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险些认不出了 柳氏看见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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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蘅唤了声：“爹。”
宋家人同时转过头，柳氏看见云蘅的第一眼，简直不敢认。
她迎风而立像一株俏娇艳的牡丹，脸蛋白嫩，水葱似的身段，仿佛与东篱村那个大丫头，不是同一个人。
夫妇俩走过来，萧凛州先朝柳氏躬身见礼。
“小婿拜见岳母。”
柳氏回过神来，紧张的双手虚扶。
“好贤婿，都是一家人，不必行此大礼。”
她面带笑容，眼神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婿，从前在东篱村，女婿穿着粗布麻衣，她只觉得单从气势、样貌上看，已将同村其他男子比了下去。
而今看他身着石青色云纹锦袍，腰系白玉镶嵌的革带，外罩一件墨色暗纹披风，腰间悬着一柄长刀。
天老爷，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公子风范，当真贵不可言。
云蘅这丫头好命，当真是捡到了宝。
宋青桐见了云蘅，手里的包袱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她终是忍不住，眼泪落下来，一头扑进云蘅怀里：“阿姐！”
她的力气不小，突然猛扑过来，云蘅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幸好萧凛州抬手扶了一下她的腰，才不至于跌倒。
云蘅对这个妹妹，多少有些感情。
此刻见这丫头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子，下身是一条摞了补丁的青布裤，一张小脸又黑又瘦。头发枯黄蓬乱，只用一根旧蓝色的布条扎成独辫。麦色的小臂上还有蚊子叮的包和被草叶划出的细痕。
想来这一年多，跟着柳氏流落各地怕是吃了不少苦。
宋长仁似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云蘅，心想孩子他娘先前在东篱村做的那件事，彻底伤了闺女的心，恐怕会成为她的心结。
果然，云蘅只是看了一眼柳氏，很快收回目光。
这一刻，她心情复杂，既没喊柳氏娘，也不再看她。只是轻轻拍妹妹宋青桐的背，柔声哄道：“莫哭，好不容易回家了，该开心才是。”
这微妙的气氛被萧凛州捕捉在眼里，他眸光微凝的瞬间，眉峰轻轻沉了沉。
这母女两人之间似是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的事情。
“回家？”
柳氏眼睛却蓦地一亮，抬头打量着这座院子。
“大丫头，你是说，这是……咱家？”她不敢置信道。
云蘅无视她的问话，只低着头伸出衣袖，擦了擦宋青桐那张风尘仆仆的小脸：“这一年多，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吧？”
“我和娘与阿爹和砚辞失散后，娘就带着我到了抚州，在小河边，租了一间窄小的土坯房，帮人浆洗缝补过活。”
宋青桐擦干眼泪，抬起眼打量着眼前的阿姐，忽然小心地退后了一步，生怕自己身上的灰尘，弄脏了阿姐身上好看的衣裳。
她身穿白色绫罗衣裙，那料子摸着温润细腻，滑而不冰。腰间垂一枚青玉环，头上绾着十分好看的发髻，肌肤白皙如玉，眉目温婉动人，双眸更是笑意盈盈。
这一刻，她竟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阿姐的贵气婉约，明媚动人，衬得她粗俗不堪。
云蘅似是看出了她突然变的拘谨，主动走上前，握着她的手说道：“待会我让拂冬姐姐帮你沐浴洗漱，梳妆打扮，换上一身新衣裳。”
宋青桐这才微微咧开嘴，眉开眼笑地挽着云蘅的胳膊。
“还是阿姐最好。”
她见姐姐旁边还站着姐夫，忙松开阿姐的手，眼睛不敢直视萧凛州，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张麦色的小脸微微泛红，声音如蚊子般小。“青桐见过姐夫。”
萧凛州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话。
宋砚辞见阿姐不搭理娘，他为了缓解尴尬，忙出声解围道：“是的，娘。以后这里就是咱家了，包袱让丫鬟拎着，我带您四处看看。”
柳氏微微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伸手摸摸柱子，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方才瞧见门口挂的牌子，二丫头说上头写着‘宋家’两字，我还当是别的宋家呢，做梦也没想到竟是咱家！”
她看着院子里几个来回忙碌的下人，忍不住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柳凤霞一辈子也没想过，自己能住上这样的大宅子。
还是在大昭的京都。
柳氏回想起东篱村自己做的那件事，此刻面对云蘅，多少感到有点不自在，她脸上勉强挤出一抹讪笑。
“大丫头莫要恼娘，娘当初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萧凛州闻言转头看向云蘅，只见她垂下眼，语气淡漠道：“我理解，事情都过去了，您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她牵起宋青桐的手，笑道：“走，阿姐带你去洗漱。”
宋长仁则吩咐仆妇带柳氏去洗漱，他则陪着女婿在花厅喝茶，只不过萧凛州和自己的老丈人倒没什么话题可闲聊。
聪明的宋砚辞为了缓解姐夫的尴尬，便邀他去书房，指导自己的功课。
现在的他，也有自己单独的卧室和书房了。
云蘅让拂冬给妹妹量了身，送给她两套新的成衣，宋青桐摸着那衣裳料子，柔软细腻，喜欢的爱不释手。
她听云蘅的话，安静坐在铜镜前。
拂冬为她拆开发辫，梳了个垂挂髻。然后小指挑了一点桂花油，在掌心搓开，轻轻抹在姑娘的发梢上，顿时一股香甜散开。
她端详着姑娘的脸，先是在鼻翼、额头、下巴处轻拍细粉，随后用指尖蘸一点胭脂膏，点在两颊酒窝处，再向外轻轻拍开，像天然的红晕。接着以青黛淡淡扫一下眉尾，最后涂上口脂，大致妆成。
拂冬递过铜镜：“姑娘，好了，您看看。”
宋青桐对着那面精巧的菱花镜坐看右看，望着镜中那个眉目清秀，双髻玲珑完全不似自己的人，害羞的脸都红了。
“拂冬姐姐，你手真巧咧。”
云蘅牵着她的手，坐在一旁的软塌上，笑问：“今后这里就是咱们家了，这间屋子是阿姐特意给你布置的，喜欢吗？”
宋青桐抬起头打量这间屋子，进门前的山水屏风，里间一张漆拔步床，帐子是水红色的蝉翼纱，绣着并蒂莲；墙角立着红木衣架和箱笼，靠南窗花梨木镜台，侧旁有张书桌，放着文房四宝、笔架、镇纸、几卷书。
她眼里的喜悦遮也遮不住，重重地点头，
“喜欢极了！”
这比起她跟娘在小河边住的破屋，好了岂止百倍，简直像穷棒子成了财主，要饭的买上了骡马，傻子才会不喜欢呢！
西厢房，柳氏洗漱完，换上一身崭新的青绸褙子。
她满意的低头打量着自己，又摩挲着衣服上乘的料子，脸上笑开了花。
“没想到孩子他爹还真细心，特意给准备好了新衣裳。”
侍候她的仆妇叫王妈，听见她这话，便解释道：“夫人，这衣裳是大姑娘准备好的，姑娘真是孝心，连尺寸都大差不差呢。”
柳氏从没听过别人这么尊敬地唤自己夫人，心里不由安生欢喜，面上又有些不好似意思：“夫人？我就个乡下种地的，说出去，怕要被人笑掉大牙。”
王妈却一本正经的躬身回道：“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两位姑娘和少爷的亲娘，老身自然得唤您夫人。”
说起亲娘，柳氏的笑容一僵，想起自己对大姑娘做的那件事，又低头看着她为自己准备的新衣裳，便也觉得心里有愧。
不多时，门外有小丫鬟通报，让柳氏去前院用饭。
这宅子在她看来有点大了，如果没有下人领路，她估计都找不着大门在哪个方向，一路行来看的眼花缭乱。
到了大厅门前，碰巧云蘅带着妹妹青桐过来，她看见自家这二丫头装扮一下，竟也有那么几份秀丽灵巧的模样。
她招了招手：“二丫头，快来给娘看看，我险些认不出我闺女了。”
宋青桐快步走到她面前，两手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在她面前转了一圈，高兴道：“娘，你快看，阿姐给我买的新衣裳。”
柳氏上下打量着她，满意的直点头：“好看，真好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衣裳 ，脸上在拾掇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云蘅提醒娘俩道：“入席吧，莫让爹等久了。”
宋长仁得意吩咐后厨做了满满一桌菜，鸡鸭鱼肉都有，若是换做平时，父子俩也不舍得这么吃，不过今日一家人团聚。
他高兴，便整了这桌丰盛的午饭。
柳氏和青桐看的眼睛都直了，接下来大家开始动筷，云蘅和萧凛州只挟了两箸便放下筷子，宋长仁父子俩吃了个半饱。
只有刚归家的母女俩仿佛好几日没吃过饭似的，端着碗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不到一会，桌上的盘子都见底了。
对于她们这副迫不及待的吃相，在场没人说什么，毕竟这母女两在外受了一年多苦，想必很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菜了。
待母女俩吃饱，下人上来撤了饭菜。
云蘅便开口说道：“爹，娘和青桐一路风尘，想必也是累了，让她们好好歇歇，我和凛州还有事就先回了。”
宋长仁点点头：“好，我让砚辞送送你们。”
宋砚辞知道阿姐的心结也心知以后在她面前尽可能不提及娘柳氏。
柳氏吃撑了，坐在椅子上直打嗝，她还不知道女婿的身份，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但见儿子亲自送他姐姐、姐夫出门，她也没机会张口。
回府的马车上，云蘅见萧凛州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
“你可有话想与我说？”
云蘅轻轻叹了一声：“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
“……”
萧凛州怔住了。
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他心情复杂：“你何时知道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