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柚璨

64、寺庙 富贵安虞

　　两人的关系好像一朝回到解放前，没有翻脸，没有提分手。他们早上会一起吃饭，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只是他们不再□□了。

　　是激情丧失了吗？沈潇洐觉得没有，只是武笑辞变得很忙，非常忙。

　　她早出晚归，有时候会加班到十点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暑假混简历的实习生，而是正在争取转正的实习生。

　　武笑辞参加了一个正在进行的IPO项目，她作为最底层的实习生根本摸不到核心资料。

　　每天看着高年级律师匆忙经过工位，吩咐几句，然后又好几天都见不到人。

　　又或者是几乎从早到晚都坐在办公室的低年级律师，跟她一样做着最无聊的工作，毫无意义，又让人疲倦。

　　连续熬了几天，武笑辞才熬来一个假期。这次的实习经历于她而言非常不美好，好在她现在英语不错，不然她会在满屏的英文资料里戳瞎自己的眼睛。

　　每天回家，沈潇洐都在家里等她，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去年暑假，沈潇洐这般贤惠，让她有想娶他回家的冲动。

　　走进家门，沈潇洐已经做好饭菜，坐在圆形餐桌旁。室内的冷气很足，做好的饭菜用保温罩罩着。

　　沈潇洐坐在椅子上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过去。他今天穿了件正式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散着。

　　武笑辞猜他应该是去公司了，她没有迟疑大步走过去，坐到他的腿上。沈潇洐的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她把脸埋进沈潇洐的肩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漂泊的一颗心跟着安定：“我明天休息，你要工作吗？”

　　“不工作，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后天吧，明天想在家里当尸体。”

　　“好。”

　　沈潇洐没有意见，他喜欢这样抱着她，不□□也没关系。最少在这样的时刻，武笑辞不会想着离开他。

　　周末，武笑辞跟着沈潇洐走出家门，去感受杭市的风土人情。细细算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半个月，却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繁华的街景，热闹的街道，武笑辞和沈潇洐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没有开车，随机坐上一辆公交车，随便找一站地下车，再漫无目的行走在马路边。

　　两人有意识地走在树荫下，避开盛夏热烈的阳光。武笑辞和沈潇洐十指相扣，走到了灵隐寺下。

　　两人站在山门前，沈潇洐指了指古朴的寺门：“去吗？求神保佑你今生富贵安虞。”

　　“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武笑辞不知道这是今天的目的地，但沈潇洐显然是早有算计。

　　灵隐寺向来是杭市的旅游胜地之一，游客与他们擦肩而过，远处香火鼎盛。

　　武笑辞忽地笑了：“你们做生意的是不是特别信这些？”

　　沈潇洐摇了摇头：“我只是听说它求姻缘特别准。”

　　“专斩烂桃花吗？”武笑辞胡扯了一句，“从这回去，我们要是分手，说明我们俩是孽缘。你懂吗？”

　　沈潇洐沉默了，不爱听她说分手这类话：“那我就求佛祖保佑，把我们锁死，生生世世不让你祸害别人。”

　　“你才是祸害。”

　　两人在门口僵持一会儿，还是走进了寺庙，毕竟来都来了。

　　买了票走进寺庙，门口有工作人员发放三炷香，武笑辞礼貌谢绝了。

　　殿内香火与草木香交织，散发出一种神圣庄严的气息。香客聚集在大殿前，沈潇洐手里握着三炷用灵隐寺红纸包裹的香。

　　香客们都在大殿前点了香，才往里面走。武笑辞站在一旁看着沈潇洐，周围客流虽多，但并非节假日，倒也不算拥挤，人人都在殿前虔诚祈祷。

　　沈潇洐走到点香的香炉前，燃香后行至大殿前，虔诚三拜。武笑辞在他身旁看着，他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冷肃，这般虔诚的模样，令她心颤。

　　是有所求，才信佛吗？她在心里自问。

　　沈潇洐将香插进香炉，才重新走到武笑辞面前，牵起她的手，一同往山上去。

　　夏日炎热，牵手总觉得黏腻，可她还是与他十指相扣。一路青山环绕，绿树成荫，遮蔽了盛夏的酷暑。

　　往山上走，游人相对少了些。

　　“你刚刚求了什么，看起来很虔诚。”武笑辞问。

　　“求我得偿所愿，求我不可得之物，也求你今生顺遂安康。”沈潇洐的声音很轻，缓缓落在武笑辞耳边。

　　她几乎脱口而出：“少爷还有不可得之物？”

　　“你啊。”沈潇洐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武笑辞怔住了。

　　她没有应声，松开他的手往山上走：“快走，很热。”

　　沈潇洐小跑着跟了上去，两人再没说话，安静感受着古寺的静谧。

　　武笑辞不拜佛，两人一路上山下山，欣赏沿途风景。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懂沈潇洐的心意，却给不了他承诺。

　　两人脚程很快，武笑辞没有拍照的习惯，也不想尝试寺庙的素斋。行至最后一站法喜寺，周围人流明显变少，此时正是下午一两点，天气酷热。

　　武笑辞想快点下山，却被沈潇洐拉住。他指了指前方的殿宇：“进去看看？听说很灵。”

　　“……”

　　武笑辞望着他的眼睛，根本无法拒绝：“为什么非要求佛？”

　　她低声问道。

　　“因为我所求之事，我没有把握。”

　　武笑辞感受着掌心被握紧的力道，沉默片刻：“走吧。”

　　沈潇洐眉眼间骤然亮起笑意，感染了武笑辞。她跟着他一同走进观音殿。

　　殿内檀香缭绕，观音娘娘的金身庄严立于殿中，神情普渡众生。武笑辞抬眸与之相视，转瞬便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潇洐。

　　殿内无人，唯有僧人小声地诵经。沈潇洐上前一步，跪坐在蒲团上。

　　他跪在正中的蒲团上，眉眼低垂，认真注视着观音像，片刻后缓缓闭上眼。挺拔的身影落在武笑辞眼中。

　　武笑辞歪了歪头，转身望向殿外。偶有行人路过，午后的阳光洒落在殿前，灰色的石砖覆着一层淡光。武笑辞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看向身前的蒲团。

　　她跪下身，双手合十，认真望着菩萨：“你要是真的灵，就实现我身边这个傻子的愿望吧。”

　　沈潇洐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侧眸，便看见武笑辞对着菩萨恭敬地行了三拜。

　　他望着她，一时竟忘了反应。武笑辞拜完菩萨，扫了他一眼：“好了吗？”

　　“好了。”

　　沈潇洐轻声应道。

　　“嗯。”

　　沈潇洐什么都没问，没问她为什么最终拜了自己不信的神，只跟她一起下山。

　　下山途中，两人停下脚步。武笑辞站在树荫下，沈潇洐去山下小店买水。

　　她垂眸看着鞋尖，有些后悔刚刚的举动。她到底在做什么？武笑辞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

　　没等她想出答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你好？”

　　武笑辞回过头，看到的是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最上方两颗纽扣松散着。来人面相有些凶，戴着一副边框眼镜不仔细看，总感觉这人气质斯文，狭长的眉眼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妖艳。

　　“有事吗？”她蹙眉，本能抗拒陌生男人的搭讪。

　　“我是星光娱乐的总经理，你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做艺人吗？”男人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武笑辞。

　　出于礼貌，武笑辞伸手接过，手指在硬纸片上摩挲一瞬，来人叫姜沉，星光娱乐她知道，业内赫赫有名。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你长得很漂亮，签到我手下来，我保证把你捧红。”

　　“不用了，谢谢。”姜沉态度客气，武笑辞愿意给两分颜面，“我先走了。”

　　她懒得跟他废话。武笑辞想赚钱，却没想过进娱乐圈。她的脾气当不了诉讼律师，更做不了艺人，迟早憋出内伤。

　　武笑辞转身走向正在排队的沈潇洐。

　　队伍轮到沈潇洐，他买了两瓶矿泉水，付完钱转身：“我叫司机来接我们了，早点回去。天太热了，别把你晒坏了。”

　　“我才没那么娇气，早点回去也好，明天还要上班。”武笑辞跟着沈潇洐往路边走，路过垃圾桶时，顺手把手里的名片扔了进去。

　　司机来得很快，没一会一辆黑色商务车便出现在山脚下。武笑辞先一步上车，沈潇洐随后跟上。她回头，看见站在山脚旁的姜沉。

　　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人，穿着清一色的衬衫，看样子是在等人。

　　让她感到不适的是，姜沉的视线一直紧紧追着她。商务车车门合上，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瞬间消失。

　　武笑辞轻嗤一声，穿得人模狗样，做的都是无礼的事。
　　回到家，武笑辞能察觉到沈潇洐的变化，他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心软。

　　100寸的大电视也没能逃过播放《泰坦尼克号》的命运，Rose和Jack在甲板上热情相拥。

　　武笑辞像没骨头似的缩在沈潇洐怀里，感性与理智相互拉扯，身体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从山上回来，他们去餐厅吃了晚饭，回到家各自洗澡，又黏糊在一起，仿佛都在不舍今日这场还算愉快的约会。

　　武笑辞的视线落在沈潇洐的下巴上，看过无数遍的电影，早已勾不起她的兴趣。

　　在她视线落过来的瞬间，沈潇洐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低下头与她对视。暧昧的氛围瞬间被点燃，视线交缠，焦灼升温。

　　谁都没有开口。沈潇洐看着她，狭长的眉眼轻眨，视线一寸寸游移在她的眉骨、唇瓣，喉结不自觉滚动。

　　直到那白皙的凸起在眼前滑动，武笑辞长睫轻颤，身体不自觉有了反应。

　　终于，她听见自己开口，低声问：“要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