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面对 第三十四章 ...
-
第三十四章面对
男人的气息沉静而安稳，陷入梦魇的翻涌与惊惶，已在熟悉的环境与温柔的触碰里，一点点归于平静。
刘毅闭着眼，按照千禧的提议，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柔软的发丝从他指缝间缓缓滑过，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他动作很慢，没有半分逾越，只有小心翼翼的郑重，如同轻抚自己亲手制作、最珍视的古筝那般。
指尖顺着发丝慢慢下移，掠过她平整柔和的眉骨，再往下，是她带着微凉温度的脸颊，线条干净而温和；触到下颌时，他指尖微顿，随即收回。
等刘毅再睁开眼时，脸上恢复了血色，千禧知道他已经完完全全回到了现实。
“还没天亮呢，再陪你躺一会儿，闭目养神即可，好不好？”
她望着他，借着月色，男人的目光清澈而坦荡，附在耳边补上一句，“我相信你。”
刘毅一怔，指尖蜷了一下，低低应了一声：“好。”
千禧牵着他，重新走回主卧。
等他躺下，闭上眼睛，她就在男人身侧也躺好，不再说话，只陪伴。
两人之间留着温和得体的距离，没有暧昧，没有逾矩，只有一双手始终紧紧相扣。
窗外的夜色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千禧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她知道他根本没睡，才动了动手指，小声唤他。
“刘毅，天已经亮了。”千禧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期许，“你，愿意陪我一起去操场看日出吗？”
一句“愿意”几乎冲口而出，千禧笑了。
闭目养神之后，刘毅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可她明白，几乎一夜没睡，今天的他一定需要被好好照顾。
于是，从起床到洗漱到出门，千禧始终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地带着他走出家门。
清晨的风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微凉却不冷。操场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声清脆的鸟鸣，东边恰好能看见完整的日出。
她牵着他在操场边的草坪上坐下，紧紧地挨着他，手始终没有松开。
“坐在这里看日出刚好好，我讲给你听。”千禧望着天边，脑子里开始组织语言，思考怎么表达才能让他理解眼前的美好。
没听到男人的回答，千禧侧头看他，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右手揽住她的肩膀，头轻轻靠在她的身侧，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见他神色安稳，听得专注，她才重新转回头，望向天边渐亮的晨光，继续说：
“刚才天边是很浅很浅的青白色，云薄薄的，像一层纱。现在天际已经染上了颜色，从淡粉到橘红，变得越来越亮，太阳要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整个天空都被照亮。”
说到这儿，千禧看向刘毅，见他面容平静，像是在用心捕捉那些他看不见的画面。
这时，刘毅抚摸着她的长发，缓缓开口，声音微哑：“此刻，我依旧在一片虚无里，甚至因为昨夜的梦魇很难集中精力辨别方向。虽然看不见日出的色彩，却能听见你的声音，能感受到风从耳边吹过，能触到你掌心的温度，能体会到，你，对我的爱。”
他睁开眼，目光深邃，没有焦点。
停了片刻，刘毅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千禧的方向，认真地说：“唯有爱能解决一切。我很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不要担心，再深的创伤都会被爱抚平。”
千禧松开他的手，随即轻轻环住他的腰，说：
“昨晚发生的这一切，其实是件好事，就像生活送给我们的一份新礼物。这在医学上叫作创伤应激障碍，它的出现意味着埋在心底的旧伤，终于有机会被治愈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只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从医学专业角度来说，身边需要有人陪伴。我想留下，可以吗？”
刘毅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哑又温柔：
“谢谢。”
“风有点凉，”他再开口，“但很舒服。”
“嗯，”温千禧点头，声音更柔，“等太阳升得再高一点，就会暖起来了。”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淡粉染满云层，橘红铺开，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不刺眼，不灼热，只是暖暖的。
温千禧望着那片缓缓升起的朝阳，心里那团模糊了许久的念头，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她曾经因为恐惧，把梦想雪藏，想着躲在舒适区就好。
可昨夜看见刘毅的失控，感受他藏在平静下的创伤，她突然不想再逃了。
辞职考博的念头跳出来，她想深耕脑机接口领域，想为刘毅，为千千万万和他一样被困在黑暗里的人，走出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无论未来她的眼睛最终如何，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她都要去做。
太阳彻底升了起来，光线温柔地铺满整个操场，照在两人身上。
温千禧靠了靠刘毅的肩，声音轻却无比坚定：“刘毅，天亮了。”
一切不好的都会过去，所有恐惧都会被光驱散。
而他们，会一起迎着朝阳，去面对接下来的每一件事，每一条路，永不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