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57、第三卷波澜壮阔第十六章 初涉宫闱、

　　楚乘风到文华殿时，众进士已移步至文华殿正殿，恭迎圣驾。他一进大殿，大殿里嘤嘤嗡嗡的说话声很是静了一静。许是参加殿试时大家都太过紧张和专注，没心力注意别人的长相，现下一见楚乘风众人都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这楚状元不仅才学上一骑绝尘，就是单论相貌那也是天姿秀出、灼灼其华，需仰视才见啊。
　　殿内的进士们都拜读过楚乘风那二千多字无涂改、工整如刻印，文思现华章的状元文了。佩服者有之、嫉妒者更甚，但因楚乘风是皇子伴读，今上眼中的大红人，众人的小心思都掩藏起来。此刻见新科状元到来，纷纷起立逢迎，结个善缘。榜眼和探花都是中正之人，楚乘风与这两位倒颇为投缘，一场游街下来，已是兄台贤弟的亲热起来。其他进士们也“少年英才”、“独占魁首”、“少年登科”地恭维起来。就在这一团和气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到底是皇子伴读啊，休憩都在皇子宫里啊，托生在公侯之家就是不一样，有大儒教导，有贵人庇佑，咱们这些寒门学子真是望尘莫及啊，若咱们也能在上书房聆听圣训，没准也能蟾宫折桂呐——”说话的是湛州会试第二名、殿试中了三甲十名的宋桓，许是会试成绩仅次于同在湛州考场的楚乘风，殿试却只得三甲，心中不平冒的酸话。
　　众人听了纷纷侧目，探花郝锦诚、榜眼方承安刚要回嘴，偏殿门口的宫人唱喝道：“沈大学士到——”
　　沈梓敬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他实在是高兴得很，自己着意培养的弟子连中三元，他这个嫡亲的老师真是与有荣焉。刚才宋桓的话也被沈梓敬听了个全，他不动声色地先是勉励了楚乘风一番，接着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才刚你们正在说什么呐？”
　　“学生恳请沈先生不要生这位兄台的气，学生料想他刚才影射先生的话也应是无心之举。”楚乘风答道。宋桓马上呛道：“我何时影射大学士了？”“这位仁兄，才刚您不是说皇子伴读托生在公侯之家，有大儒教导，有贵人庇佑，在上书房聆听圣训，就能蟾宫折桂吗？”楚乘风这断章取义的一解读，宋桓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只因为这一解读所指之人即可以说是楚乘风，也可以说是沈梓敬。沈梓敬出身靖康侯府，曾是今上的伴读，既托生在公侯之家，又在上书房读过书，有大儒教导，时常听圣训，但是沈梓敬却是没有参加科考的。今上封晋王时直接入晋王府做了属官，今上封太子后又成了东宫属官，直至今上登基才正式入了朝堂。
　　宋桓嘲讽楚乘风的话这么一歪曲也可以理解成嘲讽沈梓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却连科考都不敢参加。可他若反驳嘲讽的不是沈梓敬，那嘲讽的就是楚乘风，奚落新科状元同样也落不得好。他只是见在场的都是今科进士，没有什么大人物，过过嘴瘾罢了，没想到楚乘风如此犀利，竟是给他来了个两头堵。此刻宋桓两股战战、冷汗涔涔，嗫嚅了半天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众人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纷纷站远了些。我的个怪怪，这楚状元好生厉害，惹不起、惹不起。众人纷纷庆幸自己刚才只恭维没嘲讽，要不然此刻张皇失措的就该是自己了。
　　沈梓敬见自己的爱徒出了气，也不耐搭理宋桓了，他正要对楚乘风说些什么，只听门口的宫人唱和道：“陛下驾到————”
　　楚乘风赶快随众人恭肃站好，迎接圣驾。
　　今上笑意盈然地步入文华殿，今上步伐稳健，但脸上显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看来传闻说今上迷上了丹药不是空穴来风。
　　今上询问才刚大家在议论什么，倒是没有那不开眼的把刚才的龃龉捅到御前，都只说大家都有慕少年状元之风采，彼此正在攀谈，今上颔首。勉励了一番今科进士们，又大加赞赏了一甲三人，琼林宴上更是令楚乘风和榜眼探花随侍左右。进士们虽眼热，但大家都见识了楚状元的威风，便都小心翼翼，再不敢去触碰楚乘风的逆鳞，琼林宴上倒是一团和气君臣尽欢。
　　琼林宴后休整三日楚乘风就要到翰林院上职了，事不宜迟楚成风从琼林宴回来，就到鹰翼斋去找楚侯爷谈别院居住的事情。其实不用等楚乘风开口，楚侯爷也正有此意。现下侯府大房二房的内宅后院都对楚乘风积怨已深。大房嫡子因楚乘风伤了腿，二房嫡子因楚乘风中状元刺激太过彻底疯掉了，两房都对楚乘风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楚乘风在这样的府邸是不能安稳的住下去了。当然面上却不能如此说，楚乘风只说侯府距离翰林苑太远了，这也是实情。荣昌侯府离正兴宫近，在雍京城的城南而翰林院却在雍京城的城北，若每日从侯府到翰林院当值在路上都要小半个时辰。楚侯爷倒是豪气，拿了自己的私库银子让楚乘风到翰林院左近的的辅佑大街去租一个院落。楚乘风正有此意，便谢过了楚侯爷回到翠竹轩。
　　翌日，整个翠竹轩都忙碌了起来。当年楚乘风入住翠竹轩时轻车简从，只带了极少的生活用品，随侍的也只有安姑姑、听风和沐雨。这些年翠竹轩里皇上赏赐的，萧钧钺赠的，楚侯爷给的，早就把个翠竹轩塞得满满当当。安姑姑指挥着众人拾掇起来破费了番功夫，后来楚乘风见物件太多一声令下，只把御赐的和萧钧钺赠的仔细的包好预备带走，至于楚侯爷给的，就让还在侯府呆着吧，即便这样也整理出来了十几个大箱笼。
　　快到晌午的时候，行囊已整饬的初具规模。楚乘风手里抱着小银子，在正房里站哪都碍事。这小银子是当年萧钧钺送给他的那只雪狐银子的后代，现在只得几个月大正是顽皮可爱的时候。楚乘风干脆让人搬了个圈椅坐在了院子里，萧钧钺一进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楚乘风惬意地坐在院子当中的圈椅里，边看院子里丫头小子们热火朝天的搬抬，边饶有兴味地抚摸着小银子那蓬松的大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