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崩溃 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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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崩溃
当天下午，千禧让刘毅陪着，到医院做眼底进一步检查。原本两项检查做完可以现场等待，当天拿到结果。
但是刘毅夜里因为惊恐发作，根本没休息好，陪她做检查都是强撑着。
看着男人憔悴的神情，千禧心疼得紧，顾不上等结果，扶着他去找刘苗苗，简单说了夜里的情况。
刘苗苗一听脸色就沉下来，眼底露出担忧：“结果我来盯，你不用管，直接带他回家。”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
“千禧，你听好，这种创伤急性期，人是真的会崩溃到撑不住的。
眼科相关的心理重创有多危险，你比谁都清楚。接下来24小时不能离人，一定要守着他。
有任何紧急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安心照顾好他，也照顾好你自己。”
千禧心口一紧，重重点头：
“我明白。”
她不敢再多耽搁，护着状态不稳的刘毅，直接回了家。
当晚，刘毅果然再次陷进应激。
这次千禧早有准备，在他刚不对劲就及时唤醒，引导他表达情绪。
他缓了缓，跟她讲了自己的梦境——从双眼能清晰视物到模糊、再到被黑暗彻底吞噬，一遍遍重复，直到他开始害怕，就听到千禧的声音，醒了。
千禧握着他的手始终不曾松开，直到听他讲完，看到他状态平稳，才抱住他的手臂，决定告知实情：
“我们眼科临床课里会重点学习视觉丧失对应的心理反应。
你今天的梦，术语叫闪回，本质上属于创伤重演。这是身体记忆被触发的正常现象。
不是你不够坚强，而是你终于肯面对它了。
我之所以马上把你唤醒，是为了让这个过程慢一点，给你充分的时间去适应。
如果不及时打断，你会发展成惊恐发作，像上次一样。会过度消耗精力，引发失眠，进而影响生活。”
“谢谢你保护我，接下来我该怎么配合？”刘毅回握住她，低声问。
千禧坐起来，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顶，认真地说：
“你想恢复到正常人的视觉功能，几乎是不可能的。现有的医学手段还远远做不到，哪怕有脑机接口技术也不行。
但你早就通过其他感官代偿，能独立生活工作了，事实证明你适应得很好，继续保持就好。
这样说，你能接纳吗？”说罢，千禧仔细观察刘毅的反应。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刘毅没有回应，只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指尖回握着她的力道变大了。
不过片刻，千禧看到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轮廓，无声地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起初只是零星的泪滴，渐渐地，泪水越涌越凶，顺着下颌线不停滚落，他依旧抿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声音，可那颤抖的肩颈，早已暴露了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我……”半晌，他坐起身，把千禧搂近怀里，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我很早就知道……但是，真的不甘心。
彻底看不见之后，会有很多事根本做不到，怎么努力也没用。
我不喜欢求助，害怕被怜悯，更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以我偷偷地喜欢你五年，也硬撑着拼命努力了五年，哪怕事业小有所成，始终都不敢主动靠近你，怕被拒绝。
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因为你的眼疾变得不确定，我很怕，不是怕你不能做我的眼睛，是怕万一检查结果不如意，你会崩溃，像我眼里的光一样，突然在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如果你藏起来，我真的是不可能找到你……”
话还没说完，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彻底决堤。
压抑不住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不再有丝毫伪装。
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与防备，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将脸埋在千禧的肩头，浑身颤抖，哭得毫无保留。
千禧长长吐出一口气，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他，手一下一下慢慢地顺着他的后背。
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的恐惧、痛苦、遗憾与不甘，陪他一起熬着。
刘毅把压抑了很多年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出来，哭声渐渐从激烈变得微弱，直到哭到筋疲力尽，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千禧用指尖拂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就这么静静地陪着。
此时，她依旧不敢松开他的手，再次确认男人已经睡熟。她才放心地闭上眼睛，心里明白：发泄情绪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硬仗，必须养精蓄锐才能更好地帮他。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