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萨麦尔 天使不会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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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寂的神殿里，百合花香四散飘逸，纯白的云石地面流淌着温顺的圣辉。
圣洁的天使垂立在神像之下，羽翼轻敛，周身萦绕着纯净无瑕的圣光，沉静而悲悯，美丽得让人生不起亵渎之心。
静谧被一缕阴冷滑腻的气息悄然打破。
琥珀色的蛇瞳散发着冷寂的光，悄无声息自阴影里游走而出，顺着天使的脚跟攀爬而上，冰凉的蛇鳞磨砺着细腻的皮肤，吐动的信子带着微凉的湿意，带起丝丝酥痒之意。
天使似乎无知无觉，任由那墨色的蛇缠绕住自己的脖颈，尖利的牙齿带着足以令人领略死亡的毒素，缓缓刺向天使如同艺术品一般的天鹅颈。
“嘶嘶嘶……”吐信的声音忽然开始急促，似乎是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欢欣雀跃。为了引诱天使走向冰冷的冥河，毒蛇张开了大口，两颗毒牙以最快地速度咬了下去。
“抓住你了。”
带着轻缓的笑意，天使捏住了蛇的七寸。
那是藏在从容微笑表象下的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巨大的罗网，轻易地攫住了他。
……
一个黑发少年自梦中惊醒。他睁大了眼睛，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少年身子瘦小，身上裹着亚麻粗布，遮不住他露在外面的冷白皮肤。
少年不安地坐起身，长长的额前发遮住了大半的眼睛，他抬起头朝外面看了一眼。
天空万里无云。
创世之初的大地，外面的地上满是杂草和毒虫猛兽，不远处茂密的森林遍布毒虫猛兽。
天堂和人间的速度并不相同，此时此刻，亚当和夏娃的子孙已经有了不小的规模。
在天使的暗中帮助下，人类学会了播种，建造简单的房子以及简单的纺织，还有如何驱赶野兽。
少年推开门，瞥了一眼隔了一百多米的聚落，找了一棵树，躲了上去。
人类，这个物种，自从离开伊甸园之后就大量地繁殖，因此少年常常会听见一些不堪入耳的叫声。
哪怕是获得了智慧和羞耻心，现在的人类也还是太过原始。
“天使大人！天使大人！”
又开始了。
少年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亲眼看着几个穿着亚麻衣服的人类小孩找了过来。
“天使大人！”他们推开门，在床底下找，在房子后面找，爬到房顶找，又在草里找。
“天使大人，我学会摘苹果了！这是献给你的！谢谢你上次救了阿妈。”一个小孩把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苹果放在了屋子里。
“天使大人，我学会放牛了！这块肉送给你，谢谢你上次保护我。”
做完这些小孩便开开心心地跑了。
他们知道这里住着一个不肯轻易露面，但是会帮助他们的天使，而他们献给天使的东西，也不会被浪费。
树静悄悄的，过了半晌，少年如鬼魅一般飘进了屋子，连一片叶子也没有惊动一下。
他看着那些食物，难免阴暗地想，如果那些人类知道他并不是上帝派来的天使，还会这样对他吗？
当天使有什么意思呢，成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实则高高在上的虚伪东西。
……
炊烟高高升起。
人类的聚落中红色的火光跳动着。
少年烤了肉，把那些苹果吃了个干净。他冷冷地盯着那边。
又开始向上帝祈祷了，食物的香气和跳跃的火光会把野兽吸引过来，已经那么多次了，死了多少人都不知悔改。
上帝会帮他们吗？再怎么磕头，再怎么祈祷，难道真的会有上面的天使到来吗？
绝对不会，在人类死绝之前，他们的神绝不会投下目光。
少年的眼瞳缓缓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如果……如果趁机引导人类放弃信仰，那高高在上的上帝会不会因此震怒呢？
他咬了一下苹果，红色的苹果上留下毒蛇啃咬一般的痕迹，他为这个想法感到兴奋。
不远处传来了野兽的低吼声还有人类的逃窜声音以及祈祷与求救声。
“天使大人！救命！”
“啊啊啊！”
……
等到哭喊声达到高潮。
果核被扔在原地，来年将会长出更红艳的果实。
……
上帝会派天使来吗？不会的。
他抬头朝着天空，看了又看。
部落里，野兽的利爪撕开了多少人的血肉，火光溅出，点燃了简陋的屋子，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红色的血和火光逐渐重合，刺激得人头皮发麻。
这对于恶魔来说是最让人兴奋的事，可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的，不也是恶魔吗？
黑发的少年锐利的蛇瞳藏在刘海后面，他将带着火焰的木头扔向即将袭击人类小孩的野兽，其他人类的勇士学着他的样子举起了火把，和猛兽作战，很快，那些野兽就因为畏惧火焰以及他的气息而四散逃开。
人类在废墟里喘息和哭泣，他们面容里带着绝望和痛苦。
“祈祷神的帮助是……”没有用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黑暗的夜色中浮动起一片神圣的光辉，光辉散落在人类身上，一切伤口都被治愈，死去的人也复生。唯有见不得光明的东西因此而落下灼热的伤痕。
“人类，是神，保佑了你们。”温暖的，治愈的嗓音在这阴冷的夜晚响起。
人类瞬间欢欣雀跃，大声高呼神明保佑。
虚伪的天使。
少年瘦小的个头藏进了人群里，泯然于众，他一点点握紧了拳头，蛇瞳溢出憎恨的光。
“萨麦尔，你在愤怒吗？”
如春风拂面一般的温暖嗓音精准地击中了他。
萨麦尔惊恐地抬头，终于窥见了那个天使的容颜。美丽纯洁如百合，蓝色的眼睛像最干净的湖水，倒映出他此刻瑟缩的见不得人的狼狈模样。
是他！
加百列。
他的呼吸缓了缓，做出了后退的动作。
……
繁星点缀夜空，静谧的夜里，一个身形异常瘦小的少年原野里狂奔，他想将自己隐入黑夜，皎洁明月却始终照在他的身上。
“呼呼……”跑着跑着萨麦尔开始憎恶自己，憎恶自己这副弱小的身体。
“抓住你了，萨麦尔。”
只是一晃神，他就被一道圣光禁锢在了原地。
加百列要抓住他并不费力，只是看着他在黑夜里自顾自地跑了一段路。
说实话，他的心情有些愉悦，笑容越发慈祥，他的视线扫过萨麦尔的身体。骨瘦如柴，身量也不高，过分白皙的皮肤配上难以看清表情的模样，像是只能躲在暗处的小老鼠，弱小可怜。
和以后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加百列抬起他的脑袋，拨开他的的刘海，周身淡淡的光辉映入对方眼中时，很明显的捕捉到了那一刹那的惊慌，似乎是对光明的不适应。
“你，认错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天使。”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是吗？普通天使？”
一对略显得灰败的翅膀自他身后展开，萨麦尔神色闪躲。
加百列温柔地抚摸上那对翅膀，似乎是想帮他疏离一下参差不齐的羽毛，从头开始捋起。
萨尔麦的翅膀颤了颤，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你在做什么？”他厉声道。
“还有感觉，那拉斐尔应该能治好。”
萨麦尔面容发红：“滚。”
“不装了？”
萨麦尔的表情忽然变得了一副样子。
“你为什么也要欺负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眼眶泛起了泪水，如果不是因为是加百列，其他人真是要被骗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做？”加百列启唇，看着他，有些玩味地重复。
未来地狱撒旦级别的魔王，蛇的化身，愤怒之原罪，萨麦尔，说他什么都没有做。
萨麦尔惊愕且恐惧地看着他。
恶魔的谎言似乎无所遁形。
……
那是很早之前的乐园。
“路西菲尔，你看这里，有一种奇怪的生物。”
米迦勒指着低矮灌木的一片叶子下面一条细长的东西，虚弱至极。
路西菲尔俯下身，将身上的魔力喂给了那条鳞片暗淡的小东西，小家伙轻咬了一口天使的指尖，充盈的魔力灌入身体，身形突然长大了些，它睁开自己的眼瞳，深深地看了一眼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你真大方啊。”
“这是生命树上结下的一颗残缺的果实。”路西菲尔道。
一部分天使是由生命树诞生的，这些天使往往力量强大，大部分都是炽天使，提早落下的天使因为吸收灵气不足，会带有残缺。
同样来参与这次乐园巡游的加百列突然开口：“这是蛇。”
只能依靠腹部爬行，还有那异样的竖瞳，一看就知道是上帝不喜的造物。这颗天使的残缺或许是神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居然活了下来。
“就算是成功长大，也未必能受到神的祝福。”
明明是阐述事实，加百列却察觉到了一道阴森寒冷的视线，愤怒地锁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回眸报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并且将他亲柔地抱起，结果却是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时过境迁，米迦勒听见“蛇”，仍然毫无印象，但是加百列却忘不了那个第一次对他展露恶意的生灵，也是他将来的死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萨麦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