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引路星 “因为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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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总是短暂的，还没爽一会就迎来了学校的催眠符。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有八卦听，有好戏看。近些日子，整个年级的气氛可谓是变得有些微妙。
庄暮迟是在食堂打饭的时候察觉到不对的。
他端着餐盘刚坐下，旁边一桌的谈话声就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oi兄弟们，任昭那件事又被人翻出来了。”
“他那么多事情，你讲的哪个？比赛那个？”
“对啊，武器失控那次。当时好多人看着呢，李然那边动作那么明显，学校硬是当作没看见。眼睛瞎不早说，玩手机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就没藏过好吧。”
“就是啊秦哥，你还是藏一下吧，要不然这是这学期第六个了。不过任昭事情多也不完全怪他，小透明没人权呗。”
“咳咳，注意点昂，待会某些人就要冲过来了～”
“笑得我，听说当时有人录像了，但一直没放出来，不知道是谁拍的。”
“盲猜一波肯定不止一人，但出头的就说不定咯。反正现在大家都在说，李然这回怕是要翻车了。”
“作威作福这么久也该翻了。”
庄暮迟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虽没转头，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毕竟八卦嘛，谁不爱听。
旁边那桌还在继续，声音压得不算太低，显然是这段时间这个话题已经被嚼过很多遍了，大家都不觉得需要避着谁。
“任昭也是倒霉，明明是被害的那个，反而被议论了这么久。”
“李然后面有人呗，不然学校能不管？”
“现在不是又闹起来了嘛，这回看他还怎么压下去。”
庄暮迟把那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事情确实是他想的那样。
李然和任昭那件事，因为之后将要到来的文化课终测而被教育局重视起来。本来按理来说事情已经过去，学校都不管了，可如今又被翻了出来。
而且这次还不是少数几个人在说，是一整层楼都在议论，连隔壁班的走廊上都有讨论声。
当时看台上那么多双眼睛，谁心里没点数？只是碍于学校没表态，大家不好明说。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舆论自己先炸了锅。
不过与此同时，庄暮迟也料到了李然势必会来找他。
李然心气高，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之前那口气想必咽不下去。
而且……庄暮迟想，李然大概猜到了当时录像的人中有他。
那天看台上人虽然多，但举着手机拍赛场的没几个。
庄暮迟当时和祁谨因为早过了所以在观看席上聊天，坐的位置偏上，又恰好在李然操作区的视线范围内。他拍了什么，李然心里未必没有数。
所以，当晚自习下课李然出现在他桌边的时候，庄暮迟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可惜的是恰好数学老师找祁谨有事，他去办公室了。要不然就可以和他一起骂这畜牲，可爽了。
“有事？”庄暮迟把书包拉链拉好，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人。
李然站在那儿，姿态不太正，一条腿微微曲着，像是刻意摆出一副随意的样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录像了？”
“什么录像。”庄暮迟站起来，书包搭在肩上，语气平平的。
“任昭那件事。”李然盯着他，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天你在看台上拍了半天，别跟我说你没拍到什么，我可不信。”
庄暮迟靠在桌沿上，不紧不慢地看着他：“你爱信不信，无人在意OK？”
“录了就删掉。”李然往前半步，声音更沉了，“事情都过去了，你拿着那个想干什么？想搞我？”
“老子要是真想搞你，用得着等到现在？”庄暮迟笑了一下，“你做的什么垃圾事心里比我清楚，堵住一个人的嘴不难，那堵住千千万万张嘴呢？活该。”
李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庄暮迟，你特么的别给脸不要脸。”
庄暮迟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没收，语气却带上了嘲讽的意味：“呵，我给脸不要脸？第一，我有脸。第二，就你给的那脸我扔了都嫌晦气，也不知道腐烂成什么样了。第三，我最近怎么招你惹你了？这么上赶着来犯贱？”
“看你不顺眼行吗？哪来这么多废话？”李然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明显被怼的有些破防。
庄暮迟点了点头：“行，合着是碍着你了是吧？”
李然意外庄暮迟怎么一下子就这么懂事了，话接过去道：“嗯，知道就好。”
庄暮迟没接这句话。
他把书包带往肩上拢了拢，微微偏过头，目光在李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那我就得稍微麻烦一下，把你眼睛挖了。看不见正好，省的再看见什么祸害别人。”
他说完，没等李然反应，转身就走了。
走廊里的灯亮得晃眼，庄暮迟走出去几步才觉得自己的手有一点抖。他把那只手揣进口袋里，攥了攥，深呼吸一口气。
说狠话的时候不觉得，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跳得快了些。
啧，果然我还是太善良了。
正感叹着，祁谨刚好回来。回家的路上庄暮迟把李然来找他的事告诉了祁谨。
“你打算怎么办？”祁谨原本是走在前面的，听到这件事脚步慢了下来和庄暮迟齐平。
庄暮迟想了想：“说真的，我本来没打算管。但他既然这么存心找死，我为民除害也不是不行。”
祁谨挑眉，他大概知道庄暮迟想干嘛了，于是反问：“搞事？”
“那不然呢？总有一个人要站出来又恰巧那个人是我”庄暮迟承认的干脆。
嗯，恶人属性的小迟要上线了。
晚上一回到家庄暮迟把手机翻出来，点开那段视频又看了两遍。
画面不算太清晰，但李然手指微动的瞬间和任昭武器轨迹骤然偏转的那个节点都对得上。
有证据在，那可太好了。
他想了想，打开和任昭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开学互加好友，双方互说了名字，存了备注之后就没再聊过。
Cre.：你最近听说那些议论了吧？我手里有一段视频，是那天的。你想用的话，我发给你(小猫疑问.jpg)
过了好一会任昭才回，庄暮迟都快睡觉了，半梦半醒间查看消息。
任昭：你一直留着？
Cre.：嗯，当时顺手录的
任昭：(ok表情包×1)
任昭：你发给我吧，我来处理
庄暮迟把视频传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Cre.：你自己决定怎么用。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该有个结果了。
任昭：嗯嗯
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任昭：谢了
庄暮迟放下手机，刚才涌上来的睡意现在也散的差不多了。
唉，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啊。
……
第二天下午，任昭在年级群聊里发了一段文字，配了那段视频。措辞不算尖锐，但条理很清楚，当时的情况、武器异常的节点都说了一遍，最后还贴心附了句：
“我原本不想再提这件事，毕竟当时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但如今对于事件的讨论越来越多，教育局也重视，为保大家的知情权，是应该说一下当时的事实了。”
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成功炸了。
消息刷得飞快，有人发震惊的表情包，有人问“哪个好心人录的视频”，有人直接@了李然问当事人的感想。
只可惜李然没有在群里回复，但当天晚上，学校考务处就收到了任昭的正式申诉材料，附带视频原件。
第三天，校方发布通知，称已启动复查程序。
第四天，李然被叫去谈话。有人看见他从行政楼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走路步子很快，谁都没理。
第五天的晚自习，平轻雨站在讲台上，语气平和地通报了一件事——“李然同学因考试违规，经查属实，给予劝退处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说了句“活该”。
庄暮迟趴在桌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一边听着动静，一边在那句“活该”之后嘴角上扬。
对！太对了！
赞同！十分赞同！
裴迹从旁边戳了戳他，压低声音：“迟，是你吧？”
庄暮迟把笔放下，思考了会这个极品单字ID后偏头看了他一眼，神秘兮兮的：“你，猜。”
裴迹翻了个白眼，没再追问。
众所周知，庄暮迟的“你猜”等于“是的”。
而且还是非常骄傲自豪版的。
……
下午语文课时，庄暮迟好不容易提起点精神听老平讲课，在趁她转过身去写板书的空隙想着要不眯一会，刚闭上眼后背冰凉触感就让庄暮迟一激灵。
他刚要转头破口大骂(小声理论)，耳边忽然贴近一处温热，好听的声音裹着热气传来：“你倒是做了回好人。”
庄暮迟耳朵被这么弄一出红的彻底，他抬眼确认老平板书还要写一会后才回：“我只是觉得……任昭是清白的，李然那件事闹到最后，如果他真被冤枉退学，那也太冤了。”
祁谨身子往后退了退，说：“你当时录像的时候，想的是要留证据？”
“嗯。”庄暮迟点了点头，“我总觉得，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留一份东西在手里，总比到时候百口莫辩要强。”
祁谨用笔敲了敲他的头：“你倒是想得远。”
庄暮迟无语，伸手整理了下被弄乱的头发：“这不是想得远，是……吃过亏。”
庄暮迟没注意到，继续说下去：“是好久之前了，那时我明明没做过，但没有人信我。后来我就觉得，有些东西总要留个底。”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把话头掐住，转移话题：“你当时不是也在吗?为什么让我做这个好人?”
之前祁谨说他转移话题生硬是真没说错，这硬到可以砍穿所在星系了。
“不好么？让你当第二次引路星”祁谨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庄暮迟疑惑：“第二次？”
难不成还要第一次？
还没等他在脑海里问完，祁谨就推了他一把，让他坐正。
庄暮迟立马反应过来，看着台上的平轻雨，只恨为什么PPT字不能再多一点。无奈只能继续听课。
还没认真一会，他的桌面上就出现了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晰好辨认，正是出自他后桌之手——
“因为第一次在一个倒霉的雨季，星星的出现，让黑暗变得不那么纯粹。”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引路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