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距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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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影豹族被魔兽潮灭族还不到百年，因而还有不少人知道影豹族原本的聚落所在地。
乘坐摩亚拉王庭的鹰驹战车，凌域与卡尔萨来到了位于海亚拉方沙漠东边的凯斯特大裂谷附近。
现在莱业大陆上总所周知的大裂谷有三个——北部永寂之森的萨壑大裂谷，中部安勒米格勒森林的威德尔大裂谷，以及西部海亚拉方沙漠的凯斯特大裂谷。
凯斯特大裂谷是第一个出现的裂谷，它的出现给周围的所有聚落带来了灭顶之灾。影豹族便是其中之一。
乘坐战车从天上向下俯瞰时，凌域便能看到那个狰狞的裂痕附近，已然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聚落遗迹，以及遗迹的断壁残垣间的魔兽。
大陆西部基本不信仰光明神，垄断了光明魔法天赋者的光明神教便并未怎么派侍僧来过这边，这里的魔兽也就比大陆其他部分嚣张许多。
战车的钢铁大门打开，银发蓝翼的龙族单手抱着毛绒的小黑豹，展翼从战车上飞下。
被他搂在怀里的黑豹看着地上的魔兽，脖颈上戴着的蓝色吊坠随风飘摇，金色的兽瞳中光华璀璨。
龙族雄浑浩瀚的气息震荡开，黄沙上的魔兽们便都全身僵住了。实力较强的魔兽在僵硬片刻后便艰难地恢复了行动能力，抬头向上空看来。
“呜。”耳边，黑豹轻轻叫了一声。
凌域侧目看去，便看到了黑豹冷静而带着坚决的双眼。
他明白了卡尔萨的意思，思酌片刻，说：“好。”
龙族落地，尘沙荡起。
黄沙与尘土落下，银发的龙族身边，便站了一只庞大的黑色巨兽。
沉重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快速逼近，伴随着浓郁的魔气与魔兽特有的叠音吼声。长着肉翅的变异魔蜥爬到了两人附近，浑浊的猩红眼睛掠过凌域，看向了影豹。
影豹看着变异魔蜥，甩了一下尾巴。
凌域则是扫了一眼周围不远处的魔兽，抬起手。
寒风荡起银白的衣摆与白色的霜雾。
一圈逸散着强烈寒冰魔法元素的环形符文在空中浮现，而后便是从中缓缓生出的无数巨大冰锥。
下一刻，冰锥于脱离法阵的瞬间，便如雨般坠落。
匍匐在地面上无法动弹的魔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锥落下，贯穿或碾压它们的躯体。高阶的魔兽努力闪躲，却仍被划伤或重创了躯干。
冰刺飞快地从伤口处生长、蔓延，直至几乎将魔兽冻住大半。还想要挣扎的魔兽纷纷发出痛苦的吼叫，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突破了龙族气息带来的压制，纷纷努力地向外逃亡。
白皙修长的手轻轻一握。
刹那间，无数冰刺自魔兽的体内破体而出。
凌域环视了一眼附近被清理干净的场地。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耳边便传来了风声、利爪穿破坚硬皮肉之声，与兽类交杂的吼声。
他随即看去，便见影豹已经和魔蜥缠斗在了一起。
烈阳高照之时，匍匐在地面的魔蜥投下的阴影没有多少超出他的躯体范畴。影豹想要通过阴影灵活游走很困难，因而这次战斗，几乎只能凭借他正面作战的能力。
而这恰好是凌域找的陪练给卡尔萨专攻的项目之一。
影豹极其灵敏，能够在魔蜥每次咬向他时以精准的角度和距离预判并闪躲，而后找到机会用坚硬锋利的爪子抓破魔蜥厚而坚硬的皮肤。伤口堆叠得越多，伤口内形成的阴影便也越多。
而在密密麻麻的抓伤几乎铺满了魔蜥的表皮时，魔蜥面前的影豹消失不见。
接着，魔蜥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庞大的影豹从魔蜥北部的伤口处跃出，巨大的体型将表皮剩下的完好部分全部破坏。
而后，利齿贯穿了魔蜥柔软脆弱的脖颈。
魔兽之血飞溅，泼洒在黄沙之上。
影豹将撕咬下来的魔蜥头颅扔到一边，确认魔蜥的躯体不再动弹后，便立刻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银发龙族。
银发的龙族果然在看着他。那双冰蓝的龙目在对上他的目光时，流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卡尔萨眨了眨眼。
他停在原地片刻，小跑着回到了凌域面前，变成了人形。
白皙的手抬起，在他面前轻轻拂过。
戏法清洁干净了他身上沾染的魔蜥血液与尘沙。
“很好，攻击方式很聪明。”龙族的唇角带着与眼中相同的笑意，“不过，看来回去该让你练习使用人形战斗。”
卡尔萨应了一声。
他也发现这种体型和他差不多大又匍匐再地的敌人更适合用人形去应对，但他的确没有什么熟练使用的武器，也不会用魔法，只会用种族天赋战斗。
刚才那只魔蜥，丢给普通的冒险者小队或者魔法学院的学生，恐怕都要费不少功夫来负伤解决。他的实力其实已经很不错。
但他并没有忽略周围凌域的成果。
凌域太强了。
卡尔萨垂下眼睫，抿了抿唇。
他也还得自己想办法更努力才行。
这时，冰凉的触感抚上了脸颊。
卡尔萨微微一怔，再度抬眼，便又对上了蓝龙温柔含笑的目光。
“遗迹里或许会有你族的传承，或者其他与你族作战方式相关的记录。”凌域说，“我们找找看。”
噗通……噗通……
卡尔萨的呼吸又忍不住停滞了一下。
被龙族的手触碰的地方如触电般酥麻至了心扉，引得他心跳又变得清晰了起来，又让他想要更加靠近。
想要和对方气息相融的欲|望自躯体的深处升腾，让他在再度开始呼吸时，便有意识地、小心翼翼又贪婪地嗅闻自对方腕间传来的，独属于对方的味道……
但只是这样，并不能让他感到满足。
于是卡尔萨看了凌域一会，便伸手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将头埋在了他的颈间，低低地应了一声。
凌域的气息将他包裹，和他的气息缠绕在了一起。就像每晚入睡后一样。
但，现在两人都是清醒的，卡尔萨比晚上与清晨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而且，他与凌域重逢后，便几乎从未在公爵府外的公开场所与凌域这样亲密。所以即便现在附近没有人，可卡尔萨还是因此感到了些许的不明来由的紧张。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卡尔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学会变小后就变得这么容易心跳加速，对靠近凌域的渴望与躁动也变得更难以克制。
他看到凌域，就想起凌域那时的笑容，想起凌域对他说的那句话……
“不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很喜欢。”
凌域……很喜欢他。
卡尔萨将凌域搂得更紧了一些。但他却也莫名地，不愿向曾经那样毫无顾忌地用力拥抱。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分明他也知道凌域一直都很喜欢他。从凌域决定开始养他起，凌域就很喜欢他。
可是这样的词语从凌域口中说出时，好像就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卡尔萨说不明白。
他知道凌域的喜欢，是不论他什么样都会觉得他可爱，都会一直宠着他，一直在乎他。
但这个词在他心中引起的共鸣，似乎远不止于此。
似乎……他心中的喜欢，是更多的什么。
霎时间，卡尔萨的身体微微僵住了。
而清晰感受到卡尔萨的这一系列变化的凌域，抬手轻轻抚了抚卡尔萨的背。
他将之当成了卡尔萨即将面对故土的紧张，便安抚道：“没事。”
而后，寒风再度在四周升起，逐渐形成了球形的巨大风暴。
风暴猝然展开，附近的黄沙被轰然向外吹飞，在大漠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处。
而在凹陷之中，坍塌的房屋、腐朽的器具，以及零散的白骨显露而出。
察觉动静，卡尔萨回过头看向附近，随后便愣住了。
“还认识这个地方吗？”凌域摸了摸卡尔萨的头发。
卡尔萨看着这片陌生又熟悉的遗迹，低低地“嗯”了一声。
“先去你以前的住所看看？”察觉他变得低落的情绪，凌域放轻了声音，问。
卡尔萨又应了一声。他牵住凌域的手，来到了其中一个仅剩三面破损墙壁的房屋废墟。
这处废墟的面积很小，看得出来原本房屋完好时也不大。石壁上的木架尚未损坏却也摇摇欲坠，下方有一些瓦罐的碎片。
而在废墟的地面上，黄沙之中，有一副残缺的尸骨。
看到这副尸骨，卡尔萨牵着凌域的手紧了紧。
凌域也很快便明白了这副尸骨是谁的。他轻声问：“我把她安葬在浅风城的陵地里，好吗？”
虽然就算他想要使用凌氏皇族的皇家陵园里凌迦瑟也不会说什么，但他并不想再多和凌氏皇族扯上什么关系。
他不因曾经的经历恨凌氏皇族，但也对他们没有任何好感。
卡尔萨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明显是很在意祖母的。他也应当想办法给这位曾照顾、还救了卡尔萨的命的女士，提供尽可能好的安置。
卡尔萨看着凌域，沉默片刻，说：“好。”
他把头靠在凌域的脸侧蹭了蹭：“谢谢你，凌域。”
凌域也轻轻回蹭了一下，接受了卡尔萨的道谢。
而后，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陶瓷炼金器皿。
器皿被激活，散发出阵阵时空的魔法波动后悬浮至尸骨上方，将尸骨收殓至其中。
骨灰盒收归空间戒指之中，凌域问：“还有什么你想要一起带回去的东西吗？”
“没有了。”卡尔萨垂着眼，“我和祖母住的地方，原本也没有什么东西。”
他和祖母一直都很贫穷，家里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
“那我们现在去找找你们的传承。”凌域说，“你有印象这样的东西可能在什么地方吗？”
卡尔萨点点头：“听说祭坛下面有一个密室。”
凌域了然，与卡尔萨一起回到了聚落广场中央。
广场中央的祭坛近乎完好。大理石质的平台仅有几个裂纹，其上的火盆安静地伫立，一眼看去并不能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凌域看了看祭坛，将手贴在了火盆外壁。
冰霜自掌心通过火盆外壁蔓延，直至覆盖在平台之上。
而某一刻，当冰霜来到了平台的某处时，蔓延停下了。
紧接着，机关被触发的声响传出。
两人身后，平台上的隐藏入口开启。
凌域与卡尔萨对视一眼，来到了入口处。
凌域看着人入口以下便完全漆黑的空洞，感受到其中的魔法波动，微微皱眉。
“你在这里看到的是什么？”他问卡尔萨。
卡尔萨也发现了其中的魔法痕迹，而且是影豹族的天赋魔法。
“是楼梯与通道。”卡尔萨说，“恐怕只有影豹族才能进去。”
他抿了抿唇。
这意味着他又要单独行动了，除非凌域强拆了这个祭坛。
果然，凌域垂眼，沉默了一会。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尽快回来，别把龙鳞摘下来，知道吗？”凌域抬手摸了摸卡尔萨的脸颊。
“好。”卡尔萨回蹭了一下，说，“我会尽快回来的。”
虽然就像赫洛肯说的那样，他并不想戴着凌域的逆鳞到处跑，但至少目前在西部，凌域是不会让他摘下来的。面对兽类与兽人，逆鳞不仅能让凌域定位他的位置，其上的龙息还有不小的震慑效果。
刚才能够毫发无伤地赢过那只变异魔蜥，逆鳞也有一定的功劳。
凌域放下手，又在卡尔萨的空间戒指里放了一些魔药与卷轴。
卡尔萨做好准备，缓缓松开了一直牵着凌域的手。
离开令他沉醉的气息，卡尔萨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不适合不舍。
但他知道他必须要这么做才行。
轻轻做了一个深呼吸，卡尔萨将凌域的气息努力地印在脑海中。
他转身，顺着隐藏的入口，走下了没入黑暗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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