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柚璨

56、焦灼 谈恋爱的是

　　武笑辞先跟秦丽去大操场领取了属于金融专业的奶茶，这一届金融专业有两个班，总共六十人。

　　她和秦丽一人搬了一箱奶茶往金融专业所在的操场走。临近十月，湖口的天气还是燥热难耐。

　　武笑辞搬着一箱极具分量的奶茶，往她们宿舍后面的操场走，鼻尖逐渐泛上一层细汗。

　　她们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因为自行车不好放东西，她和秦丽就转成了步行。

　　武笑辞抱着怀里一大箱子的奶茶，开始后悔，她一定是脑抽了，不在宿舍吹空调来这当什么苦力：“我说你也算他们半个辅导员，就不能找两个男生过来帮忙搬吗？”

　　“你要是觉得重，可以架在我的箱子上面。”秦丽走在她旁边，表情没什么波澜，除了因为天气热额头冒了些汗，“我只在他们开学报到的时候跟他们混了个眼熟，他们军训到现在我就去过那么两次，我真不好意思。”

　　“行吧，学校这补贴确实好拿。”武笑辞调侃一句，也不抱怨了，她既然来了，就不会让秦丽一个人搬。

　　好在她们走到教学区，遇到了路过的男同学。男同学很够义气，一路帮她们把奶茶搬到了操场。

　　武笑辞和秦丽跟在他们后面，进入操场，远远的就听见有的方队在高唱《团结就是力量》。

　　听得武笑辞眼皮直跳，还没走近，她就开始尴尬了，死去的军训记忆在攻击她。

　　秦丽带着武笑辞走到金融专业的方队，一群穿着绿色迷彩服的大学生，正在教官的指挥下，高呼着：“一二一。”

　　武笑辞大致扫上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人太多，光线昏暗，这一眼看了跟没看一样。

　　两个男生把奶茶放到方队面前，秦丽到前面跟教官聊了几句，武笑辞则留在原地感谢两位男生的仗义相助。

　　“谢谢你们。”她礼貌地感谢两句，扭头琢磨着怎么撕开胶带。

　　但两个男生没有马上离开，她余光留意到旁边还杵着的两道身影，她抬头问了句：“还有事吗？”

　　两个男生不在她的审美点上，但人品还凑合，不过他们要是借着搬东西提要求，她会非常厌烦。

　　随后其中一个男生开口，满脸的羞涩：“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武笑辞在心里呵呵了两声，有些无语，表情跟着冷了下来：“不可以。”

　　她的语气还是和缓的，脸已经臭得好像只要对方再说一句，她就要骂人了。

　　僵持一会，男生的朋友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上前把他拉走，远远的武笑辞还听到两人讨论：“我想起来了，我说我怎么看她眼熟，她就是去年那个颜控姐。”

　　“你眼光可真毒，什么人都敢招惹。”

　　两人小声讨论着。

　　武笑辞感觉自己被人当面说了坏话，无语地想抡起奶茶砸过去。但她不想再在湖大出风头，她怕毕业很多年之后，湖大还流传着她的传说。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武笑辞选择隐忍。

　　秦丽很快和教官交涉完，走回来看武笑辞还在研究纸箱子的胶带，朝她摆了摆手：“你让让，我来。”

　　武笑辞退到一旁，就看秦丽用指甲在胶带上一划，胶带就开了。

　　武笑辞在旁边看着，嘴角一抽，突然觉得自己生活经验少得可怜。教官很快宣布解散，秦丽跟着喊了一声：“大家过来排队领奶茶。”

　　人群里的学生们欢呼一声，纷纷朝她们这边走来，武笑辞往旁边站了站，站到了旁边稍微高一点的石墩上。

　　她的视线高了些，人群在朝她们这边聚集，终于藏在人群之后的那人出现了。

　　湖大的路灯上了些年岁，总归是暗了些，男人穿着绿色的迷彩军训服站在昏黄的光晕里，眉尾轻勾起一点弧度，两人对上了视线。

　　武笑辞没有回避他的眼神，直直地对了上去。她面前是排队领奶茶的学生，而她的视线内只有他，她想沈潇洐早就看到她了，哪怕他站在人群的末尾，但在眼神相接的瞬间，她有了这样的自信。

　　视线焦灼着，谁也没有先撇过头去，直到武笑辞视线内闯入一抹异色，打破了两人无声的较劲。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拿着一杯奶茶走到沈潇洐身边，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女生把奶茶放到沈潇洐脚边就走了。

　　武笑辞扬了扬眉，跟沈潇洐错开视线，没再看他。

　　旁边秦丽已经分完奶茶，去旁边的大垃圾桶扔掉了纸盒。

　　另外一边，教官重新整队，班委不知道去哪里借来了音响和话筒，教官跟着喊了一声：“原地休息，有才艺的表演才艺！表演好了，原地解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沸腾了，属于少年人的朝气，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武笑辞却没了兴致，看一眼旁边的秦丽：“回去了？”

　　“嗯嗯。”秦丽应了一声。

　　没等两人走远，教官突然叫了一声：“你们学姐特意来给你们送奶茶，不留她们听首歌？”

　　此话一出，在场的男生纷纷起哄，沈潇洐坐在人群里，听着人群中男生的低声议论，眉头蹙了起来。

　　“和班助一起来的那个女的，就是前两天表白墙那个吧，长得是漂亮啊。”

　　“废话，不漂亮敢那么嚣张？”

　　“……”

　　没等两人多说两句，沈潇洐轻咳出声，眼神淡淡地扫了过去，他没有开口说话，其他人自动噤了声。

　　沈潇洐没再给他们眼神，看向人群之外的武笑辞，她和秦丽站在所有人之外，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竟真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留了下来。

　　有两个女生上前，把她们拉进人群里，众人默契地坐成一个圆，中间被圈成一个舞台。

　　有人被起哄着上台表演，而武笑辞坐在沈潇洐的斜侧方，他要特意偏过头才能看见她。

　　将近半个月没见，他发现武笑辞过得挺好，一样地招人喜欢。

　　他以为这个学校里早该没人敢招惹她了，原来还是有胆子大的敢招惹这朵带刺的玫瑰。沈潇洐没有特意侧过头去看她。

　　他不是故意不联系武笑辞，只是他想知道，前段时间的相处，对于武笑辞来说真的什么都不算吗？结果就是她做得很好，真就没再联系他。

　　沈潇洐勾唇自嘲，今天武笑辞突然出现在这，是为了他吗？他忍不住这样去想，还是只是想炫耀，不跟他纠缠在一起，她的宿舍关系都变得非常和谐。

　　人群中央，音响响了起来，吸引了他的注意。沈潇洐抬眼扫了一眼，有个男生上去热舞了。

　　他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看到日期今天是九月二十三号周五。他想了想，调出微信，点进置顶的聊天框：【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那？】

　　沈潇洐这一行字打得极快，手指却停在了发送键上。

　　此情此景之下，他也不想跟她怄气，武笑辞能出现在这，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想把这当成是为了他。

　　手机屏幕的暖光，有些晃眼。他轻叹一声，按下发送键。信息发了过去，他视线跟着一转，却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武笑辞。

　　沈潇洐被一抹绿色迷彩遮住视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帽檐遮住她羞涩的眉眼，她背着手看他。

　　一时间，沈潇洐甚至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四周响起的起哄声，让沈潇洐明白过来，就看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女孩，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递给他面前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花束传递。

　　“学长我喜欢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女孩把玫瑰花递到他面前。

　　沈潇洐皱眉，这个女生在军训期间找他要过微信，不久前还帮他拿了奶茶。但他都明确拒绝过她了，现在搞这一出是要干什么？道德绑架他？

　　他讨厌被人逼迫，沈潇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周围嘈杂的声音，很快归于静默，好似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答案。

　　本来熙攘的环境，在这一瞬间有了短暂的停滞。但不过片刻，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学长的女朋友还在这，你就敢当面撬墙角？胆子挺大啊！”

　　一道尖锐的男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女孩也挪开视线，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她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

　　沈潇洐却看到了武笑辞满是挑衅意味的眼。

　　哪怕此刻他们什么都没说，沈潇洐都能猜出她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啧，还挺招人喜欢。

　　女孩找不到说话的人，但刚刚帮她递花的朋友先她一步开口：“别胡说，我们问过了，学长没女朋友。”

　　“你问当事人了吗？你就说他没女朋友？”这次回答的不是男声，而是一道熟悉的女声。

　　武笑辞和秦丽同时看了过去，竟然是方欣欣，她身后还背着沉重的双肩包。

　　“她怎么会来？”在方欣欣没来之前，武笑辞都是看戏的心态，她和沈潇洐的关系在学校里并不高调，但现在，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欣欣也看到她们，正大步朝她们走来。

　　“我找她帮忙来着，但你来了，我跟欣欣说过不用来了。”秦丽回头解释了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武笑辞扬了扬眉，还没等她们跟方欣欣说上话，女生的朋友又出言怼了回来：“你是学长的女朋友？”

　　方欣欣走到她们身边，脸上还架着一副方框眼镜：“当然不是，只有傻瓜才谈恋爱。”

　　武笑辞嘴角一抽，这么多人，方欣欣也不怕被打。但显然她已经为自己铺好后路：“沈潇洐的女朋友就在这呢。”

　　“我室友。”方欣欣这语气真是自豪极了，下巴还往武笑辞那边一抬。

　　武笑辞秀眉一蹙，这妹子是来克她的吧？几乎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武笑辞身上，有八卦，有好奇，更多的还是了然。

　　她学着沈潇洐的样子，没有出声，安静坐在原地，毕竟从始至终没人要她表态。她稍一侧头就能看见沈潇洐，这才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像是有意的报复，他眉尾稍动，眼神里就四个字：看你表演。武笑辞差点气笑了，自己惹出来的桃花债，竟然要她收拾。

　　这姑娘在向沈潇洐表白前，还跳了一支中国舞，挺漂亮的，她看到了，就是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思及此，武笑辞决定装傻，什么都不说。

　　在她思索的这片刻，周围的气氛愈发凝滞，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她认下沈潇洐女朋友的身份。

　　但她没法认，她本来就不是。沈潇洐现在就算真要谈恋爱也跟她无关，只是她要提前结束这段还算愉快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