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92、第四卷潜龙在渊第一章 叱咤风云、

　　八日后———
　　夜雨稍歇，夜风微凉，在西宁府边界的一个破败的驿馆里，楚乘风夜半突然从梦中惊醒，梦里萧钧钺正身穿银甲，在刀枪剑影中与敌寇厮杀，那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吓出了楚乘风一身冷汗。
　　值夜的元喜听到动静赶忙过来，给楚乘风端上一盏茶，楚乘风惊魂未定，道：“你说肃王殿下他们到东南了吗？”元喜边给楚乘风披上衣服边说，“前日不是有传令官，报信说肃王殿下的大军已到东南地界了，这两日想必是能到定州了的。”
　　楚乘风看着茶盏出神，未再言语。
　　虽然萧钧钺十分想和楚乘风一路同行，但楚乘风有自知之明，他那骑术平时也还马马虎虎，但是和训练有素，日行千里的行伍之人是不可比的。萧钧钺也知道现下不是任性的时候，是以楚乘风是跟着肃王府的文职属官们一起出发的。只不过萧钧钺硬是要把逐月和观云都给楚乘风留下，楚乘风一再说自己有乘舟商号的护卫队不需要再拨萧钧钺的贴身护卫，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只留下了观云跟着楚乘风。
　　楚乘风幼时当伴读时倒是总去锦和宫，以前的属官大多认识他。但那时今上没有扶植萧钧钺的心思，锦和宫的属官都是随便派遣的。近两年今上起了不一样的心思，锦和宫的属官就都换成了今上首肯的能臣，而楚乘风成长起来之后几乎再没去过锦和宫，是以现在的肃王府属官楚乘风都不认识。开始大家都敬楚乘风而远之，原因无他，单看楚乘风那张吹弹可破的美人面就能想见这位楚状元绝对不是肃王殿下的一般臣属。还有就是肃王殿下竟然把观云这个四大护卫之一留在了文官队随行，观云要保护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这样的幸臣大家还是远着些为好。至于楚乘风的才干，属官们也只是道听途说，都认为那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但几日下来，大家发现，这看着文弱的楚状元，却一点都不娇气，白日间骑马赶路，文官们大腿都磨破了，怨声载道，楚状元一声也不吭。这一路行来也不是总能碰见驿馆，风餐露宿时，冷硬的军粮楚状元也吃的甘之如饴，四面透风的军帐楚状元也住的安之若素。更令属官们惊奇的是，每到一地，趁兵士们安营扎寨的间隙，楚乘风还会不顾一身疲乏，深入田间地头亲自查看庄稼种植收成情况，庄稼的种植事项，甚至手绘庄稼的草图记录在册。越往南走记录的越详细，这可有些东宫臣属的味道在了。渐渐地大家都对这个肯办实事，不辞辛苦的楚状元态度有了改观，近几日还有几位官员主动和楚乘风攀谈呐。但这其中可不包括肃王府司马——钱文蓬，这钱文蓬是洪宪二十年的榜眼，但因脾气硬嘴毒郁郁不得志，一直外放，前不久才刚被调到肃王府。他对肃王殿下正是一腔衷心踌躇满志的时候，他也听说过萧钧钺和楚乘风的传言，但他到景和宫时，萧钧钺大多时候都宿在鹊园，没有见过两人相处的情形。是以他认为英明神武的肃王殿下不会做出违反天道的事，只是对自己的小伴读好了一些而已，他自认为都是楚乘风硬往肃王殿下身边凑，才有了那些传闻，因而对楚乘风心生芥蒂。
　　这不一大清早的，钱大司马就把他嘴毒的功夫施展了一番。因楚乘风昨日夜半惊梦失眠，是以早膳集合时稍晚了一点。也不算十分晚，只是没有赶上喝早膳茶而已。楚乘风进入膳堂有些抱歉地刚想说点儿什么，只听钱文蓬开了腔：“渚位大人快些用膳，咱们也好快些赶路，咱们出此趟远差是来给肃王殿下排忧解难的，还是早些到为好，咱们可不像有些人，有王爷亲信跟着侍侯，只管吃好睡好就是晚到些个也无妨。”“你！”观云深恨自己笨嘴拙舌，要是现在逐月在，定会怼的钱司马哑口无言。观云“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再者细算下来自己和这个啥司马的是平级，实在不好当着一众同袍的面和其呛声，只得作罢。
　　楚乘风毫不受其影响，依旧说了抱歉的话，淡定地用完早膳出发。临出膳堂门口，观云给了钱文蓬一记狠狠的眼刀。
　　上马之前，楚乘风又嘱咐元喜去队尾看看苏公公情况如何，因苏公公是内官，平时是不和文官们在一处的，楚乘风一路上就总让元喜去看看。
　　文官队出发了盏茶的功夫，元喜追上了楚乘风回禀道：“苏公公一切安好，让谢少爷关心。”楚乘风点了点头，策马疾驰而去。
　　如是又走了两日，第三日日暮时分，文官队终于到了东南重镇——定州。
　　在城门口已等候多时的摘星把楚乘风一行人迎进了定州城。楚乘风进入城内，只见城内百姓秩序井然，各家各户炊烟袅袅，想着定是萧钧钺已经整饬了一番心稍安。定州城的中心是大将军府和紧邻的定州知府衙门。摘星让属官们都到知府衙门安置，把楚乘风和苏公公带到了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正院正房里，谢韬将军坐在榻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虽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还好。萧钧钺坐在一旁的八仙桌旁，两手支在膝盖上，眉毛蹙着一副气不顺的样子。正端着药碗进来的谢韬的长子谢承泽见萧钧钺这幅模样，轻笑道：“怎么，都几日了肃王殿下还不消气吗？”“哼。”萧钧钺嗤了一声。谢韬也觉得好笑，他皱着眉喝完了药，边喝清水边道：“弦儿，莫气了，舅父这不也是权宜之计嘛。”听谢韬这么说，萧钧钺更气了：“舅父的权宜之计里就没想到我怎的着急心焦吗？我这些日子星夜兼程，心里的担忧牵挂都算什么？就不能派人跟我说一声？”，谢承泽道：“殿下，您那脾气不会掖着藏着的，要是让您知道父帅只是受了轻伤，城池也是父帅使计放弃的两座空城，您还能那么着急吗？若让今上看出破绽，说不定就不放您南下了。”谢韬也道：“谢家军是你的力量，可若你不亲临指挥，将士们不会真心跟从的，若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南下，只怕今上不会让你指掌谢家军的。”“再说当时情况也确实紧急，那倭寇可能对自己的武艺太过自信，刀上没有毒，要不然殿下就不是白心焦了。”
　　萧钧钺其实早就明白了舅父的一番苦心，他只是看着舅父远在千里之外，受了伤还要费心为自己筹谋，觉得自己没用罢了。正说着逐月来报，楚参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