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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烦意乱 祁谨你个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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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暮迟抱着那杯双倍料的草莓冰淇淋,一路吃得心满意足,连车窗外灌进来的风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到家的时候,冰淇淋正好见了底。
祁谨侧头瞥了他一眼:“擦擦嘴,跟小孩似的。”
庄暮迟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然后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纸杯,晃悠着往屋里走。
玄关的鞋还没换好,庄温乙的声音就从客厅飘了过来:“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庄暮迟的动作顿了一下,弯腰换鞋的动作刻意放慢了几分。他把空纸杯顺手扔进垃圾桶,然后直起身,换上那副惯常的没心没肺的表情,晃进客厅:“就那样呗,归契者,没啥大事。”
祁缓正端着茶杯,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但很快又收回去,抿了口茶,语气淡淡的:“归契者?也行,注意点身体。”
庄温乙倒是更紧张些,拉着庄暮迟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他:“陈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要不要吃药?”
“妈——”庄暮迟拖长了音,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就是普通的归契者,又不是得了绝症,你至于吗?”
“呸呸呸,说什么呢!”庄温乙拍了他一下,眉头还是皱着。
祁谨这时才慢悠悠地从玄关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份注意事项,递给了庄温乙:“注意事项都在里面,陈医生说了,主要是情绪别波动太大,作息规律一点就行。”
庄温乙接过文件,翻开仔细看了起来。祁缓也凑过去,两人头挨着头,难得认真地研究那份注意事项。
庄暮迟趁他们不注意,悄悄从沙发上溜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往楼梯方向挪。
“站住。”
祁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却让庄暮迟瞬间僵在原地。
他转过头,对上祁谨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心虚地笑了笑:“我去上个厕所……”
“你房间有卫生间。”祁谨指了指他光着的脚,“把鞋穿上,地板凉。”
庄暮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又看了看祁谨,撇了撇嘴,弯腰从玄关把拖鞋勾过来,趿拉着上了楼。
身后传来祁缓和庄温乙低声讨论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句“这个要注意”“那个不能做”的对话,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回到自己房间,庄暮迟把门关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归契者,契兽,猫,双性……
这些词在脑海里反复打转,搅得庄暮迟心烦意乱。
他抬起手腕,又摸了摸下午在医院门口发烫的那个位置。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皮肤光滑如常,仿佛那股灼热感只是他的错觉。
陈医生说是正常的能量波动,等觉醒之后就会稳定下来。
觉醒……
还有五年。
庄暮迟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住半张脸,眼睛却还是睁着,望着窗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树叶。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内容,只能分辨出祁缓低沉的声音和庄温乙偶尔的回应。祁谨好像没说话,大概又窝在哪个角落看书了。
那个人总是这样,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冷冰冰的,嘴巴又毒,可每次他出什么事,第一个出现的又总是他。
庄暮迟想起祁谨在医院门口说的那句“带你去吃冰”,想起便利店特意绕进去买的橘子汽水,想起每次自己情绪不对时那个人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的安抚。
他烦躁地把被子蒙过头顶,在黑暗中闷闷地骂了一句:“祁谨你个混蛋……”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庄暮迟猛地掀开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祁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他蜷在床上被子蒙头的造型,挑了挑眉:“闷不闷?”
“你管我?”庄暮迟坐起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金色的发丝翘得到处都是。
祁谨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被庄暮迟踢飞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妈让你把这杯水喝了,说你今天在外面喝汽水,晚上别上火。”
庄暮迟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
他放下杯子,看着祁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挂好,把摊在桌上的书摞整齐,又把窗帘拉上了一半遮住刺眼的阳光。
“祁谨。”庄暮迟忽然开口。
祁谨回头看他:“嗯?”
庄暮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他想问“你知不知道契兽的事”,想问“陈医生跟你说的时候你就不好奇吗”,想问“你为什么从来不问”。
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闷声说了句:“没什么,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祁谨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在庄暮迟垂下的眼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晚饭还没吃。”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补了一句,“晚上吃排骨,你妈炖的,别睡过了。”
门轻轻关上。
庄暮迟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手腕上那个位置又隐隐约约地热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他把手腕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庄温乙翻完了注意事项,抬头看向从楼上下来的祁谨:“小迟睡了?”
“没,躺着。”祁谨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自己那本没看完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庄温乙和祁缓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祁缓先开了口:“小谨,检查结果真的只是归契者?”
祁谨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翻过去,语气平淡:“陈医生说的,你们不信可以去问。”
“不是不信。”庄温乙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小迟那个反应不太对,平时要是查出来什么,他早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祁谨没说话,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大概能猜到庄暮迟瞒了什么。
诊室里陈医生让他回避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归契者,没必要支开他。
但他不打算问。
庄暮迟想说的话,迟早会说。不想说的,他问了也没用。
祁缓见他不接话,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庄温乙的手背,低声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别管太细。”
庄温乙瞪了他一眼:“是是是,你向来心大。”
“不是心大。”祁缓端起茶杯,语气温和却笃定,“有祁谨在,出不了事。”
祁谨闻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庄温乙和祁缓围绕着关于庄暮迟的话题讲了一会便去厨房了,等俩人走后,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沉默片刻,祁谨最终还是没忍住皱眉啧了声。目光落回书页上,无意识的呢喃:“小崽子,还骂人。”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楼上,庄暮迟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被子被踢到一边,露出穿着白T恤的肚子。窗帘半开,晚风拂进来,吹得他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
床头柜上那杯水还剩下小半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的手腕露在被子外面,皮肤白皙,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偶尔,在呼吸起伏之间,指尖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
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气,庄温乙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祁缓在旁边剥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祁谨依旧坐在沙发上翻书,只是偶尔抬眼,往楼梯的方向看一眼。
晚饭是庄温乙炖的排骨,浓油赤酱,炖得酥烂脱骨,满屋子都是肉香。
庄暮迟是被香味馋醒的。
他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把那小半杯凉透了的温水灌下去,然后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厨房里,庄温乙正把排骨往大碗里盛,见他下来了,笑着说:“醒了?去洗手,马上开饭。”
祁缓在餐桌上摆碗筷,祁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
庄暮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瞥了一眼,看见汤碗里飘着几块冬瓜,忍不住嘟囔:“你倒是会挑时候,汤刚出锅你就喝上了。”
祁谨眼皮都没抬:“你睡到现在还有理了?”
庄暮迟懒得跟他吵,晃进洗手间洗了手,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发现那撮翘起来的金毛怎么也压不下去,索性放弃了。
饭桌上,庄温乙一个劲地往庄暮迟碗里夹排骨,堆得冒了尖。
“妈,你自己也吃啊。”庄暮迟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我吃了,你多吃点。”庄温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心疼,“今天去医院折腾了半天,累了吧?”
庄暮迟咽下嘴里的肉,想说“不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干脆埋头继续啃排骨。
祁缓坐在对面,吃得不紧不慢,偶尔抬头看看庄暮迟,又看看祁谨,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温和。
“小谨,”祁缓忽然开口,“开学的笔记整理得怎么样了?”
祁谨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才说:“差不多了,还差两科的框架。”
“小迟的分班考你也盯着点,别又像上次期中一样,数学考成那样。”祁缓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分量很足。
庄暮迟一听就不乐意了:“祁姨,那次是意外,我前面大题算错了三道,不然……”
“不然你也是倒数。”祁谨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祁谨!”庄暮迟筷子一放,“你是不是非得在饭桌上跟我吵?”
“我陈述事实。”
“你那是陈述事实?你那是在羞辱我!”
“好了好了,”庄温乙赶紧打圆场,“吃饭吃饭,别吵了,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庄暮迟气鼓鼓地拿起筷子,戳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仿佛那排骨是祁谨的肉。
祁谨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不紧不慢地喝汤,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吃相斯文得不像话。
算了。
不跟小金毛一般见识。
祁谨回想起庄暮迟扒拉头发时的样子,在心里勉强原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