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94、问心 东

　　东方靖澜的问题，尖锐地指向星琉心中最隐秘不堪的深渊。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羞耻，没有再次出现。

　　因为此刻的她，怀揣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不再逃避！

　　她发现，从自己直面内心的那一刻起，在殿内被禁锢的恐惧、失去自由的彷徨、以及对未来的茫然……竟奇迹般地被另一种强大的力量所取代！

　　这力量近乎毁灭，却轰轰烈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同一阵飓风袭来，卷走了她过往所有的挣扎，只剩解脱般的轻松。

　　她缓缓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直视着东方靖澜，里面没有泪光与绝望，而是下近乎悲壮的宁静。

　　原来，承认了，也不过如此。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东方靖澜自己——都猝不及防、几乎凝固的瞬间——

　　星琉动了。

　　她起身，迎着东方靖澜冰冷的审视，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伸出了双臂。

　　原本纤细的、隐隐作痛的手臂，此刻却稳定得可怕！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力量，猛然环住了东方靖澜的脖颈！

　　“陛下要问的妄念……”

　　星琉的声音很轻，带着玉石俱焚般的温柔。

　　“便是此念。”

　　话音未落，在东方靖澜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在周围所有宫人骤然停滞的呼吸里，在月光似乎都为之一滞的庭院中——

　　星琉踮起脚尖，闭上双眼，将自己的唇，用酸涩用孤勇用爱恋，毫不犹豫地印上了东方靖澜微凉的唇瓣。

　　“唔——！”

　　东方靖澜的身体猛地一僵！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这不是上次在河边那个满是愤怒与绝望的、近乎撕咬的触碰。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一个极尽缱绻、却又孤注一掷的深情之吻。

　　星琉的唇瓣柔软，带着泪水的咸涩，更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

　　她无比虔诚地吮吸着，辗转着，仿佛要将这些日子里所有的挣扎、痛苦、悸动、不甘、绝望、乃至被自己唾弃的心动……都通过这个吻，尽数宣泄而出！

　　她甚至颤抖着，试探着，微微启开了自己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过东方靖澜的唇线，然后，小心翼翼地，向那片从未有人亵渎过的、属于东方靖澜的禁地深处，探去……

　　她在吻她。

　　在她刚刚以“僭越”、“肮脏”、“妄念”之罪求死之后……用最直接、也最不容辩驳的方式，回答了那个问题！

　　东方靖澜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周围的一切声音、光影、气息，都褪去了颜色，模糊了轮廓。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唇上那柔软的触感，少女清甜的体香，以及……唇齿交缠的水声。

　　她应该震怒。

　　她应该立刻推开这个胆大包天、亵渎天威的小乐师。

　　她应该立刻下令，将她拖出去，凌迟处死。

　　可是，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为什么……方才那颗阵痛的心，仿佛被狠狠烫了一下，又不受控制地雀跃起来？

　　为什么……在那双紧闭的眼睫上，她仿佛看到了……破碎的星辰，和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悲壮的美？

　　四周，静得只剩风过树叶的婆娑声。

　　所有宫人，包括金桐在内，都惊骇不已，死死地低着头，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足以诛灭九族的场景。

　　直到星琉肺里的空气耗尽，将要窒息之时……

　　东方靖澜突然抱住她。

　　她反客为主，更加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那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近乎凶狠的吻。不再是星琉绝望而温柔的试探，而是暴风骤雨般的回应，绝对的掌控！

　　她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带着惩罚的力度，也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意志。

　　“哼嗯……！”

　　星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攫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在溺毙般的眩晕中，沉沦，下坠。

　　月光下，廊檐的阴影里，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一个献祭般决绝，一个掠夺般凶狠。衣袂纠缠，发丝凌乱，仿佛要在这绝望的深吻中，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殆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星琉踉跄着后退一步，唇瓣红肿，眼眸涣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水中被捞起。脸颊浮动着情动的红晕，狼狈又妩媚。

　　东方靖澜同样呼吸不稳，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唇上也染上了一抹糜艳的红，凤眸之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风暴中心，是灼灼燃烧的欲望。

　　星琉语气依旧决然：“民女已言明妄念。此等大逆不道、亵渎天威之举，罪无可赦。请陛下赐死。”

　　与此同时，东方靖澜死死盯着星琉，仿佛要将少女生吞活剥。

　　心中涌起一股暴虐的冲动，她想将一切撕裂、想将这个搅乱她心湖的小东西彻底揉碎！

　　她东方靖澜，镇国长公主，从未被人如此冒犯，如此亵渎！眼前这个少女，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隐秘、危险、让她自己都心惊的□□，如同藤蔓般缠绕而上，将那股暴戾死死锁住！

　　想占有。想摧毁。想将她彻底禁锢在身边，看她哭泣，看她沉沦，看她……只为自己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