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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禁区 霍格沃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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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常年萦绕着羊皮纸和旧皮革发霉的气味。
平斯夫人拿着鸡毛掸子在书架间巡视，警惕地盯着每一个可能在书页上留下折痕的学生。
赫敏·格兰杰坐在靠窗的一张橡木长桌前，厚重的《十五世纪魔法术式》在她面前摊开。
深褐色的封皮磨损严重，页面上密布着如同虫蚁爬行般的古拉丁文。
她将右手食指按在纸面上，顺着一行行晦涩的字母缓慢移动。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左手抓着一支羽毛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着零碎的音节和对应的英文释义。
窗外的雨停了，灰暗的天空让图书馆里的光线变得昏沉。
“Transmutatio……转化，或者……质变？”赫敏低声嘟囔，用羽毛笔的尾端敲击着下巴。
她翻开手边的《标准拉丁文词根解析》，视线在两本书之间来回切换。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手指在羊皮纸的边缘抠出一个细小的折角。
“如果水银的沸点在炼金术中被定义为灵魂剥离的阈值，那么……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土星’的符号？”
她用力抓了抓本就蓬乱的棕色卷发，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团乱麻。
一种在魔法世界遭遇知识壁垒的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长桌对面停下。
赫敏没有抬头。她正死死盯着那个代表“土星”的奇怪符号，试图从上下文里找出合理的解释。
一个骨瓷茶杯被轻轻放在了她对面的桌面上。
没有碰撞声，茶杯的底部似乎垫着某种无形的缓冲。红茶的雾气袅袅升起，带着一点点冷杉的苦涩气味，冲淡了周围羊皮纸的霉味。
赫敏的视线上移。
伊索尔德·冯·罗齐尔坐在了她对面。
她依然穿着那套一丝不苟的斯莱特林校服。温莎结卡在喉结下方。双手戴着黑色的哑光龙皮手套。
伊索尔德没有带书，她端起茶杯，咽下一口红茶，视线落在赫敏面前摊开的《十五世纪魔法术式》上。
赫敏的脊背瞬间僵直，魔药课上那块散发着极寒之气的蓝冰，再次占据了她的脑海。
“你在看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早期手稿。”
伊索尔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伦敦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法文尾音。
赫敏下意识地将那本厚重的书往自己身前扯了半寸。
“这是《十五世纪魔法术式》。”赫敏的语速很快，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一点平衡，“我在查阅关于物质转化的基础理论。它不属于弗拉梅尔，作者署名是匿名。”
伊索尔德将茶杯放回桌面。
她没有辩驳。一只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越过橡木长桌，停在了赫敏的面前。
修长的食指隔着手套，压在了那个代表“土星”的符号上。
隔着羊皮纸，赫敏似乎能感觉到那根手指上传来的、属于地窖般的极低温度。
“‘土星’在十五世纪的炼金术语境里，代表铅。铅是重量与死亡的象征。”
伊索尔德的视线顺着符号向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当铅的重量剥离水银的表象，白银将在硫磺的灰烬中重铸灵魂。’这是弗拉梅尔在研究魔法石失败的三百一十二次实验中，记录的第七十二条废案。”
赫敏的呼吸停顿了。
她盯着那根压在书页上的食指，目光艰难地上移，对上那一蓝一黑的异色瞳。
“可是……《现代炼金术原理》里明确写过，水银和硫磺的反应只能产生基础的魔药材料，不可能触及灵魂层面。”赫敏的声音因为急于反驳而微微变调，“这不符合加姆定律。”
伊索尔德收回手。
她靠向椅背，下颌微微抬起。
“加姆定律？”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短暂的、充满嘲弄的弧度，“那个连初级活体炼成都会炸毁自己半边脸的蠢货总结的定律？”
赫敏的胸膛剧烈起伏。她抓紧了羽毛笔，骨节泛白。
“那是魔法部教材里公认的权威！”
“权威。”伊索尔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端起茶杯，红茶的雾气模糊了她冰蓝色的左眼。
“你桌上的这本《十五世纪魔法术式》，在第三章第四节，记载了用独角兽血液中和铅毒的公式。”伊索尔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而在你奉为圭臬的魔法部教材里，独角兽的血是绝对的禁忌。如果按照加姆定律，你的这本古籍，通篇都是逻辑不通的异端学说。”
赫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她试图在草稿纸上寻找反驳的论据，却发现自己的思维已经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拆解得支离破碎。
“你的逻辑在第三行就断了，格兰杰。”
伊索尔德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下摆。没有一丝褶皱。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拉近了与赫敏的距离，冷杉的苦涩气味瞬间包裹了赫敏。
“书本是前人留下的糟粕。”
那一蓝一黑的瞳孔锁定着赫敏僵硬的脸颊。
“用脑子。别用眼睛。”
伊索尔德直起身，拿起茶杯，转身走向图书馆的出口。
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回音逐渐远去。
赫敏呆坐在橡木长桌前。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个“土星”符号上。旁边的草稿纸上，那团乱麻般的墨迹显得极其可笑。
她握着羽毛笔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被撕裂认知的眩晕感，伴随着极其强烈的求知欲，像毒药一样注入了她的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