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眼泪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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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想离开这个世界吗？所以你是打算抛弃我不管了吗？所以你是想干脆就自己一个人离开算了，一了百了吗？你之前还说我懦弱，难道你这样就不算是懦弱了吗？你这样难道就是勇敢的吗？你为什么不去面对那些呢？”向鸢紧皱着眉头，在态度上同样是紧追不舍的。
宋络秀双手环胸，转开脸，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那你先看看你自己是不是在道德绑架再说，凭什么我要去承担这些痛苦呢？那我让你来承担痛苦，你愿意吗？我让你现在自废一条腿，然后继续活下去，来证明你自己的勇敢，你做吗？”
“你要是想证明你自己勇敢，就现在从楼上给我跳下去，脑袋着地，你就这么头朝下往下跳，把自己往下推，事后你再给我活下去，你不准去寻死觅活，这样你才有资格来评判我。”她抬起胳膊就直接指着围栏外，冷眼看着眼前愕然的男生，“跳啊，往下跳啊，光动动嘴皮子算什么？”
向鸢紧抿着嘴，转过头看了一眼围栏外。
这个高度足以让人心底发怵，即使是有围栏挡在前面，但是把脑袋往外伸，忽略一切的时候，很难不觉得恐怖，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将整个上半身都往外推出去，还只是看一看。
“这么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判其他人，自己却是搞双重标准，自己却无法面对这一切，你真是局外人，能够说风凉话，事儿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是觉得无所谓，是吧？那我有的是办法让这件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现在给我往下跳啊，你怎么不跳了呢？你说话呀！”
宋络秀抬高了音量，直勾勾地盯着向鸢看，眉宇间的不耐烦十分明显。
由于大课间的空闲时间足够长，铃声还没有响，所以向鸢还是只能站在原地挨着宋络秀的批评。
“……我不敢往下跳。”他垂着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力地开口道。
“那不就得了吗？那你在装什么呢？”宋络秀垂下双臂，瞧着向鸢的眼神中饱含讽刺，“自己无法面对，却还要倒打一耙，像你这种人还真是够让人恶心，我还以为你改了呢，结果你看你改了吗？之前你的道歉好像就白道了一样，你根本就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看呢，你以后还是不要跟我随便说道歉了，毕竟你自己也压根没这种认知嘛，你既然没有改正，你干嘛要道歉呢？你这样道歉有什么意义呢？来证明你自己吗？把你自己塑造得仿佛多么宽容式的，你以为你的心胸很开阔，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批评吗？简直就是在哄骗自己，自恋懂吗？”
她不再想和向鸢继续讨论下去，转过身就准备回教室里。但实际上，她现在压根就不想回教室，不想留在这个学校里，更不想留在这个世界里。
或许那道声音真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现在整个宋家还没有彻底崩垮，但是，她却已经如同原本的宋翠翠那样，有了放弃自己学业的打算。
然而，宋络秀才走到教室门口，就被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向鸢给拽住了胳膊，生拉硬拽回了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就照你所说的那样，我的确有很多错误，我性格上也的确有很多缺点，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是我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一个完美的人。”
他皱紧了眉头，苦劝道：“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些时间，给我慢慢发现自己的问题，然后慢慢去改正的时间，而不是一上来就指出我的缺点，然后就好像笃定了我根本就不会改一样。像你这样笃定的话，那难道不是一种没有耐心的表现吗？那难道你这样就是对的吗？”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而且我倒是想问问你了，我到底是凭什么要对你有这个耐心，我凭什么要等待你改变呢？不应该是你自己改变好了再来找我吗？我们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我为什么要容忍你呢？”宋络秀近乎无情地反问。
向鸢点了几下头，说：“好，你说我们没有特殊的关系，但是这个整个世界里，难道不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故事吗？其他人难道知道吗？其他人能够听到那道莫名其妙的声音吗？我们两个都拥有着宋翠翠的记忆，哪怕不同。”
“所以呢这就能够代表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我们归根结底还是两个陌生人而已，我对你陌生，你对我也陌生，你不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知道你的过去，你不知道我曾经长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真正的你又是长什么样子，你凭什么说我们之间有关系呢？”
宋络秀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但是，向鸢却展现出了对方并没有而自己拥有的一个特点，譬如说有耐心。
他不知疲惫地说道：“当然有关系，我们都在抵抗原本的宋翠翠的未来，我们都在抵抗原本的剧情，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两个难道不是战友吗？我们难道不是在这个世界里一起同仇敌忾的队友吗？我一直认为我们可以互相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彼此。”
“如果我们都不同心协力的话，那我们真的很容易回到世界线的剧情上，我们真的很容易走上宋翠翠原本的轨道。”
宋络秀的脸色微微有了变化，仿若是向鸢终于说动了她。
但是，她一张嘴就给了人暴击——
“你是不是看多了类似的群像剧啊？你果然是小说没看少啊，居然还扯什么原本的宋翠翠的轨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只是害怕在我死之后，你会被拽回这具身体里，然后替宋翠翠完成接下来的人生？”
向鸢在这个时候露出了比之前挨骂更震撼的表情。
他眼中的悲伤远胜于之前被排斥的时候所流露的难过。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想我，你怎么可以阴谋论呢？你哪怕阴谋论，你怎么可以用在我身上呢？我真的没有想过我在你眼里居然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会这样想的人，我就是一个这样自私自利，只为了自保的人。”
“我可没有说你在我眼里是这样的人，我只是提出一种猜测而已，我又没有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干嘛自己要把这种东西往自己身上揽呢？你自己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啊。”宋络秀摊开手，一副摆烂的样子，像极了自暴自弃。
她好像是要将所有想要靠近自己的人都给推开，推得远远的。
向鸢默默无言地盯着她看，像是依然没有死心般。
面对着他这样的眼神，宋络秀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情绪，她的眼睛其实有些疲累，并不发热，她可没有想哭的心情，只觉得无比无力，宁愿做曾经的游魂，起码拥有自由，起码不被束缚，起码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有一些事情自己做不了。
“我说句实在的，咱俩根本就不熟，你自己难道没有感觉到吗？你前面说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想，但这不就是正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熟悉吗？我们才认识多久，我们了解彼此吗？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啊！”
她的姿态，犹如是想教会一个孩子一些为人处世必须知道的道理。她仿佛是想让向鸢拥有自立的能力，然后在这个世界里独自存活下去。
最终，宋络秀传递给向鸢的信号，依旧是她想要离开的信号。
结果便是，她还没有哭呢，她自己一个人掉了头，决定要回到教室里去，不再和向鸢讨论过多，也不再有和向鸢缓和关系的想法。
可是，当她走到了拐角之处，无意的一回头，却让她看见了向鸢的眼泪。
说不上人高马大，但也称得上高挑，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孩子，一个人默默垂着脑袋在原地哭泣。
有那么一瞬间，宋络秀出现了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装在这具身体里面的，属于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的灵魂，正落寞地、孤独地、恐惧地、无助地——流着眼泪。
那是一个被迫离开自己所熟悉的环境的灵魂，那是一个失去了自己挚爱的灵魂。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事实。
向鸢就是离开了自己的挚爱。一如他所说，他本来是“她”。他有他爱的家人，他有他爱的朋友，也有爱他的亲朋好友。他有自己所憧憬的未来。
可是现如今的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但是他们都无能为力。宋络秀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再接着往教室里走。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包纸，一边拆着包装袋，一边转过身重新朝着向鸢走去。
拆出包装袋里面的纸巾递给向鸢后，她抬起头说：“眼泪是最没有用的，我一直以为你现在的家庭应该能够让你感受到轻松，毕竟你没有什么物质上的烦恼，但是，我忘了——你现在所拥有的东西的确有可能还会被夺走，我们都是被控制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眼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