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赌他的心意 萧玉宁转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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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澈眼底透出一丝不解。
若是在外面也就罢了，可这里是定国公府，哪个姑娘会在自己家里还如同见不得人般，带着面纱示人。
对方的刨根问底令萧玉宁感到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作答。
忽然，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上来。
她五指攥紧裙摆，深呼吸了一下，平静地当着裴君澈的面，缓缓摘下面纱。
对方的脸色惊了一下，呆在当场。
“你、你的脖子怎么……”
虽然已预料到他的反应，萧玉宁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心里自卑极了，心慌意乱的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对方一把抓住。
“等等！”
裴君澈的目光下移，落在她手臂上那一片片红肿凸起的红斑和丘疹，瞳孔微缩，眼底划过一次震惊，却没有放开。
他的声音哑了：“你的手，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他已然忘却了男女之别，眼中只剩下担忧。
萧玉宁轻轻抽回手，她扭过脸去躲开对方的目光，声音带着哽咽：“只是身体不适，突染了恶疾，没什么。”
她迅速将面纱重新带上，又将衣袖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臂，自卑的退后了一步：“小女子突生恶疾，令裴公子受惊了，请恕罪。”
她说完，低着头从他身旁过去。
“三姑娘，且慢。”
萧玉宁听到他的声音，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裴君澈大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语气平和地低声致歉：“若我方才的反应伤害了姑娘，我跟姑娘陪个不是。”
萧玉宁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心里却莫名涌的上酸涩和失落，使她眼眶微微泛红。
“公子不必道歉，是我吓着了你。”
裴君澈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慌忙解释道：“我只是过于惊讶，并没有别的意思，姑娘不要往心里去。”
萧玉宁站着没动，只是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裴君澈看着她这副孤立无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有些疼惜。
他神色凝肃：“别担心，我认识不少好的大夫，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萧玉宁怔住了。
“……”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男人，宛如不敢置信。
“你说，要为我请大夫治脸？”
裴君澈点了点头，那双眼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怜惜和不忍。
“为什么？”
萧玉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又酸又涨。
“我长了疹子，大家都害怕被我传染，全都躲得远远的，你，不怕么？”
裴君澈见姑娘那双泪光点点的眸子，此时正怔怔望着自己。
他的心像揪了一下。
声音却越发坚定：“不怕，许是你吃错什么东西中毒了，回头我多找几个大夫来帮你看看，应是很快就能好了。”
他的语气认真沉稳，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萧玉宁紧攥着衣角的五指，不自觉的松了。
从小到大，除了姨娘和后来的三嫂嫂，从没有人主动关心过她。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样温暖、甘甜如饴。
裴君澈见远处有端茶送水的两个婆子正往这边来，他不想连累了姑娘家的清誉，忙低声快速道了句：“相信我，等我消息。”
说完，便故作路过般从她身边走过。
萧玉宁转过头，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好似一瞬间变得不再惧怕什么，心里像是被那股莫名的踏实填满了。
她回到自己的别苑，周姨娘听闻了消息，慌忙赶来。
“孩子，让娘看看你身上怎么了。”
萧玉宁摘了面纱，侧头露出脖子，又挽起衣袖，入目全是点点斑斑的丘疹，有些被抓破了，结了痂，有些是新起的，鼓着透明的水泡。
周姨娘捧着她的双手，心疼的直落泪：“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我不小心吃错了东西。”
萧玉宁也不明白自己身上怎么突然就起了疹子，只能想到裴公子所说的原因，兴许是哪天自己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导致的。
这病症来的蹊跷又奇怪，好像只长在双臂和脖颈上，身上其余地方并没有。而且只有头两天感到奇痒难耐，抓挠的整宿无法入睡，后来竟不痛不痒，她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
云蘅也跟了过来，把脉看过她的症状后，也是摇头。
“这疹子起的没有缘由，许是血热之症，显化在肌体之上，料想这些日子饮食清淡下，或许能消退。”
萧玉宁看嫂嫂的表情平静，莫名感到一阵心安。
周姨娘吩咐丫鬟将三姑娘屋里的床铺全部换成新的，又将那些未穿的衣裳全部拿去洗了，晾在日光下暴晒，再拿到浣衣阁熏香。
吕氏请了大夫来看诊，说是湿疮，开了几剂药，吩咐早晚各服用，不出月余便能好。然而一个月过去了，萧玉宁身上的疹子也未退。
这期间，裴君澈以萧凛州的名义寻了几位名医入府替三姑娘诊治，均是无故，之下不止是周姨娘急，便是萧玉宁心下也忐忑。
虽然这病症起的怪，可当时为她挡了孙家的婚事，她还因此庆幸，可如今怪症接连看了几位大夫都不好，她也害怕这病症从此好不了了。
阖府上下，没人在意这件事，甚至连云蘅也不太关心。
老太君倒是过问了两句，听说还没好，当下没了好脸色。只因孙家的结亲的事告吹了，那孙家老太君已帮他家庶子另择了一桩亲事。
大夫人王氏却越想越觉得不对，玉宁丫头脸上起疹子的事这么巧，偏生在老抬太太寿诞，孙家上门这天。
她不禁怀疑，是周姨娘或玉宁丫头自己搞的鬼。
只是又不敢相信，闺中待嫁女子最是珍惜自己的身子，怎舍得在上面弄出一点痕迹，若是为了躲避这门亲事，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就算是她故意的，真对自己这么狠心，身上这些疹子日后侥幸好了，留不留下疤都不一定，将来别说嫁别人，只怕连孙家这样门第的人都够不上。
事关自己儿子的谋划，王氏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这日，她以关心萧玉宁为由，唤她来德馨苑。
“阿宁，你身上的疹子可好些了？”
萧玉宁低眉敛眼地细声回答：“多谢大伯娘挂念，还没呢，托母亲和三哥的福，已经看了几位大夫，开了不少药方，正在服用。”
王氏声音淡漠：“近前我看看。”
萧玉宁站着不动，她犹豫片刻，方才慢慢走上前，摘下面纱。
王氏忍着内心的不适，认真盯着她的脖颈看。
只见白皙的皮肤上成片的红斑，点点的疹子遍布脖子、甚至蔓延到下颌，有些甚至还流脓，惨不忍睹……
王氏再也看不下去，挥了挥手让她把面纱戴上。
她示意旁边的于嬷嬷递给她一瓶药：“这瓶玉容膏是好东西，你拿回去，每日两次涂抹在脸上，好好养着吧。”
萧玉宁乖巧地接过那小瓶，道了句多谢大伯娘关怀。
虽然她身上起的疹子不痒不痛，但她尽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奇痒难忍的样子，时不时的抓挠或是用手背去蹭。
萧玉宁走后，王氏身边的心腹奶娘于嬷嬷担心道：“夫人，听说她身上那些疹子会传染，您不怕么？”
王氏压根不信这些，她冷哼了声：“若是能传人，这都几日了，怎不见府里还有其他人患上这怪病？”
于嬷嬷想想也是，若说会传染，她那生母周姨娘定是首个遭殃。
“听说那周姨娘整日愁眉不展，三姑娘也不愿意出，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连清风榭也去得少了。”
王氏皱紧了眉头，她一时不确定这件事是巧然发生的，还是其中有另有蹊跷，可她派去观澜小筑的眼线，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二房这庶出的丫头向来低调，脑子也单纯。若真是为了躲掉孙家的婚事，才将自己的弄成这副模样，她还不信小丫头有这心机。
王氏百思不得其解事情发生的这般巧，二房这边萧文蕴也对萧玉宁身上长疹子请大夫一事，略有微词。
她给吕氏捏着肩，轻声抱怨：“母亲，你为了给她看脸，这花的银子可不少。还得了祖母的不喜，以为你没照看好她。”
大夫也请了，看病问诊，出方子。那丫头身上的疹子依旧没有消退的痕迹，要她说，活该她一辈子顶着这张脸好了。
吕氏叹了口气：“这也没法子，你大伯娘那边还指着她嫁去孙家呢，你祖母也同意了的，谁能想到临时闹出这样的变故。”
萧文蕴幸灾乐祸道：“她先前还百般不肯家去孙家，这下要身上那些东西若是好不了，我看别说孙家四公子，只怕将来还能不能嫁得出，都难说。”
萧明桓走进来，向吕氏恭敬道：“孩儿给母亲请安。”
吕氏忙喜道：“桓儿你来了，快坐下，好久不回来一趟，陪娘好好聊聊。”
萧明桓却站着没动，他看向坐在母亲身边的胞妹，不悦地拧起眉头：“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妹妹何必口出恶语，再怎么说，阿宁也是我们的妹妹。”
萧文蕴毫不在意地伸出五指，似在欣赏自己十指上新染上的蔻丹，连正眼都不看萧明桓：“你倒是向着她。”
虽说她与萧明桓才是亲兄妹，但她从小就爱跟着大哥和二哥玩，对自己的亲哥哥反而疏离许多。
吕氏也劝道：“你哥哥说的有理，她身上这疹子起得古怪，若是被有心人乱传出去。咱们国公府的名声就毁了，只怕还会影响到你的婚嫁。”
一说到会影响自己，萧文蕴这才脸色微变。
“谁知道她做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萧明桓虽然对周姨娘和萧玉宁没什么感情，但是骨子里本质是个正直的人。有时也看不惯母亲对周姨娘和庶妹的各种冷待和偏见。
小的时候，母亲总给他灌输，周姨娘使了狐媚的手段，从母亲这里抢走了你的父亲，可在他眼里，周姨娘性子温和，并不像所说的那般刻薄。
吕氏问道：“桓儿，你刚回来，今日怎么不上东苑两位兄长那走走？”
萧明桓坦言道：“孩儿与两位兄长聊不到一块。”
大哥过于严肃、固执，二哥轻浮浪荡，他从小就喜自己待着，有时能与去清风榭与三哥说上几句话。
萧文蕴语带讽刺：“是啊，你倒就愿意往三哥那儿凑。”
“至少三哥是正人君子。”
萧明桓一脸认真，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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