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99、第四卷潜龙在渊第八章 叱咤风云、

　　这柑橘香气，是文昭！是他的文昭！鸳鸯香在海上是没有效力的，也就是说文昭在岸上而且距离他很近！萧钧钺的心狂跳了起来，他就知道，他的文昭足智多谋，怎会束手就擒！萧钧钺一下子气定神闲了，敌舰上的传令官犹自聒噪着，萧钧钺不动声色，就盯着他们看。王佑等了许久见对方没有动静，心下一毛，难道大雍的二皇子消息有误？这捉来的漂亮文官对那个肃王没有那么大的作用？还是对方没看到这个文官，不相信自己的话？王佑狐疑地走到轿子前，想亲自把那文官揪出来要挟肃王———就是现在！只听“嗖”的破空之声，一支不知从哪里射出的箭正中王佑的左心，王佑声都没吭一声就倒地了。霎时间海寇主舰乱作一团，还没等群龙无首的海寇想个章程，只听得轰隆隆几声巨响，大雍的大炮轰上了海寇主舰。船底的大雍水手们也开始行动，海寇主舰渐渐倾斜了起来。这下子主舰上的海寇们都慌了，没人顾得上王佑了，纷纷逃到船舷处巴上开浪船想要逃走。大雍水手们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冒头一个斩杀一个。这时大雍的战船也以极快的速度对海寇集团进行合围，这场开始看上去势均力敌的大战，刚开场就以海寇主帅被射杀结束了。大雍水师势如破竹，慌不择路的海寇单方面挨打，场面甚是精彩。
　　可此刻大雍主帅萧钧钺却无心欣赏敌寇一边倒的颓势了，那射杀王佑的箭在如此远的距离抵住了海风的阻力，如此精准地正中匪首的左心，在大雍只有神射手楚乘风才能做得到。而射箭的位置应该是城门楼东面的望海楼，也就是说楚乘风现在望海楼上！想到这，他交代了谢承泽几句，不等对方回答，飞也似的奔下了城门楼，把四大护卫远远甩在了后面。
　　苍凛驮着萧钧钺在夏末的海边疾驰，海风夹杂着腥味拍打着萧钧钺的脸呼啸而过，但此刻萧钧钺什么也感受不到了，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楚乘风。终于，当萧钧钺转过一个废弃的社庙，但见小路的尽头一匹白马驮着的那衣袂飘飘的少年不正是楚乘风！“文昭——”萧钧钺飞驰上前，楚乘风也看到了萧钧钺，“殿下！”
　　两人从未觉得这咫尺的距离是那么遥远，终于跳下马彼此看清了对方，萧钧钺颤抖着手轻抚楚乘风的脸，一种不真实感充斥在他的心头。“殿下，”楚乘风也主动地抓住了萧钧钺的手，这几日来彼此的牵肠挂肚更让他们认清了自己的心。“文昭……”萧钧钺有太多的话想问楚乘风，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忽然他觉得自己被楚乘风大力地推向了一边，等他站稳脚回过头，那一生都凿刻在他头脑中的情形就这样铺展在了他眼前——
　　只见才刚还情意绵绵的楚乘风此刻倒在了地上，他的胸口处插着一支箭，他身着的淡青色袍子从胸口处晕染出一片血色，这血色犹如朱砂笔的笔尖点在笔洗中，红色的污迹一圈一圈不断晕染开来，直至染红了楚乘风上半身的衣袍。萧钧钺呆呆地看着楚乘风，他竟不能动作也不能言语，他甚至没办法扑上去抱住楚乘风，他的魂魄似乎也随着那触目的红色溶在了那淡青的衣袍中。
　　“殿下！”“楚大人！”四大护卫及时赶到，摘星和射日去捉拿放箭之人，逐月看萧钧钺没有动作马上过去查看楚乘风的伤势，他的手就要触碰到楚乘风的动作把萧钧钺从虚幻里硬拉了出来。萧钧钺一步扑了过去，抱起楚乘风，“文昭！文昭——”然而楚乘风毫无动静。
　　傍晚时分，定州大捷的消息让整个定州城的百姓沸腾了，大家奔走相告，喜极而泣。海寇王佑集团被连根拔起，以后再也不用受海寇侵扰之苦了，百姓们兴高采烈、杀猪宰羊犒劳谢家军。我们肃王殿下真是英明神武啊！对了，听说是谁射杀了王佑，决定了海战的胜利吗？是咱们大雍的文曲星楚状元啊！楚状元？那不是个文官吗？楚状元是神仙下凡文武双全啊！诶？怎的不见肃王殿下与民同乐啊？哎，听说楚状元给给肃王殿下挡了一箭，现下还不知如何了呐。啊？楚状元那么好的人可不能有事，揭发那孔知府强征税银的是也是楚状元啊，他可是咱们定州百姓的大救星啊。咱们都去妈祖面前拜一拜，请妈祖保佑楚状元平安无事。
　　大将军府———
　　外院，将士们正热火朝天地忙着，此次定州大捷缴获了王佑集团战舰四十八艘，开浪船一百零二条。加之刀、箭、战马不计其数，谢家军还直抵王佑的老巢，谢承泽带队端了王佑的藏宝库，收缴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又解救了许多被王佑集团俘虏的大雍良民。投降的海寇也有不少，谢承泽一会儿指挥着下属清点战利品登记造册，一会儿担忧地往内院跑。
　　内院，这里好像自成结界，胜利的欢腾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院外。东跨院，下人们一个个蹑足潜踪生怕弄出一点儿动静，生怕惊动了刚被安抚下去一点儿的萧罗煞。卧房内，野师傅第十二次摇了头，萧钧钺本就灰败的脸色更添一重。
　　下晌，楚乘风被萧钧钺抱着疾驰回来，野师傅就立即给楚乘风做了拔箭处理，楚乘风应该是推开萧钧钺的同时尽力躲了一下，是以箭伤倒是不深，但是，箭上，有毒。
　　野师傅使尽浑身解数，把能用的解毒法子都试了个遍，但这邪门的毒就是解不了，他深恨自己当初学艺时专攻那些个奇技淫巧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在解毒上用点心，要不然也不至于现下看着爱徒气息羸弱的样子束手无策了。
　　元喜窝在角落里抹着眼泪，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把他跟少爷这两天的奇遇讲给大家听，可现下，现下……又几汪泪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萧钧钺只呆愣愣地看向楚乘风，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楚乘风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难道是自己杀孽太重，老天爷要这样惩罚他吗？连日的牵挂，才刚见到人话还未说一句，他的文昭就倒在了自己面前。
　　萧钧钺轻轻地嗫嚅道：“你怎么就这么傻啊，我的命真的比你自己命还重要吗？”萧钧钺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轻轻把楚乘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知不觉两行清泪顺颊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