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关系产生质变》山茶I

53、第 53 章

　　第二天方旭回家吃饭，季安没有跟上，他前几天才回家不说，他现在一整个人还被方旭的土匪行为弄得凌乱不已，回去马上就露馅。

　　方旭从家里回来那天约了季安吃晚饭，季安说不去，方旭又开始了，季安都不知道他哥哪里学来的这招，太耍无赖了，他完全没法招架。
　　一看吃饭的地址，好家伙，米其林法餐……

　　激动的他在宿舍被舍友戏谑了好几分钟。
　　“啧，春天来了？”
　　“歪，镜子，镜子，你还好吗？今天工作辛苦了。”
　　“呀？有情况？祝百年好合！”
　　“祝，早生贵子！”
　　……
　　季安被起哄得面红耳赤，和方旭在楼下集合的时候，脸还红着。

　　方旭，“吃个饭，你不至于吧？”脸红成这样？
　　季安睨了方旭一眼，“去哪里？”

　　餐厅里，偏暗的灯光下，季安朝方旭小声说，“最后你就说你没吃饱，然后让人额外给点面包。”
　　方旭刚拒绝完店员服务，亲自上手给季安倒了杯白葡萄酒，将酒杯往季安面前轻推过去，“前菜都没上。”

　　他们已经坐下半小时了，主厨给他们讲解餐厅的光辉历史和能提供的顶级美味，将季安说饿，跑厨房去了，现在第一道菜还没要上的迹象，太慢。

　　过了一会又有人来换酒，估计有菜要来了，季安心想能不能换个上菜顺序？先给他来点香香的面包啊，只啃了点餐前小零食，“那好吧，等会看情况行事。”
　　季安轻轻抿了一口，说实话，酒即使后调偏酸，但是整体口味真的比他之前偷喝的那点好喝得多。

　　方旭看季安这样子，“你还没试酒呢吧？要不要改天回家？”
　　季安不说话，方旭换了个说法，“要不要今天喝多一点点？试一下？”
　　季安觉得不妥，“万一我是个海量，在这种场合太不雅了。”他正了正自己T恤领口间不存在的领带结，“一地酒瓶怎么办？我今天是个绅士……”

　　方旭笑了，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串东西，看季安看着自己的动作，他说：“把手伸过来。”

　　季安很听话，梨涡一收，嘴角一压，这回方旭回来还没给他礼物呢，“我再把眼睛闭上！”
　　方旭再次忍不住地嘴角上扬。
　　黑暗中季安感觉一点冰凉自手指滑动，经过虎口处的时候有点疼。
　　季安清楚了，这是一个手镯，等凉意固定在手腕的时候，他自己打开了双眼，灯光有点昏暗。
　　季安高举手，仰起头，寻找光的位置，一个开口的小方条吉言手镯。

　　“吉言手镯？”看清楚后，他转头看回方旭，看方旭又一副全神贯注看着他的模样。
　　季安赶紧转身看回镯子，完了，又大意了，就一口酒而已，他都要醉了。
　　镯子表面被钉上了很多祝福语，有平安，有快乐，有健康，还有幸福……
　　一般现成的吉言手镯不印这么多简体字，最起码乐这个字大多是繁体。
　　而且一般的也开口横截面不印贺词，可季安在两个截面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左边季安，右边小快。
　　这显然是他哥定制的。

　　方旭听到了季安的喟叹，“怎么？不喜欢黄金了？”

　　“没有，我很喜欢，”他犹豫了一下，“你等着，我也是有给你准备礼物的。”

　　方旭能不清楚季安吗？季安要是给他准备了礼物早就塞给他了，能忍得住？
　　方旭：“你不会哄我吧？没有也没关系。”
　　季安无语，“你把手拿出来。”
　　季安从酒瓶颈部抽了条半指节宽的红色丝带，一把捞过不明所以的方旭递给他的手。
　　大方地给方旭的手腕打了个结，“给，我给你的礼物，丝绸手镯，全天下就这么一个。”
　　“是吗？这么珍贵？”

　　季安俯视着因为动作低自己一个头的方旭，他精准捕抓到方旭眼里浓烈的情义。
　　似乎这真的是什么仪式，方旭不像他眼眸里一丝玩笑的神色都没有。

　　算了，放肆一回算了，季安承认他真的招架不住了。

　　“方先生，季先生，打扰一下，这是杏仁乳酪脆……”
　　突兀的声音从包间的入口传来。

　　季安刚刚被怔得动弹不得的身体仓促起身，然后一本正经顶了一下鼻梁的眼镜。
　　四处乱看了一会，觉得哪儿不对劲，似乎他哥没让人进来，让人等太久不好，他试探着开口，混乱着回答目不斜视站在门框处的服务人员，“请……进。”
　　“进来吧。”

　　同一时间传出的声音，比他低沉一点点的声音，让季安又不知所措了起来，视线四处乱晃，活像这儿的墙壁，天花板，窗台……都藏着什么宝物，等着他的眼神去发掘。

　　来到他面前的服务人员解救了他忙得发累的眼珠，他在人家的介绍声中，往嘴里塞东西，等吃完了，这东西是什么材料，什么做法一点没听到。

　　方旭将自己那份推过去给季安，“吃吧，不是怕吃不饱？”

　　季安和方旭皆吸取了教训，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都本本分分享受美食，季安最后确实没吃饱，方旭又朝服务员要了份额外的海鲜焗饭。

　　季安吃饱喝足，结账一看账单，将近七千，本来撑着的他想要回去把每个碟子都舔了，贵就算了，吃不饱就算了，服务费还要百分之二十。
　　早知道他就不思绪乱飞，认真听服务人员的介绍了，这样也能勉强算赚了一点服务费回来。
　　吃晚饭，季安就说要回去，方旭没法，任由季安打开了打车软件。
　　方旭决定过几天再回趟家，得开辆车过来，或者他妈妈允许的话，让司机开辆过来给他。

　　等待的间隙，方旭想和季安说点什么，季安的回答总是很短暂。
　　方旭，“对今天非常不满意吗？”
　　越来越紧张的季安，“啊？”
　　方旭，“嗯？”

　　看着川流不息的前方，季安悠悠开口，“你不要老是污蔑我，方旭，我警告你，你这些小招数不要再对着我使了。”
　　不使能怎么办？方旭，“那你在干什么？几秒钟就闪走的车很好看？追着看？”

　　吃完饭能不能去干点别的？说去哪都不去，非要回去。
　　虽然他现在还没名没分，但季安好像在赶场，普通同学出门吃了饭也会在外面逛一下，或者买点东西再回去学校吧？
　　他现在连普通同学都不如了？什么事能有这么重要？

　　季安看着手机显示的司机距离一百米，拿起他放到地上的餐厅给的礼物，“你看看，我不追着看，我们现在都不能上车~”

　　方旭不知道季安究竟在干什么，非常不对劲，上了车后又一句话不说。
　　可他又不能逼季安太紧，等会连吃个饭的关系都没了。
　　只能由季安去了。

　　车辆快速移动，车内光影随着车速混乱无比，方旭还是趁机捕抓到几次季安的动作神态，他无声地笑了，算了，由他吧，他认了。

　　将眼镜解了的季安还以为没开灯的车内，没人能知道他现在紧张得双手都绞在了一起。

　　下了车，季安还把方旭丢下了，“哥，你慢慢走，不要走太快，我有点事处理一下，你等下在楼下等我一会，一定要等我！”
　　说完一溜烟跑了，完全不给方旭拒绝的机会。

　　方旭看着季安的背影，季安速度快得风将他后背衣服吹得鼓起。

　　方旭想，走多慢？和蚂蚁那样？和乌龟那样？
　　那可真是抱歉，他并不想离季安太远，不过他还是遵从了季安的话，慢了一点——于是他快步走了起来。

　　他已经尽力慢了，来到楼下后，和满头大汗低着头着急摆弄什么，却又因为要看路，恰好抬眼的季安对上视线。

　　一瞬间方旭有点不好意思，眼神躲了一下，他真的尽力慢了，他没跑。
　　刚刚觉得走得太快还在半路坐了五分钟。

　　季安五指瞬间握紧，包住手里的东西，“你腿怎么这么长啊！”
　　方旭轻咳了声，将季安拉到一旁，“非要我等你干什么？”

　　季安，“你矜持一点。”说完看着方旭一言不发。
　　方旭好不矜持，还对着他圆鼓鼓的手挑了一下眉眼。

　　季安犹豫了一下，缓缓将手伸出去。
　　当季安打开手掌的那一下，方旭觉得照明路灯该换了。
　　看不清晰，一对平安扣？水色看不清，但似乎是黄翡，他有点疑惑，“好看，不过平安扣为什么还要做成银镶玉的样式？”

　　季安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你给我打一下光，我把包玉的东西抠下来。”
　　方旭更疑惑了，这是能随便抠下来的吗？
　　季安用行动给了方旭答案，能。
　　他青葱般的手指捏住玉块，这里按按，那里摸摸。
　　然后郑重地对方旭说，“把你的手拿出来，”还特意说明，“我刚刚缠丝带那只。”

　　能拿出来，证明那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方旭没听季安的话，将其他手指收好，将无名指递了过去。
　　季安不同意，“换一个。”
　　方旭不动，就拿个手指头指着他。
　　不愿意是吧？季安将东西往口袋一揣，伸手就把方旭手抓过来，一把将不要脸的无名指按回去，拨出来一个食指，“就这个，多了没有。”
　　还威胁人？方旭瞥了季安一眼，行吧，他有被威胁到，“那就这个吧。“

　　季安通红和发热的耳朵开始蔓延到眼睛，嗓子还感觉被糊住了。

　　方旭放过季安了，摇了一下手，季安才继续动作，一手拖着他哥的手，一手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将铂金素圈往方旭手指套过去。
　　方旭看着戒指一步步推动，感受着自己手底温热带给他的微微颤抖，强忍住内心的悸动，刚他就想说这平安扣也太小了，没敢说，原来是这样，“不说点什么吗？”

　　季安给方旭带上戒指后也没继续动作，头都没抬。
　　方旭反手握住季安，还没握紧，听到季安沙哑的声音，“这个是，”哑得实在不能听，季安清了下嗓子，“咳咳。”

　　“这是，我打算送给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我花了大半的奖金，挑了好多卖戒指的品牌，折磨了卖玉的一个月，雕刻的一个月，才将我想给你的戒指伪装好。
　　“我那时想的是，如果以后我的妄想能成真，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暗恋你很久了，之前送你的生日礼物藏了枚戒指，
　　“要是没追到，要是……要是以后你结婚了，我就说这小块玉只是看着还不错，别看它又高冰，又有色，其实是瑕疵品，裂的，得拿去修补，然后趁机拿走戒指，把平安扣还给你，说补好了……”

　　方旭随着季安的诉说握紧了季安的手，戒指带来的冰凉感在他和季安交握的手中逐渐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