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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婚不能离（1） 世家利益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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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西川市，【耀星】经纪公司总部。
许少凌一身连帽卫衣牛仔裤，气质干净清淡，仿佛一个在校大学生误闯听证会。
办公室里响彻：
“有谁昨晚联系上许少凌了吗？！”
“完全没有啊！最后他出现的画面就是直播里被好多个保镖围住进车，然后我们既联系不上许哥也没有任何渠道和云氏搭上线啊！”
“那有谁能联系上周长风的团队吗？！”
“别闹了沈总，自由音乐人这种缺德榜排名第一的艺术家是很好找的吗？”
“可是现在全网轰炸，如果今晚八点前再不发声明的话就彻底没法收场了！”
只见纸质文件洒落一地，昂贵的羊毛地毯愣是被冰美式玷污的湿漉漉一片，工作人员通宵后的头发像是被百万伏特电击一般高耸入云。每个人脸上都愁苦又亢奋，发愁的是许少凌到底在哪？亢奋的却是“居然和云瓴资本成了亲家？”
许少凌半只脚踏进去，又退回来，看到门牌上是【总裁办公室】没错，这才小心谨慎地重新进门，“请问诸位是在开辩论会吗？”
许少凌的声音相当好听，对现场十几个工作人员发出的刺耳争论直接起到了净化的作用，登时安静如鸡，齐齐望着门边的清爽少年。
但也就静了不到一秒钟，所有人回过神似地围了上来，“许哥你终于露面了！”“那个故意伤害你的群演已经交给警察叔叔了”“许哥我这边有个商务你能不能先看一眼？”“不行我这边有个剧本必须优先！”
“啊啊啊——！闭嘴！”沈总一喊，全场重新安静下来。
许少凌揉了揉耳朵，看向总裁，“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沈耀行上前沧桑道：“你小子到底去哪了？”
“咱们还是先，坐下聊？”许少凌默默抽出了沈耀行强行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沈总下令：“闲杂人等速度退下，一会挨个等接见。剧本留下，公关留下！”
五分钟后，来龙去脉理清。
“所以结婚证是真的，你和云易是真夫夫。”沈耀行作为【耀星】经纪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这几年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但依然被这个消息雷的趔趄了一下。
公关默默记录。
“嗯，我们还有一个孩子。”许少凌很配合的报备，“是收养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沈耀行趔趄了两下，堪堪扶住办公桌维持体面。
公关两眼一黑。
“我们打算离婚，昨晚商量好的。”许少凌一脸无辜。
沈耀行和公关同时静止，然后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啥？？？”
很显然，他们消化不过来。
许少凌抿抿唇，等待了几分钟，这才道：“孩子的抚养权归云家，我和云易之间也没有经济问题，所以离婚这个事...唔，两地分居太久，感情变淡了，所以就准备和平分手来着，谁知道昨天会阴差阳错地曝光......”
异地恋导致感情破裂是许少凌想的理由，很合理，也得到了云易的首肯。
公关王姐还是太年轻了，“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沈总，这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我先走了——”
“回来！”沈耀行双手叉腰，在把许少凌掐死或者把公关掐死之间选择了把自己弄死，眼见他就要从18楼越窗而下，“补药啊补药啊沈总还没到以死明志的时候！”公关也不辞职了，把全公司唯一主心骨拼命往回拽！
万分紧迫之际，许少凌却叹息一声，“学长，别闹了。”
沈耀行低咳一声，整理整理衣领，在公关王姐的监督之下默默回到老板椅的位置。
沈耀行是公司总裁，但也是许少凌校友兼学长，也是赵玉露的学长。早许少凌三届，早赵玉露两届。演技太烂所以当不了演员，统筹能力太差所以当不了导演，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有钱。
也因此，在别的孩子挤破头抢角色的时候，沈耀行另辟蹊径地开了家经纪公司，直接上桌当甲方。同时他运气极好，趁许少凌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先下手为强，承诺绝不压榨休息时间、绝不阴阳合同和乱接剧本。
——最关键的是，绝不干预恋爱和结婚。
那时候凑巧许少凌刚从国外结婚回来，于是二人顺利签约。那时最震惊地莫过于赵玉露，“你资质和前景这么好，确定要签新公司？”
在同学老师和其他顶级经纪公司都不理解的目光中，许少凌成为了耀星经纪的第一位签约艺人，沈耀行则亲自作为经纪人为他铺路。
好在许少凌争气，沈耀行有钱且命好，投资的项目《小小人间》大爆，耀星经纪公司拔地而起，许少凌也成功跻身小顶流的队伍。
业内所有人都看出许少凌只需要再磨练个两三年，将是绝对的大顶流。可天不遂人愿，许少凌突然过敏了。本来不算多么严重的事件，但同行联手讨伐，黑粉集体踩踏，根基还不够稳固的耀星遭受重创。
公关王姐终于找回理智，“虽然公司这几年签了些新人，发展的也还行，但没有人能抵达许老师你当年的高度。许老师，公司一直很需要你这样年轻、演技好和外貌条件好的人才帮助耀星重回巅峰，我想沈总也是这么想的。”
外貌条件吗？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奉承，我说的真心话。”王姐说：“过敏就是生病，生病而已，是皮肤器官需要维修保养了，又不是犯天条犯法，我真不懂网上那些煞笔在审判什么。许老师你肯定不会受他们影响的对吧？”
“我......”
“生病治疗总有个反复的过程，有点色素沉积和皮肤皲裂很正常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况且我看许老师现在比之前已经好多了，只需要再好好养护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的。”
沈耀行点了点头，“小王说的对。”
许少凌：“......”
王姐深吸一口气，说：“这是《小小人间2》的剧本，许老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希望两个月后开机。”
许少凌：“？”
沈耀行：“小王说的对。”
哪里对了？
转折来的太快，许少凌有些错乱。上一秒王姐要辞职，沈耀行要跳楼，但下一秒怎么就递剧本了？
一种被做局的感觉油然而生。许少凌抬眼，“学长。”
沈耀行目光移向窗口，“18楼的风真冷啊。”
许少凌：“......”
公关：“许老师，你应该能理解观众在追剧时看到原班人马续演第二季的幸福感吧？”
“我...”许少凌正想说什么。
王姐：“耀星需要你。”
“不是，你们...”许少凌站起来。
“小王说的对啊！”沈耀行出手把他学弟按了回去。
许少凌：“……”
确定是被做局了。
沈耀行也不演了，“你隐婚的事情闹这么大，如果第二天立刻公布离婚的话，整个事件会显得很抓马，对公司的形象非常不利。我不瞒你说，这个本子是制片方看在云易的面子上递来的，人家是为了巴结资本。如果你真离了婚，别说《小小人间2》了，之后很可能不会再有好本子来找我们。”
“以我的能力，我可以保你有工作混口饭吃，绝对饿不死，但你真的甘心只跑跑商务？演烂戏？”沈耀行很懂这位小学弟的弱点，几近落泪:
“为了那些等待第二季的忠诚观众，为了正在网上帮你厮杀的凌凌七，为了未来的无数好剧本，为了你学长我和耀星的面子，也为了正在门外一宿没睡等你对接的工作人员......”
王姐谨慎道：“能不能，先别离？”
沈耀行卑微：“哪怕把这一阵儿过了再离？”
许少凌：“......”
此时的门外，五个保镖排成一列守在办公室门口，把一众工作人员吓退了十米远。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岂止是有钱，云瓴资本，那是资本，比常规的有钱高出多少个等级啊，人家大手一挥随便投资个项目，是能影响一整个供应链和行业趋势的程度。”
“许哥也藏的太严实了，隐婚了五年哎，有这种等级的靠山为什么不靠呢？我还记得他被全网群嘲的时候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纯粹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了，甚至到了半退圈的地步，为什么当时不找老公帮忙呢？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
“不理解+1”
工作人员们表情丰富，有羡慕的，有疑惑的，有亢奋吃瓜的。大家都在等办公室里的谈话结果，手头工作纷纷停下，全都偷摸关注。
只见办公室门口的一位保镖拨通了电话，正低声汇报着什么：“是的，正在劝说许先生延迟离婚，许先生没有表态。”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保镖停顿片刻，“是的，许先生完全插不进去嘴。”
“哈哈哈哈哈......”周长风笑得滚在地上，“插不进去嘴，许少凌那个礼礼貌貌舍己为人的性格当然插不进去嘴了，恐怕都被公司道德绑架到天上去了。”
云易吩咐：“把他安全带回来。”
保镖：“可是，许先生说过他希望回自己的住处。”
周长风：“那你告诉他他家已经被狗仔娱记和私生围攻了。”
保镖：“许先生说他的药品在家，昨天就没有涂药，今天想回家涂药。”
云易：“为他看诊的医生已经被接到别墅了，不要废话。”
一小时后，许少凌别无选择的回到了半山别墅。
中午在公司耽搁了三个小时，下午中医问诊配药和治疗又过去三个小时……他后来在理疗床上睡着了。这一醒来，时间来到18：21。
距离沈耀行规定的20：00，仅剩不到2个小时。
是的，理疗床。
云易不仅安排人把医生接过来了，还吩咐把一系列专业器具全配齐了。别墅空房间多，三下五除二就改出一间像模像样的理疗室。
中医老大夫给许少凌扎针的时候还念叨说：“谢谢您啦。云先生私人给医院捐赠了三千万，用于引进珍稀中药材和培养年轻医学生，他还说等您彻底结束治疗后会追加款项呢。”
许少凌爬下理疗床，脑中漂浮着3000万。
别墅门口：
“大手笔啊。”周长风花衬衫骚气冲天：“我没空管你俩的事儿了，别墅留给你们，别干什么不该干的啊，有监控呢。”
红色拉风超跑的副驾是赵玉露，非常文静的赵玉露。因为一笔两千万的投资封住了她的口。
超跑呼啸着远离半山别墅，傍晚余晖渐渐铺满整个天际。云易踏着微凉的夜风，重新回到室内。
此时许少凌从理疗室回到自己的客卧，正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乖乖涂药，门没关。
他脑子里盘旋着“三千万”“小小人间”“一宿没睡等你对接的工作人员……”
因为想的太入神了，涂抹的乱七八糟。
“许少凌这波儿绝对毁了！”
“天呐太惨了，脸怎么烂成这个样子？”
“好可惜啊，其实业务能力还不错呢……”
这是无数曾经出现在噩梦里的声音，尖锐冰冷。许少凌每一次涂药的时候，这些声音就会钻进耳朵里，挥之不去。
过敏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问题之一，空气中的尘埃，吃进嘴里的食物，哪怕是眼泪和汗液都有可能造成过敏。
许少凌无妄之灾，至今都没能查清楚到底是谁害的，或者纯属他倒霉。
过去的400多天里他抗过恶意的咒骂，虚情假意的关怀与明里暗里的打压，以为自己练就铜墙铁壁之心。
可是他错了——他拿不稳棉签，他每一次上药都会手抖。
如果真的把那些噩梦放下了，为什么不敢出门，为什么总要遮住脸呢？
许少凌痛苦地撑在洗漱台上，深呼吸。大夫下午明明说已经快恢复了，明明是该高兴的事，可他却恐惧不安。
接下来的生活要怎么办？
要继续拍戏吗？
他舍不得《小小人间》，那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本子，他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可是他忍不住害怕、并且没来由的愤怒。
他肩背绷的很直，手指扣紧了洗漱台，恍惚中灵魂分离，眼前白茫茫一片虚无。
“在给梯田施肥么？”忽然一道声音把许少凌拉回现实。
这句话和导火索无异，在许少凌意志最薄弱的时刻点爆了苦苦压抑的愤怒与恐惧，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挥拳上去，砰的一声！拳峰在云易脸颊处撞出一片肿胀，指甲还刮破了云易的嘴角！
这一拳出去，许少凌自己先懵了。
云易晃了一下神，但眸色清醒，冷笑。
“许先生，这是做什么？”他大力揪起许少凌衣领，轻松地像捏住一片羽毛。
两人四目对视，呼吸冲突。
距离太近，许少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云易唇角浮现出血丝，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滴血珠子。
他心虚地张了张口，饱含歉意。
云易同样能清楚看到许少凌的一切。眼眶湿润，眼尾拖出一条艳色的红，像是哭过。某颗标致的星星痣十分弱小，可怜兮兮的。
许少凌呼出一口嘶哑的气息，“要不然你...打回来吧。”
在云易不解的目光中，许少凌安静的闭上眼睛，等待被打。
云易：“......”
他猛地松开许少凌衣领，沉声命令：“道歉。”
许少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云易的表情依然严厉可怕，恐怕这世上没人敢打他的脸。许少凌更心虚了，鼓起勇气说，“我给你涂点药膏吧，我有很多药膏。”
云易垂眼盯着他，像是看待一个犯了错的晚辈，想教训却不知从何训起。许少凌就在这样灼烫的眼神之下取来药膏，态度诚恳：“我经验很丰富，不会弄痛你的。”
云易：“......”
许少凌仰头。
望着一双天然无辜的眼睛，云易气极反笑，“以后这种话不要对其他人说。”
许少凌不懂，但点点头。
后来两人去到了天台，山里的晚上有星海，宽敞的视野能让人的心胸也跟着开阔起来。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一种熟悉也熟悉，但陌生也陌生的氛围四散开来。
许少凌给他涂了点消炎的药膏，云易表现得很高冷。
“你为什么要给医院捐...呃，投资那么多......”握着棉签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不多，顺手。”云易说。
好吧。
许少凌是在没话找话。
许少凌想起沈耀行和公关王姐的祈求，唇瓣紧抿，脑海中天人交战。
“真的抱歉，刚才没收住情绪。”许少凌再一次忏悔，“我远离网络和人群有点久，忽然一下子遇到太多事情就有点累，脑子不是很清楚，不是故意对你动手的。”
云易侧目。
许少凌捏着棉签，认真诚恳：“能原谅我吗，云先生。”
停顿片刻，“许先生的道歉和道谢一样单薄，都是动动嘴而已。”云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慢讥诮。
“那我们离婚吧。”许少凌默默收回棉签，拧好药膏的小盖子，下定决心道：“我现在的对外形象不是很好，我不拖累你，这样行吗？”
“这就是你想的道歉方式。”云易轻讽：“这难道不是完成了你自己的心愿么？”
“......”许少凌无话可说。
云易说：“昨天你欠我一个人情没有还。今天又毫无理由的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云瓴资本唯一法定继承人有一定概率被你打出脑震荡或造成毁容，你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加起来一共两次人情，你却打算用跑路的方式来逃避，许先生打的一手好算盘。”
许少凌真是服了他！
0.5毫米长度的破皮也能被抬咖成毁容？？？
“那云先生有什么好办法吗？”许少凌特别温顺地求问。如果忽略他那紧紧攥紧的拳头，那他真的特别温顺。
在云易面前他没有戴口罩，清清凉凉的药膏敷在脸上，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一层淡淡的透明的光。
云易瞧着他的脸，嗓音充满磁性：“以后私人时间我希望许先生能随叫随到，你我对外继续保持婚姻关系，合同不变。”
“什、什么？”
云易说：“世家利益太过复杂，没必要跟你细说。你只需要知道，婚变不利于云氏就可以了。”
虽然许少凌不是特别懂企业管理和证券金融，但之前拍戏的时候遇到过类似剧情——集团掌权人的婚姻稳定性会影响股价。
许少凌抿了抿唇，诚实道：“其实公司不建议我离婚，因为，因为......”云氏是可遇不可求的高枝，攀上了，会享受到太多资源，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简言之，公司想利用云易。
云易侧目，“你的想法呢。”
“其实我也没有很清高。”许少凌垂下眼，露出一截白皙后颈。
虽然犹豫挣扎，但还是选择诚实的，傻里傻气地坦白。
笨。
这是在云易看来许少凌除性格和脸之外唯一没有变化的部分。
半晌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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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20：00整，国内云氏集团发文：
认领@AAA烤冷面摊主许少凌@耀星经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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