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柚璨

55、冷战 我觉得我们

　　当天傍晚，武笑辞顶着唇上的破口回宿舍。她推开宿舍门，坐在宿舍里的依旧只有夏颜，正对着她的床位。

　　她随口问了句：“没和对象出去约会？”

　　“分手了。”夏颜转过身，看见她只搬了一个小行李箱回来，也是一愣，“你不当百变仙女了？就带这么点东西？”

　　武笑辞不知道是该先问她为什么分手，还是该解释自己为什么只带这么点东西回来。

　　她为什么只带这么点衣服回来，大概率是自己脑抽了。要不是脑抽，她怎么会留那么多东西在沈潇洐那儿，是为了有理由过去常住吗？想到这，她嗤了一声。

　　夏颜见她迟迟没有回答，抬头看向她的脸，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下唇的位置：“你嘴唇在流血。”

　　武笑辞下意识抿了下唇，淡淡的血腥味出现在舌尖，她嘴角一抽：“最近有点上火。”

　　话题这么一拐，武笑辞把对自己的鄙夷忘到一边，也不想多问了。分手就分手吧，大学里的情侣分分合合本就是常事。

　　夏颜也转回到桌前，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显然最开始那一句只是轻飘飘的调侃。

　　武笑辞打开小行李箱收拾夏季的衣服，想到不久前沈潇洐被她轻轻扇了一巴掌，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她送回学校，她就浑身不得劲。

　　她舔了舔还在流血的下唇，咬了咬牙，十分后悔当时没有狠狠咬回去，那轻飘飘的一巴掌，实在太轻了。

　　自那天之后，武笑辞没有主动联系过沈潇洐。她自认为两人没有闹别扭，可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冷战了。

　　许是激素失调，她的生理期都跟着提前了。

　　开学后的周末，她终于赴了陈锦言的约，两人约在市中心的奶茶店。武笑辞缩在靠窗的沙发椅上，抱着一杯热奶茶，和陈锦言大眼瞪小眼。

　　“你要是不想出来，可以不出来，这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做给谁看？”

　　武笑辞耷拉着眼皮：“早上吃过药了，药劲还没上来，你让我缓缓。”

　　“行啊，多喝热水。”陈锦言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才一脸探究地看着她，“沈潇洐是不是虐待你了？”

　　武笑辞半眯着眼，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瘦了，还憔悴了。”

　　武笑辞每天都照镜子，没发现自己哪里瘦了，体重她不太关心，毕竟怎么吃都不会胖。

　　听陈锦言这么说，她想了想，沈潇洐真没虐待过她，反倒回学校后，她有点吃不惯食堂的菜。

　　这么一想，沈潇洐喂叼了她的嘴，算不算另类的虐待？

　　“让你流七天血，你看着也憔悴啊。”武笑辞想了半天，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陈锦言被她这么一怼，无语了：“我也是女人，能共情你的，别搞无差别攻击那套行吗？”

　　武笑辞叹了口气，没再跟陈锦言斗嘴，反倒安静地看着她，两人一时没了话题。

　　陈锦言看着她，想了想说：“我最近没什么有意思的事，你呢？咱们晚上去吃药膳？给你补补。”

　　“不吃那玩意，难吃。”她拒绝了陈锦言的提议，“要吃就吃火锅，辣的刺激一下。”

　　陈锦言挑眉：“你不是痛经？”

　　“没事。我要让月经知道，我才是身体的主人，等吃完晚饭，药效也该生效了。”

　　陈锦言嘴角一抽：“我看布洛芬，才是你的恩人吧。”

　　武笑辞看陈锦言绞尽脑汁找话题，想了想，冷不丁地把孟希彤的事讲了出来。

　　她还没有完全释怀，却想让朋友知道，自己曾遇到过这么好、这么伟大的老师。

　　她诉说整个过程时，情绪已掀不起太大波澜，只是胸口依旧闷闷地发堵。陈锦言安静地听着，表情从震惊归于平静，最后沉默下来。

　　武笑辞讲完暑假的经历，两人沉默了许久，久到奶茶店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

　　陈锦言见武笑辞的脸色愈发难看，才出声转移话题：“出这么大的事，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武笑辞听了，勾唇笑了下：“告诉你有用吗？除了让你在家里急得团团转。”

　　陈锦言被怼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打趣：“是是是，有人陪着了呗，就不需要我了。”

　　她足够了解武笑辞，看得出她仍介怀此事，便没再往孟老师的话题上引，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但陈锦言也足够敏锐，即便武笑辞没提，也能猜出沈潇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武笑辞被她一句“有人陪了”，挑起了逆反心：“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有说是谁吗？”陈锦言把话堵了回去。

　　沉默片刻，武笑辞被气笑了：“我发现你也是蔫坏。”

　　“坏不过你。”陈锦言不甘示弱，跟着补了一句。

　　空气停滞了一瞬，两个女孩对视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真是服气，我在宿舍躺着不舒服吗？来找你受这气。”

　　陈锦言看着她，挑了挑眉：“说吧，你是不是和沈潇洐闹别扭了？”

　　武笑辞一哽，看着陈锦言，只觉牙酸：“就等着问我这个是吧？”

　　“说不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武笑辞对上陈锦言的眼神，撇了撇嘴，“我觉得我们没闹别扭。”

　　陈锦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看穿一切的眼神，让武笑辞十分不自在。

　　但她还是如实补充了孟希彤出事后，沈潇洐贴心照顾她的经过。

　　“满意了，高兴了？”武笑辞感觉自己被无声威胁了，却又拿不出证据。

　　“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帮沈潇洐说话？”陈锦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从头到尾，我只怕你会受伤。”

　　“你还不承认，你已经开始在意他了吗？”

　　“我没有。”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我那是姨妈来了。”

　　“你是第一次来姨妈？”

　　“……”

　　武笑辞低骂了一声，认真考虑起跟陈锦言绝交的事：“别太了解我，我害怕。”

　　陈锦言叹了口气，这不是她第一次拐弯抹角问武笑辞这类问题，可上一次，她还坦然得多。

　　陈锦言摇了摇头，“不就谈个恋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结婚还有离婚的呢。”

　　武笑辞看着她，轻嗤了一句：“多事。”

　　陈锦言勾唇笑了下，没接她的话，过了许久才说：“你不顶着这张没精神的脸来，我也不想多事。”

　　那天和陈锦言的对话，在武笑辞心底掀起了一丝涟漪，可面对这点波澜，她选择了冷处理。

　　她确认了，沈潇洐确实在跟她闹别扭。闹就闹吧，反正她正值生理期，对她没什么影响。

　　思绪至此，武笑辞也怔了一下，他们很久没□□了。

　　上完最后一节专业课，她和夏颜一起回了宿舍，背对背在这小小的四方空间里闷着。

　　时至今日，武笑辞的生理期已经结束，新生正式入学了。

　　湖大的惯例，新生开学比老生晚半个月，军训结束正好赶上国庆假期。

　　她拿着手机刷学校的表白墙，发现自己去年的英勇事迹，又被学弟学妹翻了出来。武笑辞一边刷，一边狂抽嘴角。

　　早知有今日，她那天下楼前一定先化个妆，才对得起学弟学妹们的抬举。

　　她继续往下刷，刷到几个晚训时表演的小美女，顺手给表白墙点了个赞。至于被人捞起的帅哥，她没什么兴趣。

　　直到刷到一条动态，看到照片里熟悉的身影，她扯了扯嘴角，一直滑动的手指终于停住。

　　表白墙配文：听说是大二补训的学长，求小道消息，学长是单身吗ovo？

　　照片里，沈潇洐独自一人坐在树荫下，单手拿着手机，戴着军训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眼睛，却不影响武笑辞认出他。

　　她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点了点头，啧了一声，好看的脸蛋就是好，穿军训服也帅气。

　　她没看底下的评论，指尖一滑，退出了页面。

　　武笑辞把手机随意扔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惊得对面的夏颜一激灵，扭头问道：“手机惹你了？”

　　还没等她作答，宿舍门又“砰”地一声被推开，只见秦丽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夏颜和武笑辞同时开口：“怎么了？”

　　“我接到通知，今天晚上学生会要给大一新生买奶茶，让我过去安排。”秦丽一边放东西一边回道。

　　“大一新生？”武笑辞挑眉，“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加入学生会了？”

　　“不是，我应聘了大一的学生辅导员，一学期有五百块补贴，也就军训这段时间忙点，后面就没事了。”

　　说到这，秦丽回头看了一眼武笑辞：“我带的是金融专业。”

　　武笑辞眼皮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你是为了沈潇洐？”

　　沈潇洐今年要补训的事，对有心人来说不算秘密。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秦丽点了点头，笑得一脸尴尬：“军训快一周了，我只去过两次。”

　　“我对他，已经没想法了。”

　　武笑辞干笑一声，可不是次数不多吗，她一点都没察觉。

　　想了想，她问道：“需要帮忙吗？”

　　秦丽愣住，看着不似开玩笑的武笑辞，点了点头。

　　她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想来的话，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