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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喜欢 “哥哥,我 ...


  •   在漫天校对答案和痛恨考试时自己为什么梦游的声音中,逐渐迎来了难熬的周末。

      唯一还算好的消息,周五是庄暮迟的生日。

      对于这件事情,其他四人明显比寿星本尊要重视得多。尤其是裴迹,逮着庄暮迟不在的空隙就商讨该怎么搞波大的。

      单凭那副挤眉弄眼、压低嗓门的样子,活像个在策划什么惊天阴谋的特务。只可惜演技太差,几次差点被庄暮迟撞破,全靠祁谨面不改色地递过去一杯水打掩护。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老师一般布置的任务都不算太多,完成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好消息:这次没有老师布置的任务。

      坏消息:那就说明要完成每周刷圈。

      学校对于他们年级段的要求是每人每周20圈起步,有专门的机器扫描检查,除非有老师额外布置的任务,不然这20圈谁也逃不掉。

      对于刷圈这件事,有人积极也有人悠闲,更有人拖拖拉拉等到最后一天再完成。

      像庄暮迟就属于最后那一种,而祁谨嘛,就是悄无声息地利用空闲时间完成任务之人。

      也不知这人一天天的和自己待在一起,是怎么做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悠哉悠哉把圈数刷完的。

      庄暮迟盯着操场一旁坐着休息的祁谨忿恨地想。

      那人坐在看台边沿,长腿随意交叠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整个人惬意得像一幅画。而自己却要在这里苦哈哈地跑圈,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无奈,再怎么不满,他也只能乖乖刷圈。

      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的还有裴迹。五人小组到最后只有俩人补,其他几人都在一旁蹲着了。

      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可口可乐啊……

      实践表明在快入冬的时间节点跑步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跑两步就开始喘,但冷风带着一种几乎蛮横的暴力灌入口腔和鼻腔。瑟瑟的,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窒息。

      之前总是有老师讲,“一个个的还有空聊天,看来是还没跑累”。有的人一开始还能和你聊上几句,后来却越来越沉默。这并不是装高冷,而是他真的开始累了。

      你永远可以相信沉默带来的真实,而不是一边和你并排跑一边笑嘻嘻地讲自己开始累了。

      现在的庄暮迟只想说——我也没讲话啊,怎么累得这么快?!

      风从领口、袖口、一切可能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皮肤游走,带走仅存的一点热量。

      庄暮迟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冻住的咸鱼,翻不了身,也开不了口。

      跑道的红色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暗沉的色块,他盯着裴迹的后背,看那人外套的拉链头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竟也成了支撑他跑下去的唯一动力。

      终于达标的裴迹直接一个顺拐扭到祁谨身边,抢过他手边放着的水就开始扮演抽水机。

      等好不容易放过水瓶,就见已经有一大半没了。

      一口气喝完的吗?那没被呛死很庆幸了。

      祁谨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眼神瞟向被某水贼归还的,已然快步入耳顺之龄的水,不禁白了裴迹一眼。那瓶水可怜巴巴地立在祁谨脚边,瓶壁上还留着裴迹的指痕,一副被蹂躏过度的惨样。

      “欸,小迟的生日你打算怎么办?”

      正准备晚上表白的祁谨:“……”

      “凉拌,不知道……”

      “不是?你那么敷衍?”裴迹诧异,“你俩吵架了?那吵架生日这种事情就忍忍嘛……”

      “没有吵架,再说了,是我生日吗?”

      “……”

      不是你生日,但就你这个样子是个人都感觉到不对了吧!

      祁谨:能闭嘴不?

      裴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祁谨一个眼刀生生逼了回去。他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缩到一边去了。

      只是那眼神,仍旧时不时地往祁谨身上瞟,带着探究,带着担忧,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祁谨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的瓶身。塑料在他指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他此刻不太平静的心跳。

      晚上。庄暮迟家。

      几个人凑在一起,蛋糕是提前订的,气球是裴迹带来的,蜡烛是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歪歪扭扭地插在蛋糕上,像一排站不齐的卫兵。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庄暮迟被推到蛋糕前面,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惯常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照得柔软了几分。

      “许愿许愿!小寿星快许愿!”裴迹起哄。

      庄暮迟闭上眼睛。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运转的声音,和不知谁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的轻响。庄暮迟睫毛很长,闭眼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不是不开心,是认真。认真得像在做一道解了很久的数学题,终于写下了那个答案。

      他睁眼,吹灭蜡烛。

      灯亮。

      欢呼。

      蛋糕被裴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成了七歪八扭的几块,美其名曰“抽象派艺术”。

      奶油蹭到了宁歌脸上,她尖叫着去追裴迹,两个人绕着沙发跑了两圈,撞翻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望初一坐在角落里,举着手机录像,笑得肩膀直抖。

      祁谨站在人群之外,手里端着一块被裴迹强行塞过来的蛋糕,目光却越过闹成一团的几个人,落在庄暮迟身上。

      那人被蛋糕糊了半张脸,正无奈地抽纸巾擦,擦了两下又放弃,干脆低头啃了起来。嘴角沾着奶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食的仓鼠。

      祁谨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通叽叽喳喳的吵闹之后,时间竟快转向凌晨了。

      裴迹和宁歌醉心于打游戏,望初一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刷手机,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灯光显得格外暖,暖得让人有些发困。

      祁谨找了一圈,没看到庄暮迟。

      阳台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冷风和一角深色的天。他推开门,果然看见庄暮迟趴在栏杆上,背对着他,整个人被夜色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轮廓。

      “小寿星怎么躲这?一个人吹冷风好玩?”

      庄暮迟没回头,声音被风吹过来,有些散:“我好像很少静下心来看外面的风景。”

      祁谨走到他旁边,也趴上栏杆。

      城市的夜很亮,远处的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近处的路灯把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照得发白。风裹着初冬的寒意擦过脸颊,冷,但清醒。

      “很少……”祁谨在心中摸索着这两个字的意思,“你还有这种时候啊?”

      “是啊,初见你的那夜我站了好久,同个位置,我就想看看你看的风景。”

      祁谨一怔。

      深秋的雨滴滴答答落个不停。

      那晚他一个人在这阳台上站了很久,具体多久也说不清,只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亮得不像话,照得他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无处遁形。

      后来他听见对面有动静,抬头,看见庄暮迟站在阳台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原来他走之后,庄暮迟又站了很久吗?

      “同一片风景,不同的人,会读出相同的味道吗?”庄暮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想,不会的吧。因为当时没有下雨,好像少了些什么。”

      祁谨偏过头去看他。庄暮迟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着,嘴角却微微翘着一点弧度。

      “可如今难得在闲时撞上下雨天,心中想的却都是你……”庄暮迟终于肯转过身来,他的视线和祁谨的直直相撞,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之前的你每逢雨天多少有些怪,可今天没有,你很开心。是因为今天是我生日么?”

      “我……”祁谨张了张嘴。

      庄暮迟没给祁谨说话的机会,继续扔下一颗颗重磅炸弹:“虽然不能每天都过生日吧,但我想让你开心。这些对你莫名在意的情感我自己一个人琢磨了好久,最终归结于我喜欢你。”

      风好像停了。或者是祁谨已经感觉不到了。

      “所以给我个答复吧。”

      庄暮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用了全部的勇气才撑住这句话不让自己逃开:“哥哥,我喜欢你,给个机会好不好?”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祁谨听见自己的,也听见庄暮迟的。

      它们隔得那么近,几乎要融在一起。

      “要继续走下去吗?你曾经问我。”庄暮迟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低头打量地板,“如果是和你一起的话,我要。”

      祁谨愣住,他显然没想到庄暮迟会这么回答。等晚风吹了好久他才轻笑出声,靠近说道:“选择权一直在你。”

      “什么?”

      “我的答复。”祁谨轻握他的手,把那点凉意一点点焐热,“我们的关系线选择权一直在你。真要算起来,我喜欢你了好久。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这条线就已经是单箭头的了。”

      庄暮迟的眼睛慢慢睁大了,眼底有什么东西碎开,又有什么东西亮起来,混在一起,变成了让祁谨心口发烫的光。

      他笑了,低着头把额头抵上祁谨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风太大,祁谨没听清,但没关系。

      他偏过头,下巴轻轻搁在庄暮迟的头顶,闻到洗发水淡淡的香气。阳台的门缝里透出屋内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起风了,庄暮迟说的那场雨一直没有落下来。但祁谨觉得心里那片干涸的地方,好像终于被什么填满了。

      “生日快乐,小迟。”

      “嗯。”

      “以后每年都让我陪你过。”

      庄暮迟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这不是应该的嘛?你要是敢缺席一次我就提刀进你家砍你。”

      人长的可可爱爱,说话咋就这么凶。祁谨想,但只要是他,什么样都行。

      风把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光吹散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迟到的、温柔的雨。

      “所以,”庄暮迟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丝好笑,“我这是给自己讨了个什么名分?”

      “男朋友。”祁谨低头,嘴唇擦过他的发顶,“新出炉的,还热乎着。”

      庄暮迟抬手捏了一把他的腰,祁谨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没松手。

      两个人闹成一团,又都压着声音,怕吵醒了屋里的人。星空在头顶铺开,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些,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天。

      “以后下雨天,”庄暮迟忽然说,“来找我。”

      祁谨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要一个人呆着,”庄暮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有我。”

      “好,那下次你也不要一个人看景了,等我陪你一起看。”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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