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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三卷波澜壮阔的三十九章 初涉宫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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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正是个适合行冠礼的好日子。
一大早,萧钧钺和楚乘风就从鹊园出发,直奔正兴宫。平素这种时候,两人一定会骑马并行,边走边说肆意畅然。可今日,楚乘风想起昨日种种羞窘非常,说什么也不肯骑马了,缩进了马车厢里,连一缕发丝也不给萧钧钺看。
萧钧钺觉得楚乘风昨天送给自己的那份“大礼”简直美好的无法形容,他周身洋溢着浓郁的喜气,不知道的以为他今日不是要行冠礼,而是要去接亲呐。
而此刻马车里的楚乘风心情却和萧钧钺截然相反。酒醒后的他深深地懊恼自己昨日怎么就那么意志不坚定,萧钧钺稍稍漏出软弱的一面,自己就溃不成军。今日可是萧钧钺的冠礼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三皇子殿下长大成人了,冠礼过后就是开府议亲,自己昨日做了那么惊世骇俗的事,此后如何自处呐?自己昨天真是昏了头了,即使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也要克制啊,把这份心思深藏心底,恪守君臣本分替萧钧钺分忧才是正理儿啊,怎么能跟着他一起任性呐。多希望萧钧钺酒醉,忘了昨日发生的一切就好了,可是透过车窗子,看看萧钧钺那喜上眉梢的惬意样子,只怕是皇子殿下正在回味那令人脸烫的滋味。楚乘风赶紧收回目光,羞涩而惆怅。
整个正兴宫里对于三殿下要在麒麟殿行冠礼最高兴的就是裴皇后了。今上的圣旨一下,裴皇后就让碧荷带了好些坤宁宫的宫人,把给萧钧钺行冠礼准备的一应物件尽数搬到了麒麟殿。今上现下已想明白了,也并不反对裴皇后亲近萧钧钺了。今上觉得自己是在给三儿子搭台阶,借此机会,没准儿皇家两父子能和好。殊不知在萧钧钺最需要关爱的稚嫩岁月,经年累月的伤害已形成,不是须臾之间,三两件事就能抹平的。
楚乘风作为萧钧钺的伴读,旁观了整个冠礼。整个冠礼的过程及其规整,萧钧钺身着楚乘风设计的礼服更显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今上对萧钧钺是少有的温和样子,裴皇后忍不住泪盈于睫。四皇子和五皇子发自内心地祝福三皇兄,大皇子、二皇子面上也恭贺着,挑不出错处。楚乘风看着被簇拥在大殿中央的萧钧钺,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冷脸的劲装少年的模样。
冠礼结束后,萧钧钺循例要到太庙祭祖,晚间就宿在景和宫。萧钧钺以为楚乘风当天要回荣昌侯府,翌日和他一起回鹊园,他自认为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可谁知楚乘风随侍太庙祭祖回来,一声不吭地就直接回了鹊园。
接下来的几日楚乘风以翰林院有要务在身为由,日日早出晚归,尽量不和萧钧钺碰面,这是翰林院没有给他准备值班房,要不然他就直接宿在翰林院了。萧钧钺自冠礼前日开始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上翘的嘴角回落,整个人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楚乘风的想法很简单,他和萧钧钺都需要冷静,彼此减少见面或者干脆不见面是最好的冷静方法,萧钧钺见自己这回避的态度,不再来鹊园日日回宫住最好。楚乘风也以为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可惜两个人都想错了。
五日后,戌时末楚乘风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府邸,像做贼似的轻轻推开正房的门,只开了一个小缝儿,闪了进去。他刚进去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卡住了咽喉。楚乘风蓦地一惊,随即一阵雪松的气息让他放松了警惕。“殿下,别闹!”“你可真无趣,怎么也得挣扎一下子吧。”萧钧钺放开楚乘风道。“殿下缘何还没去休息?”“我在等一个胆小鬼。”楚乘风沉默了。
萧钧钺拉过楚乘风,逼视着他道:“缘何躲着我?”楚乘风在萧钧钺犀利的目光中底气不足,嗫嚅道:“是,翰林院有、有急差。”萧钧钺不接他的话头,继续道:“让我猜猜,楚状元这是后悔了,楚状元一定在想,我行冠礼之后,就要按例开府议亲,这个时候和我纠缠不清,实在是不明智,还是远着些的好。”楚乘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萧钧钺又道:“我猜对了?”“我只问你,你这几日躲着我,开心吗?”怎么能开心呢?楚乘风刚体会到两情相悦的愉悦,就自己给自己设下了藩篱,不仅不能和心上人亲近,就是面也强迫自己不要见,个中滋味怎么会好?萧钧钺一问,楚乘风就有些委屈了,可是这委屈仿佛是自己自找的,他就更委屈了。楚乘风不禁嘴唇抿紧,眼睫微垂。萧钧钺太熟悉楚乘风这副委屈的表情了,在楚乘风刚给他做伴读时,每每从荣昌侯府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楚乘风又不想让安姑姑担心,私下里就会在他面前这副委屈的模样。
萧钧钺忍不住一把把他拥入怀中,喃喃地道:“小傻瓜,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想和你耍玩一番?”萧钧钺抬起楚乘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道:“文昭,我之前对大位是没有想法的,但大约是五年前,我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登上大位。”楚乘风听萧钧钺毫无顾忌地谈“大位”,慌乱起来,他挣扎着要去门口看看情况,萧钧钺辖制住了他,继续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有此想法吗?十年前有一个人和我初相识赠了我一支锦鸡尾羽,九年前这个人入宫给我做了伴读。五年前这个人走进了我的心里,如果我夺了大位,这个人就会平安喜乐,但如果别的什么人登上了那个位置,说明我败北了,那么那个人也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你说我除了夺下大位还有别的选择吗?”萧钧钺安抚地亲了一下楚乘风越瞪越大的眼睛,继续道:“不管用什么办法,顺承也好,夺篡也罢,我一定会登上那个位置,我会是个实权主君,让所有人都不敢置喙你我的关系,让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朝堂上肆意展现你的光彩,福泽百姓。至于继承人,老四、老五不拘哪一个,他们的后辈里还选不出一个可堪大任的吗?”
楚乘风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钧钺,他是第一次听萧钧钺说这些,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萧钧钺居然规划好了自己和他的一切,甚至包括继承人!?
萧钧钺看着聪明过人的楚乘风这副呆傻的模样,更觉得可爱至极,他忍不住又抱住了他,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怎么相信,你只看今上给不给我开府议亲,就是了。”楚乘风觉得萧钧钺的话会不会实现已不重要了,有一个人肯为你筹谋至此,还有什么苛求的呐?就,就顺从自己的心意吧,哪怕日后不能实现,至少眼前的温暖是真实的,楚乘风想到这不由得放任自己依偎进萧钧钺怀里。萧钧钺抱紧了他,心想:真不容易,心上人太聪明也不好拿捏,自己要交出实底才能收服啊。
翌日,整个鹊园的人松了一口气,他们少爷和三殿下和好如初,连日来笼罩在鹊园上方的阴霾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