机会同小公子做好朋友。”
“啊，那还有好久呢。”许望安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振奋起来。
握紧小拳头：“爹爹放心，以后我会好好读书的！”
正说着，石管家从书房出来后，背着手高高在上的站在台阶上，俯视这对穷酸父子俩，眼底划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带着几分倨傲的语气：“王爷有令，召你们进去，有话要问。”
许曜微怔，感到有些意外，他本想着见见小公子便好。
当下不敢继续迟疑，拉紧了安安的手跟了进去。
“学生携子见过王爷。”许曜自进了书房便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连头都不敢抬起。
安安也感觉到了严肃的气氛，规规矩矩的跟在爹爹身边一起跪下。
虞敬翊看着穿半旧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人身边还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孩子，登时明白了他为什么能写出这样有趣的启蒙之书来。
闻老先生爱字也爱才，当即顾不得规矩，开口询问：“你是何时的秀才？”
许曜不知道面前所谓何人，但能在王爷府上做客，也必定不是普通人，他拱手谨慎谦虚的回答了他哪一年考上的秀才。
闻老先生点点头，“你这一手字颇有王羲之的风骨，还带有几分他所没有的坚韧的风骨，可见你在写字上下了一番苦心。”
许曜露出来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多谢先生夸奖，晚生自不敢与书圣相当。”
闻老先生更加满意了，想考教考教他，看到他的穿着只是普通百姓，于是抚了抚胡子道：“关于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你有何见解？”
许曜定了定心神，沉默半晌才斟酌着说：“这句话原文出自《孟子·尽心上》，穷有很多人穷，穷人并不是想独善其身，而是只能独善其身，可当人发达了，却很难守住本心，但达也不必很大，哪怕只是善待对身边的人又或者只是路过的人，也一样是达。”
他想起来自己和安安遇到的那些事，眸色的光敛了起来。
继续道：“孟子说的这句话，其实也是一句警醒，人最难的不是在低谷时守住自己的本心，而是在得意之后还能顾得上旁人。”
闻老先生见他对答之间条理清晰，见解也通透，一点也没有普通秀才的酸腐志气，觉得很不错。
转头对虞敬翊道：“王爷，这人有可造之材，不仅有一手好字，经义读的也透，不妨留下来。”
许曜眼睛一亮，心里登时砰砰乱跳起来。
虞敬翊刚刚听了半晌，知道此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但他也有想问的，看向手里的书沉吟片刻问道：“你是如何想到这么写这本三字经的的？”
说完视线落在了他身侧的孩子身上。
“不瞒王爷，之所以这么写，也是托了乐乐小公子的话，晚生和安安承蒙小公子相救，上次自在后院见过一面后，晚生听他无意中说了一句没有图画只有字的书，他看着很枯燥，要是搭配一些插图，他会很喜欢。”
许曜拱手认认真真回答，不敢有一丝隐瞒。
“晚生只是想谢谢小公子当初仗义相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虞敬翊点头，旋即视线落在他身侧的拘谨的孩子，淡淡开口：“这是你的儿子？”
“回王爷的话，是犬子。”许曜紧张回道。
安安听到王爷提到他，因为看不到，心里有些敏感，小脸紧张的绷了起来，抿着嘴不敢说话。
“你可知刚刚考教你的老先生是何人？”虞敬翊一侧眉毛微挑，饶有趣味的看向那个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许曜拱手老老实实道：“晚生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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