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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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域最终还是戴上了手环。
因为卡尔萨对他说：「你说过，我赢了的话，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凌域想问卡尔萨，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违背自身欲望的决定。他也想问为什么，卡尔萨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他就这样维持现状……
他知道，卡尔萨这是在为他着想，是不想做出让他不舒服的事情。
他只是不理解。
“确认没问题了吧。”
通讯器投影内，摩亚拉王女坐在烟雾缭绕的室内，开口问。
凌域将目光从卷宗中收回，看向摩亚拉王女：“确实没问题。”
轰然巨响伴随着魔法相撞的爆破声，从身后的落地窗外，传入冷清寂静的书房。
坐在书桌前的凌域不为所动。他抬手一挥，几本摊开的卷宗便全都卷起，被魔法锁锁上了。
这些，便是摩亚拉使臣送来的万物神相关的卷宗，以及魂影幻梦术的法术书。
“你那里可真够热闹的，看来我的顾问在你那里过得很充实啊。”王女眯起眼睛：“不过，你不去训练他们吗？戈方在你这里的任务之一，可是跟你学习如何抵御魔气啊。”
由于被戈方转述了小说剧情，王女也知道凌域体内有魔气。
掌心浮现的寒冰魔法粒子消散，凌域的手停顿了一下。
“看来在殿下眼中，我是不需要处理政务的闲人。”收回手，他淡淡道，“不用担心，我每天都会抽空让他们在高浓度魔气中战斗。至于戈方，我相信他在一切结束前，会研究出适合摩亚拉的对魔手段。”
王女轻笑了两声，说：“好吧，我确实没想到你真的在认真当这个公爵。我还以为你的领地管理全靠你的下属呢。”
凌域沉默了一下。
王女扬了一下眉毛，等待凌域的回应。
“我有个问题，希望殿下能够解答。”凌域突然话锋一转，问：“我之前在殿下心中，就是个威慑力很强的疯子？”
王女面露讶异，没想到凌域会问这个问题。
她收起散漫，打量了一下这位公爵的表情。
人类形态的银发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并未投向通讯器，而是虚虚地落在了某处。
“嗒”。
轻得近乎不可闻的轻响，通过通讯器传至王女耳畔。
是男人无意识指尖轻敲桌面的声音。
——他居然是认真在问这个问题？
心中感到些许古怪，王女道：“对。当然，现在我并不觉得阁下是个没有理智的人。”只是思想观念跟没理智的人没什么区别罢了。
思及此，王女眼中不由得划过些许感叹。
这位公爵阁下的问题放在平民身上，就只是普通的疯病。放在一般的贵族身上，也就是常见的冷血暴戾。
但他不是一般的人类，是个有天族与龙族血统的混血。
身负这样强大的血统，却得了普通类人生物的疯病……要不是有那个能锁住他疯劲的兽人小子在，她大概不会有能和这位公爵阁下这样洽谈合作的机会。这么说来，她还得谢谢那个影豹兽人呢。
这么想着，王女便明白了凌域这样问的原因。
或许是和那个兽人小子有关。
她心中了然释怀，但仍面不改色，不准备点破。
大概也没指望她能继续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东西，男人没有继续问，而是在简单的礼节性道别后结束了通讯。
倚靠在侍女怀中，王女轻哼了一声，张嘴吃下了侍女喂来的葡萄。
眸中光芒微闪，她再次看向通讯器，发出了一条讯息。
浅风城郊区庄园书房内，收起通讯器后，凌域后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不该问外人，尤其是摩亚拉王女这种不熟的合作者这样的问题。
被脑内的疼痛扯出的双眼疼痛稍稍缓解，两指松开眉心，落入凌域的视线中。
修长的手指白皙光滑、骨节分明，如同每个普通人类的手那般。
没有任何边做龙爪的迹象，也没有崩坏畸变的趋势。
这几天，他都没有像那天那样失控。就算想到了卡尔萨对他的爱|欲，他也没有被极端的情绪与幻觉淹没。
卡尔萨也不会想要离开他，不会想要伤害他，而且……应当暂时不会提出要改变现状。
五指握起，凌域轻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坐直身子。
手环的副作用，他暂时没有体会到。
但同时，他也暂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头绪。
卡尔萨因他七窍流血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唇，凌域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他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法术书上。
解开魔法锁，书页在魔法带起的风中翻飞，最终停在了“法术原理”一页上。
银蓝的龙目中眸光微闪。
他将法术书收入空间戒指内，凌域从椅子上站起。
他走到书房的窗前，融入自窗外投入室内的光芒之中。
……
庄园训练场内，原本平坦的地面，此时变成了一个布满裂痕的深坑。
坑底，卡尔萨、戈方与血月各自手持自己的武器，与空中的两个魔法师对峙。
“哈，看来你是完全不准备伪装了啊，白精灵。”戈方喘着粗气，咬着后牙对空中的白精灵笑道，“咱们这个队伍还真就没一个好人。”
缠绕着紫色电光的重锤光芒一闪，眼看着便是再次积蓄好了魔力的模样。
空中，坐在幽影藤蔓组成的怪鸟上的伊格雅安探出头，对下方道：“你不要对丧灵魔法有偏见啊。我又没有拿活人的东西来用，只是借死了的东西来用而已，怎么不算是个好人呢？”
被暗指的血月没作声，全当没听见。
“真会狡辩。”伊格雅安旁边，暂时和他一队的矮人魔法师哼笑道，“你的生命树脂项链做好了吗？”
“在做了，在做了。”伊格雅安问就是在做了。
突然，在场几人全都止住了声音。
彼此对视一眼，下一刻，天上的便回到了地面，地上的则立刻迈步站在了外围，将两名魔法师包围在中间。
纯净的八层魔法屏障瞬间展开，将五人护在其中。
镶嵌了生命树果实的法杖亮起白金的光芒，光明元素精灵自周围出现，环绕在了屏障周围。
几乎是同时，乌黑浓郁的魔气凭空炸开，无声间溢满了整个训练场，将训练场的魔法屏障撞碎出无数裂痕。
八层魔法屏障，也在猛烈的魔气冲击下瞬间碎了大半。
黑暗吞没了屏障外的一切，宛若极夜降临。
精灵语的吟唱声响起，环绕屏障的光明元素精灵飞舞得更快，在周围带起了一阵白金的光雾。光雾将魔气一点点净化，也照亮了黑暗中，那个若隐若现的高挑身影。
形若蝠翼的双翼缓缓收拢，敛于规整的制服剪影之后。
尖锐的龙角如同凶兽的利齿。其下，狭长双目于黑暗中睁开，露出泛出猩红光芒的冰冷竖瞳。
“嘶……”戈方猛地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全身抖了抖，没拿重锤的手搓了搓另一个胳膊的鸡皮疙瘩，“还是这么吓人。”
龙族的气息加上这么浓郁的魔气，已经让他的灵魂不停叫嚣必死无疑了。
“你要被吓晕了吗？”矮人少女多利亚一手挥动法杖，一手在面前浮现的魔法｜轮盘上操作，嘴上仍不忘对戈方说，“晕倒之前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啊。”
虽然比众人晚了几天抵达庄园，但她仍然从伊格雅安那里听说了戈方的糗事。
“你就笑吧，”艰难调整好呼吸的戈方咬牙按住颤抖的冲动我，回怼，“你笑的出来也就是因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直视他的眼睛，只能仰视他的下巴。”
经过这些天的巡练，他已经能扛住这种危险气息了。
多利亚微笑，额角青筋暴起，抬腿踹了戈方的小腿一脚：“近战滚出去战斗！”
附上魔法的一脚真就把戈方踹了出去。不过，戈方也早就准备好了离开屏障。
脱离屏障的瞬间，他便猛一蹬地，带上一圈环绕他的光元素精灵，直直朝着那个人影所在的位置冲去：“豹崽子，走了！”
他没有得到回应，但也不需要回应。
因为眨眼间，他便在那个人影身后，看到了高大青年的身影。
黑暗中，魔龙动了，仿佛在闪避什么。
与此同时，一簇泛着鎏金色彩的韧线从远处飞来，缠住了他的手腕。
他立刻会意，脚步一转，顺着韧线指引的方向一跃而起，举起重锤。
咒语脱口而出，电光自锤中炸开，向四周射出数道电光。
重锤落下，数个雷球随之在四周一齐落下。
“轰——”
霎时间，轰然巨响带起了地动山摇的动静。
落地的雷球，在地面化作了一大片雷池。同时，魔气也被大范围的爆炸轰出了一片空洞。
露出了原本隐藏于黑暗里的银发红瞳魔龙，以及魔龙不远处的、身上流淌着鎏金图腾的兽人青年。
刺眼的紫电顺着修长的双腿爬上魔龙的身躯、脸颊，又同时完美地避开了兽人青年所在的区域。
电流不断炸开，在魔龙白皙的面容上留下了些许的红痕。
魔龙转眼，看向了戈方。
“啧。”戈方把重锤从地上拔了起来，反省道，“是我太收着了。”
咒语再次从口中念出，重锤被强有力的手臂破风向前甩去。
数人大的雷电光球将重锤包裹，直砸向魔龙面中。
凌域抬眼，龙翼展开，同时抬手。
布满蠕动着的黑色细线的龙爪中，浩瀚的魔气涌出，在他飞起的瞬间迎上了近在咫尺的雷球。
亮至近白的紫光与游蛇般的黑雾相撞，爆炸，将整个空间骤然分作了光暗两半。
“啪啦”一声，训练场的屏障被两股强大的魔法撑碎了。
庄园主楼内，暗精灵们耳尖动了动，习以为常地开启了保护主楼的防御工事。
各色的魔法阵与屏障将主楼层层包裹，模糊了远处训练场的景象。
“啊……”高层的房间内，趴在窗口的妮茜面露遗憾，转头问旁边的暗精灵：“精灵姐姐，我的护盾术要学到什么程度，才能过去旁观啊？”
今日负责看护妮茜的暗精灵看了眼窗外，对妮茜客观地说：“六环。”
最多只会四环魔法的妮茜表情变成了苦瓜。
但她很快便接受了现实，转头看向一旁在床上拿着两个娃娃玩的血树人小姑娘：“你不过来看吗？”
血树人小姑娘闻声，看向她，说：“打架不好。”
“他们不是在打架，是在训练呀？”妮茜疑惑。
血树人小姑娘没接话，回头继续沉默着玩娃娃去了。
妮茜抿抿唇，也不再说话了，继续趴在窗口盯着外面看。
训练场内，黑雾与紫光散去。
被魔法波动撩动的银发落回额前，猩红的龙目向侧方微转。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捆住手腕的黑金韧线。
顺着韧线，凌域再度转眸，看到了前方，拽着韧线另一端的、骑着魔法飞鸟的多利亚。
多利亚也正紧紧盯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未拽韧线的手下意识挥动法杖，将嵌套在手中韧线上的法阵又多加了几层。
龙爪握拳，用力回拽，没能轻易将韧线拽断。
凌域心中了然，又看向了自己的另一侧。
捆住另一只手手腕的韧线尽头，是同样骑着魔法飞鸟的伊格雅安。
伊格雅安也挥动他的法杖，让光明元素精灵往他手中的韧线内灌注光明魔法。
被韧线捆住的手腕传来了灼烧的痛感。
低头，下方是滚滚雷池。雷池中央，是被光明元素精灵环绕着的、掺了亮紫电光的光明魔法阵。
再抬头，他看到了正上方的巨大血魔法阵，以及血魔法阵再上面，正弯弓用血箭对准他的血树人。
凌域收回目光。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左侧龙翼和右脚脚踝也被捆住了。
只等着下一步，把他拽下利用戈方争取的几秒，打造的专门针对魔族的泥沼。
猩红的血色从眸中褪去，诡谲的黑线也不情不愿地缩回了衣物的布料之下。魔族特征掩埋回躯体深处，凌域恢复成了正常的蓝龙族模样。
银白的光明法阵展开，场地内、乃至整座庄园里的魔气瞬间被净化一空。
缠绕他的韧线也松开了。
日光重新洒在训练场上，凌域落回地面。地面上的雷池为他让开了一个空地，随后也化作雷电元素粒子散去了。
“你们消耗了几分力？”顺手将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治愈，凌域开口问。
同样回到地面的矮人少女多利亚闻言，扬起眉毛，昂起下巴：“除了戈方和我以外，他们三个都基本没有消耗。怎么样？对付暗渊绰绰有余了吧。”
“卡尔萨不会跟你们一起去。”凌域看向她，道。
“放心，我们有替代方案。”远处给自己灌完一瓶体力药水的戈方擦了一把嘴角，走过来说，“虽然有点抱歉，但我们研究了一下卡尔萨的线是什么原理，让血月用血魔法试了试模拟。虽然不能完全还原，但至少捆人没问题。”
卡尔萨的韧线很明显来自影豹族的传承，他们这样做相当于窥探人家种族的传承秘辛。
凌域转身，看向了身后。
对上他的目光，正走向他的卡尔萨脚步一顿，将步伐改为了小跑。
“我同意了。”来到凌域身边后，卡尔萨说。
“好。”凌域应答，对其他人道：“既然你们有自信，那便这样吧。接下来，直到前往奥兰多尔，我会着重于你们对魔气浓度的抵抗训练。”
“话说，”戈方道，“我一直想问，你能给我们增加光明魔法的对抗训练吗？伊格雅安的不够用啊。”
他们此去奥兰多尔，八成会对上光明神教。仅凭伊格雅安召唤光明元素精灵的那点光明魔法，完全不足以模拟出光明神教的实力。
“我的光明魔法和他们不一样。”凌域道。
“凌域的光明魔法也不能常用。”卡尔萨补充说。
“好吧。”戈方叹了口气，挠挠后脑，“我也就是问问。”
“有魔气也足够了。光明魔法好歹还是魔法，魔气可不是魔法。”多利亚在一旁说着，又看向凌域，问：“说到光明神教，你这样天天使用魔气真没问题吗？凌霜帝国境内也有光明圣殿吧。”
“光明神殿那些家伙肯定也知道他的情况。”戈方哼笑道，“他们看上去巴不得他做出符合天命的事情。”
“而且，这大概就是他不让我们离开这座庄园的原因，对吧？”他对凌域扬了扬下巴。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这座庄园内部，不被允许踏出庄园半步。庄园的保护罩不仅防止外人进入，也阻止他们出去。
“对。”凌域道，“后续的行动，你们也不能表现出与我的关联。”
戈方、多利亚与伊格雅安点头表示明白，血月也微微颔首。
“有任何物资方面的需要，可以告诉管家或卡尔萨。”凌域最后补充一句，便对卡尔萨道：“到书房来。”
话音落下，银光一现，凌域消失不见。
下一秒，黑影闪过，卡尔萨也消失了。
戈方看着两人消失的位置咂舌：“要不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我真要觉得他们是神的选民了。”
没有空间魔法却能够瞬间移动，纵使是在种族天赋极其多样的西部，也有点太超过了。
但他转头一看，样貌瞩目的血树人又用血液凝出了一把杀气四溢的弓，白净柔弱的伊洛维尔也一声不吭地在上方召出了几个诡异的幽影骷髅和触手。
戈方：“……”
得，他的这几个队友也是各有神通。尤其是这个一边召唤光明元素精灵，一边还能使用丧灵魔法的白精灵。
不仅有，还阴的很。
“哈哈。”伊洛维尔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举着法杖，道：“我们继续？”
……
凌域回到书房的下一刻，卡尔萨也出现在了书房中。
站在书桌前，凌域抬眸看了卡尔萨一眼，便翻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法术书。
卡尔萨伸手接过法术书，翻看了一阵，对凌域道：“我可能要学至少一个月。”
“缺什么？”凌域问。
卡尔萨说：“缺西部的魔法用语词典，材料，和……”
他抿了抿唇。
“练习对象。”凌域道，“我知道了。”
“前两个，直接把列表给我。”凌域顿了顿，继续道：“练习对象，用我。”
虽然看不懂魔法用语，但粗略翻阅法术书后他还是大概明白了，魂影幻梦术，是作用于灵魂本身的魔法。
身负锚点、确认能够承受灵魂魔法、又可以信任的人，除他以外，再无其他。
在返校前，让卡尔萨创造出能够辅助锚点移除的魔法，就是当务之急。
他就是最高效的选择。
而且，这也是一个新的，能在他伤害卡尔萨前，让卡尔萨控制住他这个疯子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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