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柚璨

72、播出 魂都要勾走

　　激烈的床事，到了尾声，武笑辞没有往回走，而是往对面的房间走了一步，她听到赵莲在哭。

　　“钢哥对不起，我没给你们老武家留后。”两人的嗓门不低，关着门虽然能隔开一点，想听清不难。

　　“不怪你，要怪就怪武笑桐拦住啸添的路。”听声音就知道武钢恨极了，“现在老大有出息了，要是有个弟弟，让他姐姐撑着，肯定能给他培养出来。”

　　“等疫情结束，我们再去医院看看？”

　　“医生都说了无精症，治不好了。”

　　“好在还养了两个丫头片子，不至于没人给我俩养老。”

　　“……”

　　武笑辞站在房门口听夫妻俩的事后温存，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她听不太清，却遍体生寒。

　　恶心、生气、讽刺各种情绪翻涌，武笑辞很想踹开他们的房门，问他们要不要脸。

　　但她没有这么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过去种种涌入脑中，原来不是没有爱，只是爱从来不是给她和武笑桐的。

　　因为武笑桐是女孩，武钢和赵莲没有再要三胎，武笑辞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要二胎是因为重男轻女。

　　她虽然不喜欢武笑桐，但是在某些瞬间，她相信赵莲的话，生个妹妹是来陪她的。知道真相之后，过去的一切变化都有了依据。

　　为什么武钢和赵莲突然要生二胎，为什么生了二胎之后，又没有倾注太多爱意，为什么从来不给武笑桐过生日，因为她挡了他们儿子的路。

　　还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武笑辞想笑。武笑桐要是男的，她赚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他们断绝关系，帮扶弟弟？做梦去吧。

　　武笑辞靠在床边，窗帘紧闭着，透不进来一丝光亮。她嘴角勾着浅浅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她跟武笑桐不一样，曾经他们真的给过她爱，认真呵护过她。

　　她才会失望，才会有期待。原来都是一样的，不是她们不好，只是她们不是男孩，不能给老武家传宗接代。

　　武笑辞曲起腿抱住自己，伤心吗？其实还好。早在武钢和赵莲对她忽冷忽热的时候，她就不再去奢求家庭温暖，只是这样的真相对她而言太过残忍。

　　从来没有人真的爱过她，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利益交换。武钢和赵莲对她好的时候，想的是以后生二胎能指望她帮扶弟弟，生了武笑桐觉得没意思，就不管了。

　　武笑辞只要稍加揣摩，就能猜出武钢和赵莲的心思，花钱供她们读书只是等价交换，毕竟还要靠她们养老。

　　她拉起一旁的被子，缩了进去，不让自己陷进这样的情绪里。钱而已，赚到了，还给他们就是。

　　武笑辞没有把那晚的不堪拿到台面上来，她开始观察武钢和赵莲的举动，每天都会做饭给他们吃，不会特别热络，但也不会特别冷淡。

　　符合中式父母的所有特征，武笑辞觉得恶心，只想疫情结束，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家。

　　过了冬天，全国疫情形势开始好转，核酸检测逐渐常态化，几天一查，全国人民的心落了下来。

　　沈潇洐参加的选秀节目播出了，武笑辞在他那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国家要慢慢开始解除封控，只不过短期内不能跨省出行。

　　有了好消息，武笑辞放宽心，开始准备毕业答辩，抽空看了沈潇洐的节目。

　　第一期是给选手定级分班，武笑辞没有耐心一个个看舞台，拉了进度条。沈潇洐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钢琴弹唱，干净清透的嗓音，出挑的气质和外貌，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武笑辞不是第一次看沈潇洐弹唱，没有特别惊艳。但她对比了其他男生，就当是她个人审美问题，她觉得其他男生没有他好看。

　　第一期沈潇洐秀了一把好嗓子，被问到会不会跳舞的时候，他很高冷地回了句不太会，被分到了最差的评级。

　　但又因为其出众的外貌，导播的镜头总会不自觉给到他。跟别的抱团的男生不同，他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不怎么说话。

　　但他坐在那儿，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上位者气质，感觉他不是来参加选秀，是来视察节目的领导。

　　节目组还会给沈潇洐的微表情配上字，诙谐又搞笑。

　　看完第一期节目，武笑辞退出视频软件，转而点进微博。像是为了证实她的审美一样，沈潇洐的pick值，在节目的人气值里高居榜首。

　　高冷、长得帅、话少，又有镜头，瞬间俘获了万千少女的心。

　　晚上，陈锦言百忙之中不忘发条微信调侃她：【让你舍不得分手，现在好了，情敌呈指数上升喽。】

　　武笑辞：【滚蛋，谁舍不得了。】

　　陈锦言：【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我的闺蜜错过这么帅的男朋友，行吗？】

　　武笑辞看着这句话，没有回话，给她发了一个滚远点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沈潇洐的微信发了过来，问她看节目没有。她回拨了电话过去。

　　“没看，我很忙的好吗？”武笑辞坐在书桌前，梳理答辩的知识点，手机放在一边开着扩音。

　　“挺好，没什么好看的。”光听声音，听不出沈潇洐的情绪。

　　武笑辞想要逗他一下：“陈锦言说，我现在情敌变多了，要我赶紧跟你分手，别被女友粉给群殴了。”

　　“我说了我没成团，你愿意的话，我马上发微博官宣已有女友。”

　　这次能明显听出沈潇洐着急了。武笑辞挪动鼠标的手顿了下，才继续翻阅：“拉倒吧，我才不要被拉出去鞭尸。”

　　他们两个在学校里虽然不高调，但是武笑辞高调啊。大一那一闹，校园表白墙、贴吧，到现在都流传着她的视频，想要扒她太容易了。

　　沈潇洐现在官宣，还不如直接发条微博说：我最近贱得慌，你们快来网暴我吧。疫情当前，大家都在家里关着，戾气那么重，没疯都干不出刚有点名气就官宣的事。

　　“所以别乱说分手的话行吗？我不会一直混娱乐圈，我有主业，你不是知道吗？”

　　武笑辞没接话，沉默下去。她想分手，从来不是因为这些。她从不担心沈潇洐移情别恋，他要是喜欢别人，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沈潇洐没等到她的回复，急了：“武笑辞，你真的会因为这点小事退缩？”

　　“怎么可能，你要是出轨，我会给你一巴掌，然后祝福你们这对贱男贱女永久锁死。”

　　沈潇洐被强行按头出轨，完全不生气，一颗悬着的心跟着落了：“下次别听陈锦言乱说，网友诚不欺我，闺蜜都是给男朋友挖坑的。”

　　天降一口大锅，陈锦言在家狂打喷嚏。武笑辞脸不红心不跳地跟沈潇洐挂了电话。

　　看着黑屏的手机，武笑辞叹气。她发现想要跟沈潇洐分手还挺难，好在疫情还没彻底解封，她还能拖。

　　沈潇洐的选秀节目，一周一期。第二期是分组表演，进行人气投票，选择下一期主题曲考核的站位。

　　这一期沈潇洐分到的是歌曲组，只唱歌。武笑辞只看了沈潇洐的舞台，五个年轻的小伙拿着话筒走位，没什么技术含量。

　　因为是末等班级，沈潇洐在里面表演唱歌，对其他成员来说就是灾难。他凭借清透嗓音和外貌再次脱颖而出，甚至因为沈潇洐的个人人气值太高，带着全组一起升咖。

　　节目结束，几位导师宣布了下一期的规则。主题曲考核内容，是一首很热血的流行歌，英文填词，歌词大意是请支持我的梦想。

　　考核的要求是24小时学会唱跳这首歌，到时候根据排名和考核表现决定主题曲站位。

　　这期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武笑辞很难想象，这种赛制下，沈潇洐是怎么做到不在节目上跳舞的。因为太过好奇，她点开了预告片。

　　节目组很会找亮点，预告片第一幕就是主题曲考核。一闪而过的画面里，武笑辞看见沈潇洐抱着电吉他，站在人群中间。紧接着是下一幕导师的点评，说某某不适合这个舞台，留足了悬念。

　　看到那把吉他，武笑辞有点好奇，沈潇洐还会弹吉他？这男人是不是藏得太深了。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她没忍住问：“你还会弹吉他？”

　　“你不是说，没看我的节目吗？”沈潇洐语气里的愉悦快要藏不住。

　　“之前没看，现在又想看了。看看你在节目里，做什么招蜂引蝶的事了。”武笑辞既然开口问了，就不怕他调侃。

　　“少血口喷人，你看了节目，看不出来我话不多？”

　　确实不多。沈潇洐能有这么多镜头，全靠一张帅脸撑着，不然真该高呼一声：资源咖滚出节目。

　　说到这张脸，武笑辞难免惋惜，她也好久没在线下看他那张招她喜欢的脸了。

　　她不说话，沈潇洐也不催，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足够了

　　至于为什么学吉他，是他自己偷偷学的，为了反抗李蕙兰。只是很多年不练，没有钢琴弹得好。

　　为了最后一场演出，他还花了一段时间复习指法。

　　被沈潇洐转移了注意力，武笑辞忘了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

　　挂了电话，她转去微博冲浪，发现沈潇洐的人气居高不下。很难想象，下期高人气选手突然离开节目，会掀起怎么样的讨论度。

　　想到沈潇洐不准备出道，武笑辞不再操心这些事。

　　到今天，疫情逐步控制住，武笑桐已经去上学了。她计划过几天离开家，回到市区租的房子里。

　　疫情一晃过了四个月，她没有退租。房东答应给她减租，她决定再续租几个月，等到法大开学，再前往北京。

　　搬回出租屋，武笑辞放松了很多。周一，她在家完成了线上答辩，只等防控等级降低，回校办理退宿、领取毕业证。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周末，武笑辞准时收看了沈潇洐的第三期节目。因为是主题曲考核，前面放了很多练习室的片段。

　　导师在新一期节目宣布了新规则：要选择一位学员单独表演乐器，必须要会演奏两种乐器，弹奏出主题曲的旋律。

　　参加该项考核的学员，自动放弃主题曲唱跳的站位，自愿报名。赢了的学员，会在最终主题曲考核视频里获得单人镜头。

　　新规则只选一名学员，意味着高风险高回报。规则一宣布，所有人都有一瞬的沉默，只有沈潇洐第一时间报名。

　　通过上期预告，武笑辞猜测最后赢得考核的人是沈潇洐。少了悬念，她不想看中间的剪辑，直接把进度条拉到最后汇演。

　　所有人穿着统一的服装在户外，只有沈潇洐的服装跟他们不同，上身简单的黑色老头背心，下身简约工装裤，腰间围了一件撞色衬衫。电吉他用背带挂在身前，身旁还放着一台键盘。

　　随着音乐响起，所有练习生开始舞动。节目组的镜头先拉全景，能看到所有练习生，再给到C位。到了高潮部分，镜头定格在沈潇洐身上。

　　男人垂眸，指尖掐着拨片，动作流畅漂亮。搭配这一身装扮，有种说不上来的野性美。

　　随着旋律高潮迭起，沈潇洐放下吉他，转身指尖落在键盘上，身体跟着音乐律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镜头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武笑辞的目光亦久久无法挪开。

　　比起耳朵，她的眼睛才真正享受了一场视觉盛宴。和沈潇洐平时斯文清冷的气质不同，这股充满野性的致命诱惑，快把她的魂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