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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弱小可怜无助 可是,人家 ...


  •   饭后,庄温乙收拾碗筷,祁缓帮着擦桌子。祁谨和庄暮迟被赶到客厅,一个坐沙发上看书,一个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玩手机。

      客厅里开着空调,温度设得刚好,不冷不热。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屋里更加安静。

      庄暮迟刷了一会儿短视频,觉得无聊,又切到游戏,打了两局被队友气得差点摔手机。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头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不清原因,就是烦……

      “有病?”祁谨头都没抬,翻了一页书。

      “你才有病。”庄暮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祁谨,“祁狗,我问你件事。”

      祁谨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平静:“称呼改改,说。”

      “你……”庄暮迟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懒人沙发的边缘,“你觉得契守者好还是归契者好?”

      祁谨合上书,把书放在膝盖上,认真地看着他。这个动作让庄暮迟莫名有些紧张,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没有好坏之分。”祁谨说,语气跟陈医生几乎一模一样,“职责不同而已。”

      “可是契守者能掌控啊,归契者就只能……”庄暮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就只能被动地接受。”

      祁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我是契守者还是归契者?”

      庄暮迟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契守者啊。这还用觉得吗?你都检查了。”

      “我是问之前。”祁谨拿起书,又翻了一页,语气漫不经心。

      庄暮迟疑惑:“什么之前?你还没有分化之前?”

      “嗯。”

      “那肯定也是契守者啊。”庄暮迟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理所应当。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在之前庄暮迟没有想过祁谨会是除契守者之外的其他性别。

      祁谨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调戏似的反问:“你就没有想过我会是契兽?”

      “怎么可能!”庄暮迟一脸不可置信。

      要说他妈是契兽他都信,可是说祁谨是契兽……笑死,开什么国际雷霆玩笑?

      不对,他妈好像确实是契兽唉……靠。

      祁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可是,人家看上去不弱小、可怜、无助吗?”

      ????

      要是人生有弹幕,庄暮迟恐怕是能将“?”刷个全屏。

      弱小?可怜?无助?这些名词给谁?祁谨?

      庄暮迟抿嘴思考了好久,最后郑重的说了句:“骚年啊,爱幻想是好事,不要白日做梦ok?”

      祁谨内心满是“都聊到这了”“不要前功尽弃”“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话,强忍着将“你有病?”怼回去的冲动,深呼吸了口。

      祁谨啊祁谨,你都忍了他十来年了,多忍着一时怎么了?!

      要耐心,要引导,耐心,引导……

      庄暮迟不知,祁谨表面上平静,实则内心在疯狂发实时弹幕。

      “可是,你的言语规定了契兽的形象,我为什么不能不能规定我自己的形象?”祁谨调整好情绪后慢悠悠说道。

      庄暮迟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人或许猜不对,可庄暮迟本人却清楚,虽然没有明着提契兽,但一丝言语间好像已经将“契兽”定义了。

      庄暮迟自己就是契兽。

      至少有一小部分是。

      如果他说契兽低人一等,那不就是在说自己?

      庄暮迟垂下眼,不吭声了。

      祁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看书。

      任务完成。

      至于之后的领悟,就要看某些小麻烦精自己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庄暮迟忽然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祁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祁谨抬头,挑了挑眉:“又怎么了?”

      “祁谨,”庄暮迟的表情罕见地认真,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你陪我打游戏。”

      祁谨:“……”

      “就两局,打完了我就去写暑假作业。”庄暮迟竖起两根手指,信誓旦旦。

      “你暑假作业一个字都没动。”祁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不是还有半个月嘛……”庄暮迟心虚地移开视线,“来得及来得及。”

      祁谨看了他几秒,然后放下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就两局,多一局都不行。”

      庄暮迟眼睛一亮,迅速掏出手机,挨着祁谨坐了下来。他点开游戏,选了个输出位,信心满满地说:“我打射手,你辅助我,保我发育,这把稳了。”

      三分钟后。

      “祁谨你怎么又不给我挡技能?!”庄暮迟盯着屏幕上灰掉的画面,声音都劈了。

      “你自己走位差怪谁?”祁谨操控着自己的角色,不紧不慢地补兵,语气淡漠得让人想打人。

      “你是辅助!辅助就是要保射手的!”

      “我是辅助,不是你的狗。”

      “祁谨!!!”

      第二局。

      庄暮迟学聪明了,选了个肉盾,心想这下总不会死了吧。

      结果对面打野专抓他,抓了三次之后,庄暮迟彻底破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往祁谨身上一倒,脑袋搁在祁谨肩膀上,生无可恋地说:“不打了,这游戏针对我。”

      祁谨被他突然靠过来的动作弄得顿了一下,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推开庄暮迟,只是侧头瞥了一眼那颗金色的脑袋,语气凉飕飕的:“起来,重死了。”

      “不起。”庄暮迟闭着眼睛,赖在他肩上不动,“让我靠一会儿,我被游戏分手了,我现在重度忧郁。”

      祁谨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庄暮迟的脑袋:“去写作业。”

      “不要。”

      “去写。”

      “不——要——”庄暮迟拖长了音,活像个耍赖的小孩。

      祁谨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什么。他伸手拿过庄暮迟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然后把自己那本还没看完的书也放了上去。

      “起来。”他说,这次语气不一样了,带着点不容置疑。

      庄暮迟察觉到祁谨语气的变化,不情不愿地从他肩上抬起头,对上那双深色的眼睛。

      祁谨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庄暮迟总觉得那潭死水下面藏着什么东西,他看不懂,也摸不透。

      “去洗澡。”祁谨说,“一身汗味,熏死了。”

      庄暮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好像确实有点汗味,今天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又闷在车里,出了不少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几声轻响。然后趁祁谨没注意,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祁谨的头发是黑色的,柔软而顺滑,摸上去手感意外地好。

      “这样才有生活气。”庄暮迟笑得得意,在祁谨发作之前迅速转身,朝楼梯跑去,边跑边喊,“我先洗澡了,你别动我手机啊,我挂机要被举报的!”

      祁谨坐在沙发上,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他慢慢抬手,把那几缕被揉乱的头发拨回原位,动作很轻。

      厨房里,庄温乙洗完碗走出来,看见祁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头发有点乱,表情却看不出什么异常。

      “小迟呢?”

      “上去洗澡了。”祁谨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书和手机,“我也上去了。”

      庄温乙点点头,看着他上楼,忽然叫住他:“小谨。”

      祁谨停在楼梯上,回头。

      庄温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笑了笑:“没事,早点休息。”

      祁谨点了一下头,继续往上走。

      祁谨在庄家有自己的房间,就在庄暮迟房间隔壁。

      路过庄暮迟房间时,房门没关严,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离谱。

      祁谨在楼梯口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个房间的隔音都极好,祁谨自然听不见那个“美妙”的歌声了。

      他推开门,开了灯,把书放在书桌上,手机搁在一旁,然后坐在床边,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庄暮迟发来的消息:

      Paramour:你干嘛呢?

      祁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没回。

      又震了一下。

      Paramour:你不会在看书吧?大晚上的装什么学霸。

      Paramour:不理我?行,祁谨你完了,明天我把你的黑胶全摆成多米诺骨牌。

      祁谨打了两个字:你敢?

      那边秒回:(你看我敢不敢.jpg)

      祁谨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确实弯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的很多事情在他脑子里打转。

      医院,陈医生,让他回避,庄暮迟在里面待了很久。

      出来的时庄暮迟表情不太对,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看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从庄暮迟五岁来到祁谨的身边,可以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冲奶粉、哄睡觉、教走路、送上学……十几年了,庄暮迟每一个表情意味着什么,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今天庄暮迟在诊室里一定知道了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契兽。

      庄暮迟提到契兽时的反应不对,太刻意了,像是在试探什么。

      祁谨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不打算问。庄暮迟想瞒着,他就当作不知道。反正不管庄暮迟是归契者还是契兽,或者两者都是,都不会改变任何事。

      不会改变他是庄暮迟这件事。

      不会改变……

      祁谨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拿起手机解锁,看到庄暮迟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Paramour:祁谨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Paramour:这才几点啊你就睡?你是老年人吗?

      Paramour:算了算了,不吵你了,明天陪我去买开学的东西,我妈说要买个新书包,你帮我挑。

      最后一条隔了几分钟:

      Paramour:晚安。

      祁谨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温和了,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J:明天九点,别睡懒觉,迟到了你就自己去。

      庄暮迟没回,大概是真的睡了。

      祁谨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是长久的寂静。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天下午在车上的一幕。

      庄暮迟坐在后排窗边,耳机戴得严严实实,嘴巴微微嘟着,还在生闷气。夕阳照在他的金发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光。

      好看得不像话。

      祁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几乎没抓住。

      他没去抓,也不敢去抓。

      有些东西,一旦抓住了,就再也放不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弱小可怜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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