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柚璨

65、忽视 陪伴一下你

　　夕阳的余晖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打了进来，形成一片橙黄色的光晕。

　　武笑辞的耳边是沈潇洐剧烈的心跳声，她有些不适应的想，他到底在兴奋什么？

　　又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邀约，沈潇洐甚至有些陌生的怔忡，他垂眸看着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好像在欢呼。他很开心，武笑辞对他还有兴趣。

　　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低头吻了上去，极致温柔的一吻。

　　武笑辞感受着这一吻，忽然有些沉默。她不想要这蜻蜓点水的吻，太过温柔，会让她心颤。

　　她主动揽上他的后颈，找上他的唇，很有技巧地轻舔他的唇瓣，只想勾起他原始强烈的占有欲。

　　几乎是下个瞬间，她就成功了，电视机的声音成为他们的伴奏。

　　在黑夜还没降临的时候，做这种事，总是让人兴奋。

　　只是第二天起床上班令人痛苦，武笑辞开始想念在学校可以找人代课的日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卑感总会随着适应慢慢消散，武笑辞觉得自己只是适应了而已，她坐在工位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直到坐在她斜前方的二年级律师王律手里拿着马克杯，路过她的工位。

　　她看见王律的指尖朝她勾了勾，武笑辞秒懂她的意思，等了一会儿她才起身跟了出去。

　　王律坐在茶水间的高脚凳上，看到她跟了出来，朝她招了招手：“小姑娘，就是机灵。”

　　武笑辞笑着附和：“您别调侃我了，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何par说了，这期实习生准备发两个offer，可以留任等你们毕业后入职。”

　　“想不想争取？”

　　这个暑假律所招了五个实习生，两个本科、三个研究生，她的学历是五个人里最差的：“我吗？”

　　武笑辞倒不是质疑自己的能力，但是她不喜欢硬撑着上前，去给别人当绿叶。

　　“什么意思？看不起自己？” 王律揶揄道，“你能通过所里的面试，说明所里认可你的能力。”

　　武笑辞扯唇笑了下：“我只有一个问题，以后升职看学历吗？”

　　“我们所只看能力。”

　　“我没有定居杭市的想法。”到这种时候，武笑辞也不再扭捏。

　　“北上广深都有分所，想到哪儿入职，等你拿到offer后再说。”王律像是被她直爽的样子感染，跟着扯出笑容来。

　　“怎么争取？”

　　王律没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一会资料发给你，你们五个跟一个项目，看你们的完成度。”

　　“等实习结束，何par他们会组织一场终面。”

　　武笑辞点点头接受了这个挑战，非诉的工作虽然枯燥乏味，但是工资高，放弃读研的时间，在所里混资历，可以更快的实现她赚钱的目标。

　　收到成山的项目资料时，武笑辞确定了她以后不会一直做非诉律师，她感觉自己像一匹勤劳的牛马，而吊着她前进的是金钱。

　　武笑辞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她收起自己的别扭情绪，既然不打算马上分手，还不如先接受现状。

　　这个项目对她来说有些难度，有很多还未涉及到的知识需要她提前学习，工作逐渐占满了她的暑期生活。

　　每天六点左右下班，回到家吃过晚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沈潇洐想当好一个贤夫，但这不代表武笑辞可以完全不理他......

　　他忍了两个星期，终于在武笑辞又一次吃过晚饭，想要去书房学习的时候，拦住了她的去路：“你不是要考研吗？”

　　“比起考研我更缺钱，考研什么时候不能考？”武笑辞考虑过这个问题，比起继续读书，让自己又更高的抗风险能力，才是优选。

　　沈潇洐叹了口气，不该跟武笑辞打哑谜，表达自己的诉求更重要：“你已经忽略我两周了，是不是该陪伴一下你正值壮年的男朋友。”

　　听了他这句话，武笑辞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表情逐渐耐人寻味：“那就做一次吧。”

　　沈潇洐：“......”

　　“我长得像畜生吗？”沈潇洐没好气道。

　　“不像，我看不上畜生。”武笑辞哼笑一声，两步走到沈潇洐跟前，伸手揽住他的后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还有一个尽调报告要写，下周行吗？下周我跟的IPO项目要收尾了，我再陪你好好玩？”

　　她说完根本不给沈潇洐辩驳的机会，转身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沈潇洐的沉默震耳欲聋，他有些后悔了，不就是钱吗？他有的是。

　　但真给武笑辞钱，她能反手再给他一巴掌.....

　　*

　　武笑辞又忙了一周，他们七月中旬来的杭市，这会已经八月中旬了。

　　一个月过去，生活忙碌且单调。周五她和王律一起出外勤，开沈潇洐的保时捷。

　　从客户公司出来，前台小姐姐就差把做律师这么赚钱？的心里话，写在眼睛里，武笑辞叹气，沈潇洐这辆车太过招摇。

　　她一边招呼王姐上车，还不忘调侃：“我回去就找财务报销油钱。”

　　“行啊，别找我给你报销就行。”王律调侃道，“你有这家底还实习啥？”

　　又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武笑辞想到了孟老师，这次她选择诚实：“我男朋友的，我要有这实力，我现在肯定躺平，全国旅游。”

　　“格局小了不是？”王律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嫁进豪门，也是众多美丽女孩的梦想。”

　　“这可不是我的梦想。”武笑辞笑着糊弄过去，她本能抗拒跟同事进行深入的个人情况交流。

　　“行，这不是你的梦想，加入劲奢是你的梦想吗？周一的终面好好准备，虽然最后项目的完成度很重要，但给几位合伙人的第一印象同样重要。”

　　“明白。”她准备得很好，并不担心。

　　已经到下班时间，武笑辞一脚油门把王律送回了家，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江边。

　　她把车停在路边，正是黄昏时刻，江边的天幕泛着澄澈的蓝，很美好的蓝调时刻。

　　武笑辞靠在车边感受着江风席卷而来的凉爽，江面荡起的片片涟漪拨动着她虚无空茫的心。

　　此情此景之下，她总忍不住多想。她不快乐，和沈潇洐的差距总会时不时跳出来刺激她一下，忙碌的工作没法充实她的生活，只会让她觉得无趣。

　　如果她没有答应沈潇洐的表白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对他心软就好了，武笑辞控制不住自己，总会出现这样的念头。

　　爱会让人自卑，所以她决定离开她的病原体。

　　还有两年时间，她想她应该好好珍惜，但想要疏远的情绪总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哪怕她跟自己说没关系，再等一等。

　　她长叹一口气，讨厌自己磨磨唧唧的样子，她靠在车前盖上不再去想，静静地听江风的声音，希望可以磨平她矫揉造作的情绪。

　　武笑辞想要体会这短暂的安宁，但显然上天没有让她如意。

　　“又见面了。”姜沉的声音响在她耳边的时候，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武笑辞回头看到身旁一身运动套装的男人，沉默了会才说：“嗯，孽缘。”

　　姜沉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思索了会才说：“你住在这附近？”

　　武笑辞睨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只得敷衍了一句：“嗯。”

　　只有这一声“嗯”，武笑辞的世界得到了安静，姜沉没有再说话，直到太阳的最后一抹影子，落入地平线。

　　武笑辞长舒一口气，准备回家陪沈潇洐，她答应他了，总要实现诺言。

　　回身拉开车门的那刻，她才看到依旧站在她车头的姜沉：“好狗不挡道。”

　　姜沉笑了，眉骨微动：“这么有个性，没有被打过吗？”

　　武笑辞耸了耸肩：“上一个想要对我动手的，现在在局子里蹲着。”

　　姜沉嘴角的弧度更甚，好像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好，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进圈当艺人？”

　　姜沉朝她走来，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再丢掉了。”

　　武笑辞看着那张递过来的名片“啧”了声：“我的答案是拒绝。”

　　她不再理会姜沉的接近，上车启动车子，天黑了下来，不知道沈潇洐给她留饭了没有。

　　这一个多月，只要她下班回家，沈潇洐就一定在家，武笑辞把这归为当老板的好处。

　　她打开大门进门的时候，室内一片昏暗，武笑辞扬了扬眉，摸到了灯光开关，“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开了。

　　空气里弥漫着菜香，她随手把包放回玄关的衣帽间，顺手掏出手机想要给沈潇洐发微信。

　　微信发出去，消息提示音却在家里。

　　武笑辞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沈潇洐，他的手臂遮在眼睛上，像是在惧怕强光，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对劲。

　　她两步上前，低声叫了句：“沈潇洐？”

　　沈潇洐听到她的声音，反应了一会才慢慢露出眼睛：“你下班了？”

　　武笑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表情跟着冷了下来：“你怎么了?”

　　“没事，今天谈第三方合作的时候喝了点酒，胃不太舒服。”沈潇洐的声音里是难得的虚弱。

　　武笑辞动了动鼻子，没有闻到酒味，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居家服，猜他回来之后应该洗过澡了。

　　“你有常吃的胃药吗？”

　　沈潇洐摇了摇头：“我没事，睡一会就好，你吃晚饭了吗？桌上有饭菜。”

　　武笑辞沉默一瞬，不明白他都这么难受了，为什么他还惦记着她有没有吃晚饭。

　　武笑辞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过来，路过餐厅时她看见了桌上一看就是出自沈潇洐之手的饭菜，心情的复杂程度，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