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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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瓦伦特自然没有不同意凌域带卡尔萨一起赴宴的道理。
“这些是专门给兽人佩戴的首饰，由摩亚拉的炎金打造，镶嵌的是高级祭司祝福过的宝石。”宴中，奥瓦伦特还让侍女端上来了一盒珠宝首饰，“这类首饰会在兽人兽化后化为花纹，而这里的每一个纹样都由王庭画师特别设计。想必它们在你的兽人身上的表现，一定能够令你满意。”
凌域欣然收下。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以后还打算再多找炼金术师定制一些。
并且，他还察觉，赫洛肯欺骗了他。
推杯换盏间，他发现奥瓦伦特对于拒绝卡尔萨赴宴的事似乎并不知情，从头至尾都显然因知道凌域很宠爱卡尔萨而对卡尔萨颇为照顾。
于是，凌域向奥瓦伦特说明了这件事，并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本皇会对他加以惩戒，想必他在你的境内不会再犯。”奥瓦伦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子是本皇的侄子，血脉属羽猇族。虽然聪颖灵活，但时不时也喜欢动一些歪脑筋。还请你见谅。”
“如果他再犯，我会亲自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凌域对于奥瓦伦特话语中的深意不作理会，冷淡地说。
公务上他给了奥瓦伦特任何人都给不了的便利，奥瓦伦特还想在私务上越界就不礼貌了。
尤其在卡尔萨的事情上，没有人能让他妥协。
之前那条出言不逊的红龙，他也会找时间让对方付出一些代价。
奥瓦伦特眯了眯眼，也见好就收：“当然，是该让他长长记性。这次的事，本皇也会让他亲自对卡尔萨阁下赔礼道歉，你觉得如何？”
凌域颔首举杯：“很好。”
晚宴结束，次日清晨，赫洛肯就来向卡尔萨赔礼道歉了。
赫洛肯的态度很诚恳，诚恳得像前一天那个嘴欠的人不是他，送来的礼也都是非常适合猫科兽人的东西和昂贵的魔药卷轴。
“你接受他的道歉吗，卡尔萨？”凌域问卡尔萨。
卡尔萨沉默了一下，说：“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赫洛肯听到这话，保持微笑的脸有点想抽筋。他再度诚恳问：“那么阁下需要什么？”
卡尔萨抿了抿唇，看向凌域，眼神有些摇摆，但最终还是说：“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凌域冰冷的目光移到了赫洛肯身上：“你要和他单独谈？”
“……嗯。”卡尔萨低低地应声。
——卡尔萨有什么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
这个认知让凌域的心情变得不是很好，看着赫洛肯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卡尔萨敏锐地察觉了凌域的情绪变化。在开口前，他就对凌域这个反应有所预料和准备。
他伸手牵住凌域的手轻轻捏了捏，随后又靠近凌域，低头在对方脸侧轻轻蹭了蹭：“我只是想问他一点事情……可以吗？”
他很清楚怎样在凌域有情绪波动时安抚对方，在永寂之森时便是如此。只要他蹭凌域，让凌域感受到他的存在与亲昵，凌域的心情就会变好。
这次果然也是如此。凌域气息中危险的躁意显而易见地平息了。
但凌域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个项链。
项链是由秘银制成的，其上坠着一个散发着寒冰气息的晶体。
卡尔萨从上面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凌域的气息。纵使他早已对凌域的气息极其熟悉，可这个挂坠也让他头皮发麻。
旁边的赫洛肯更是直接明显地全身开始抖，但他不敢说话。
“我还没有把它完全处理好。不过，你如果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就要戴上它。”凌域道，“戴着它，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凌域的声音很淡然，但卡尔萨从中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思。
凌域很少对他这么强硬，但卡尔萨也知道凌域在找回他后就很怕再弄丢他。在公爵府内还好，但凡离开公爵府，凌域就对此极其偏执。
卡尔萨并不讨厌这一点。这恰恰说明了凌域很在乎他。
而为了让凌域安心，卡尔萨也不介意做任何事。
他伸手接过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而在胸口的皮肤接触到吊坠的刹那，卡尔萨就明白了这个吊坠是什么。
这是凌域的鳞片。
而且，以这样浓度的气息来看，这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鳞片……
而是凌域的逆鳞。
卡尔萨瞳孔微缩，猛地看向凌域：“凌域，这个……”
卡尔萨从未见过凌域的逆鳞，但他也知道龙族的逆鳞是极其重要的东西，相当于龙族的半条命。一旦失去逆鳞，龙族就多了几个极大的弱点。
而且，逆鳞是龙族最敏感的鳞片。要想把它拔下来，凌域经历过怎样的疼痛难以想象。
卡尔萨一时间感到鼻尖有些酸，呼吸也难以克制地变得有点急促。
他知道凌域肯定是为了做这个吊坠才拔下的逆鳞，但是……凌域怎么可以这样？
凌域会担心他，难道他就不会担心凌域，不会为了凌域难过吗？
“不要摘下来。”凌域的表情依然平静，语气也依旧透着强硬。他打断了卡尔萨，说，“我就在门外。”
说完，凌域深深地看了一眼赫洛肯，转身离开了。
石门关闭的瞬间，赫洛肯便猛地后退几大步，远离了卡尔萨。
卡尔萨的心情还因龙鳞吊坠而有些混乱。他低着头，脑海中难过、委屈和陌生的对凌域的愤怒，以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慌乱与迷茫缠绕着，就听赫洛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吧，我怕待久了那条龙要杀我。”
金色的兽瞳抬起，本就十足具有威慑力的长相因混杂的情绪而变得如深渊中的雷云般危险。
赫洛肯心里咯噔一声，又退了一步，直接退到了墙角。
他不敢骂自己的王女堂姐，就在心中骂着那个嚣张的半兽人。
也不知道自己的堂姐王女殿下是从哪找来的那个半兽人，还信了半兽人嘴里一堆荒诞的世界被操纵理论。
还有……果然能在龙族身边一直待着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赫洛肯和卡尔萨对视，心中叫苦不迭。
这眼神和那个龙族也太像了……还有，这个兽人是不是对龙族气息适应得有点过于良好了，这么强的气息就算不是兽人也会觉得难受吧！
这种程度都能轻松承受，那恐怕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够压制这个影豹族的气息了。
气息可是兽人最大的弱点。
“你是怎么变小的？”而后，赫洛肯就听到这个堪称逆天的影豹兽人问。
赫洛肯愣了愣：“什么？”
什么变小？
“你的兽形。”黑发黑肤的青年皱起眉。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此时更具压迫力：“摩亚拉皇帝说你是羽猇族，你的兽形原本应该没有那么小。”
“额……”赫洛肯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要问他这种问题。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这是一种兽人的天赋戏法，要能够自如运用魔法的兽人才能够使用。你是战士吧？”
“能否学会是我自己的事。”卡尔萨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先教我。”
赫洛肯又有点语塞。
这种无情又直接的态度也跟那条龙一模一样。
可能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影豹族的语气更偏向于无所顾忌的硬，而那条龙更偏向于目中无人的冷。
还有，他算是发现了，这对主宠对彼此和对别人完全是两幅面孔。他可是还记得这个兽人刚刚是怎么对着那条龙黏黏糊糊的，这么个硬汉形象干出那种事情简直让他不忍直视，偏偏那条龙还明显很受用。
……真是主宠吗？
逆鳞的强烈气息让赫洛肯不由得怀疑了起来。
突然联想到某种可能，赫洛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随后被自己这口气呛得咳了几声。
黑发黑肤的兽人青年还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金色兽瞳的目光让他心里发毛。于是他快速地咳完，说：“好吧。就是你变成兽形之后，让你的魔法浸染你的肌肉和骨骼，然后让魔法带着你的躯体浓缩。”
赫洛肯笔画着，便见面前眨眼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庞大的黑色巨兽出现在寝殿内，背部几乎贴到了寝殿本就很高的穹顶。所幸兽人王庭都把居所建筑得很大，这才能让这只影豹有活动空间。
巨兽的尾巴轻轻晃动了一下，垂下金色的兽瞳，随后身形微微一颤，开始缓缓变小。
赫洛肯看着巨兽时不时缓慢地缩小一点，直至最终缩到了和人形类似的高度，便没有变化了。
两兽人沉默片刻。
“……加油？”沉寂之中，赫洛肯试探性地鼓励，“你家公爵大人一定会很喜欢你变小之后的样子……”
其实赫洛肯觉得蓝龙根本不会在乎这个兽人兽形的大小，因为在龙族眼里大象和鸟雀都没有区别。
因此他又快速地想了一个新的理由：“而且他一定会很喜欢抱着你，或者让你站在他肩上。”
影豹的眸光动了动。
随后，他再次一点点缩小，最终缩到了类似于普通黑猫的模样。
变成黑猫的影豹动了动耳朵，看起来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他又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龙鳞项链随着它一起变小了。
影豹的耳朵又翻了下来，尾巴甩了一下。
交际经验丰富且同为猫科兽人，赫洛肯立刻看懂了影豹此时的情绪。他立刻又道：“你家公爵大人太在乎你了。不过这个逆鳞暴露在外面确实对他不利，你之后还给他，让他至少做一下伪装。如果他坚持把逆鳞让你戴着，以后就由你来保护他的弱点了。”
看那条龙的架势，他是绝对不会把逆鳞装回去的。
……话说自己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不仅知道龙没了逆鳞，还知道逆鳞在谁身上。
赫洛肯头皮发麻，心中再度骂起了嚣张的半兽人。
影豹闻言顿了顿，突然定定地看向了他。
毛绒的黑耳朵重新竖了起来，而后阴影蔓延，高大的黑发黑肤兽人青年重新出现在了赫洛肯面前。
兽人青年的人形比赫洛肯高一些。纵使赫洛肯知道对方比自己弱，但还是莫名地在那俯视的目光中有点发怵。
他咽了口唾沫，自觉地再度开口：“那个……我发个咒言誓，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
凌域在石门外站着，周身的龙族气息虽然收敛了，但守在殿外的侍从们仍然莫名有些瑟瑟发抖。
主要是这个龙族出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就在这站着，真的很恐怖。他们还不能跑，只能跟着一起沉默地站着。
而凌域的心情的确不怎么样。
他一边时刻感受着逆鳞所在的位置，确保卡尔萨没有被突然的袭击带走，一边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
——卡尔萨是一个成年兽人。
纵然他把卡尔萨当成属于的猫，但卡尔萨仍然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成年兽人。
所以，卡尔萨有自己的秘密和想法是正常的。只要卡尔萨不会再离开自己就足够了，他不该想要限制卡尔萨的自由。
……但如果，卡尔萨有朝一日想要离开他了呢？
霎时间，寒冰元素逸散而出。
凌域很快便有了答案。
——他不会允许的。
胸口的魔气核心悄然蠕动起来。
凌域想明白了。
他想要给卡尔萨完整而优越的一生，同时，这个一生中必定要有他。
如果卡尔萨想离开，他仍然不会改变这个想法，但他也绝对不会让卡尔萨脱离他的视线。
红光在眼底若隐若现，几乎又要替代眼中的冰蓝。
可随即，凌域的脑海中闪过了卡尔萨流泪的模样。
——如果卡尔萨难过了呢？
酸涩的疼痛拉扯了他的心脏，盖过了蠢蠢欲动的魔气。
红光潜回了眼底深处。
眸中的思绪与情绪辗转半晌，凌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做不到。
如果卡尔萨在他身边会变得痛苦，那恐怕就算再想，他也终究不会把卡尔萨禁锢在他的身边。
只是在那之后，他也就再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心中的酸涩仍然挥之不去。凌域察觉这一点，不由得感到有些可笑。
怎么他好像变得对存活抱有些许眷恋了？
明明前世他就清楚，对死亡的畏惧毫无意义，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身后的石门轻轻打开。
凌域尚未回头，熟悉的温热便从后背把他拥入了怀中。
被温热触及的瞬间，凌域逸散的寒冰元素消失不见。
心中的酸涩也悄然间烟消云散，徒留熟悉的触感与气息带来的安定与充盈。
凌域转过头，刚想说什么却感到背后的温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肩头的重量，与脸色的毛绒。
他抬起头，站在他肩上的黑猫大小的娇小黑豹正低头看着他，在与他对视后蹭了蹭他的头发。
凌域一时间有些哑然，随后失笑。
看到这样形态的黑豹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他没想到，卡尔萨找赫洛肯居然是为了问这个。
“咳咳……公爵阁下，我与您的兽人已经谈完了。这是训练成果。”赫洛肯也跟着出来了。见一龙一豹又贴在了一起，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努力保持营业微笑：“您和您的兽人还有其他需要吗？”
人形的蓝龙淡淡地看了赫洛肯一眼，温声问肩上的小黑豹：“原谅他了？”
“呜。”黑豹又轻又娇地呜了一声。
“嗯。”蓝龙应了一声，对赫洛肯道：“他原谅你了。”
赫洛肯：……
在这一刻，赫洛肯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不应该在这里。
他再也不装可爱了。
但他的兽形就是那么叫的！原本体型状态下也是那么叫的！
赫洛肯心中憋闷不知如何宣泄，于是又骂起了狂妄的半兽人。
“那，关于前往您的领地的事情……”赫洛肯一边在心中骂半兽人，一边继续保持充满礼节的微笑，询问：“我的下属们已经准备妥当了。”
凌域会意，给了赫洛肯一个卷轴：“在那边会有人与你们接洽。”
他在签订契约后不久便对浅风城发出了通讯，让他们做好了相应的安排。
赫洛肯接过卷轴，听出凌域的话外之意，不由问：“阁下在摩亚拉还有事务，不和我们一同回您的领地？”
凌域抬手挠了挠黑豹的腮，说：“我还要去一趟影豹族聚落遗址。”
赫洛肯了然：“影豹族遗址距离这里帝国有一定的距离，且魔兽颇多。二位可以乘坐王庭的鹰驹战车前去。”
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会被魔兽伤到。毕竟谁都知道这条龙击退魔兽潮一战成名的事情。
况且听说这条龙以前还住在永寂之森，永寂之森的情况应该和影豹族遗址附近差不多。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赫洛肯十分有眼力见地告辞了。
凌域点头，带着肩上的卡尔萨一起回到了寝殿中。
回到寝殿内，凌域抬手，卡尔萨便从肩上跳到了他的怀里，把下巴靠在他的胸口，抬着头看着他。
凌域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扬起唇角，语气有些无奈：“你不论是什么样的大小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没必要特地这样。”
黑豹眨了一下金色的眼睛。
暗影一现，怀里的黑豹消失不见，黑发黑肤的兽人青年站在了他面前。
青年被他圈在怀里，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可是这样更可爱，而且平常我也能一直和你挨着，不用和你分开，不会只能牵你的手。”
他说着，金色的兽瞳又眨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凌域想让卡尔萨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刚好，卡尔萨也是这样想的。
卡尔萨知道凌域会喜欢的。
而果然，凌域轻轻地笑了一下。
银发蓝瞳的龙族很少有这样明显的愉悦的表现。因而笑意如初春融雪中的新蕊般，纵使只有些许，但在显露时也格外的鲜活与引人注目。
冰蓝双眸中的温柔在笑意的点缀下更似落了花瓣的清澈池水，于安宁中轻轻飘荡开令人心弦轻颤的波纹。
还有那双唇瓣，便是最为美好的花瓣本身。
无意间，卡尔萨的呼吸微滞，神思也一同停滞了片刻。
他的眼中仅剩面前人的面容，感官徒余蓝龙熟悉而令他沉醉的气息。
“喜欢。”蓝龙的声音磁性悦耳，带着独属于他的温和、放松与亲近，“不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很喜欢。”
悄然间。
卡尔萨听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