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130、第五卷凤于九天第二十三章

　　翌日，清晨————
　　“劳烦苏公公给探听一二，我家少爷是否起来了？”“元喜小哥儿还是稍安勿躁吧，陛下还在寝殿里，咱们可不好此时去打搅啊。”“可是……”，昨夜正殿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元喜想说，他怕他家少爷身上不自在，又不肯对陛下说，那岂不是要硬扛。这种话元喜又不好直说，只得忧心忡忡地闭了嘴。在看到奉召前来的刘院判时，元喜的心更是揪成一团，只不过刘院判也只是侯在配殿里，圣上并未立刻召他进寝殿。
　　此刻，寝殿里———
　　萧钧钺神采奕奕，他尚未起床，一只手搂着楚乘风，一只手拿着一本兵书，时不时地低头查看楚乘风一番。楚乘风却是实实在在地睡到了日上三竿，他一睁眼就看到萧钧钺那放大的脸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楚乘风一惊随即神志回笼，昨夜的种种齐聚心头，他一瞬间就红了脸，用被子蒙住头拼命往里钻。这一挣动，身上那凌厉的痛感令他痛呼出声，萧钧钺赶忙把楚乘风从被子里刨了出来，看到楚乘风那像煮红了似的脸，不禁觉得他可爱非常，好笑道：“文昭，在你相公面前，就用不着害羞了……”楚乘风马上捂上了萧钧钺的嘴，气恼道：“你还敢说。”萧钧钺赶忙赔罪，想着把人哄好，让刘院判来给他瞧瞧。可楚乘风说什么也不让刘院判看，萧钧钺拗不过他，又看他大抵算是正常，就遣走了刘院判。又顾及现下楚乘风一定是谁也不想见，就亲自服侍楚乘风梳洗，又坚持着喂楚乘风喝了一碗鱼片粥。
　　楚乘风休整了两日方能活动自如了，小昭儿这两日一直在裴太后那里，楚乘风怕小昭儿不适应，也实在是想念小昭儿，几次要萧钧钺去慈宁宫接孩子，萧钧钺都以昭儿回来楚乘风就不能静养为由拒绝了。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实际上萧钧钺是想跟楚乘风多腻味腻味，要是昭儿这个小灯烛回来了，他的文昭一定又回变成公事公办的严谨模样，那他萧钧钺的福利可就没有了。第三日萧钧钺实在无可推脱，只得去慈宁宫接孩子。
　　萧钧钺到的时候，小昭儿正在游戏室，裴太后饶有兴味地看着萧钧钺，只看得萧钧钺的厚脸皮也微微发红了。“你打算怎么安置楚状元？”裴太后直接问，萧钧钺便也不绕弯子了，他站起身，给裴太后行了个大礼，道：“儿子与文昭幼时相识，文昭之才经天纬地，他又随儿子历经风雨，为救儿子不惜以性命相博，儿子必不能负他，只希望儿子的心愿母后能够成全。”说着一躬到地。裴太后已猜到这贯会倒反天罡的皇帝儿子要做什么了，她微叹了一口气，只说道：“小昭儿在母后这里的时日并不开心，他一直父父、父父地叫，应该不是在找皇儿吧。这孩子虽想回去麒麟殿找楚状元，但他不吵不闹，如常地吃喝游戏，只是总往殿外瞧，是希望楚状元来接他吧。他才刚满周岁啊，楚状元把他教养得很好。陛下即已打定主意，便要方方面面都处理妥当，莫要让咱大雍的文曲星背负上什么骂名，受人指摘构陷，皇儿可做得到？”“儿子登上大位之前便有此想法，只是后来……，母后放心，文昭永远会是受世人敬仰的大雍福祉。”
　　楚乘风近来很是舒心，除夕夜后他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仍旧每日上朝参政，下朝教养小昭儿，下午在御书房伴驾，傍晚萧钧钺、他和小昭儿三个人一起用膳。通常是他给小昭儿布菜，萧钧钺给他布菜，其乐融融。小昭儿越来越依恋楚乘风，楚乘风也越来越觉得小昭儿像自己亲生的孩儿，半日不见都想念得紧。不同的是晚上他不再回西偏殿就寝了，而是直接宿在萧钧钺的正殿寝殿里。他很是满意现下的日子，他不是女子，也不在乎什么名分的，只要能和萧钧钺和小昭儿在一起，他便再无所求。至于萧钧钺说的什么以江山为聘啊，日后补仪式什么的，他也没当回事儿，直到三月开了春，楚乘风才终于知道了萧钧钺所说的“以江山为聘”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起先是三月初东南的一个芝麻小官呈了一道折子，说东南的安定局面是从楚侯爷初次下江南开始的，东南的繁盛楚侯爷功不可没，可岁末大封赏却并未赏赐楚侯爷，自己上此折是为楚侯爷鸣不平，景元帝没做批示。朝中的人精儿们马上嗅到此事大有可为，圣上不批示就是默许啊，谁不知道景元帝如今身边没有宫妃，承恩侯又长居麒麟殿，这已是大雍公开的秘密了。朝臣们旋即闻风而动，给楚乘风歌功颂德的，替楚乘风鸣不平的折子纷至沓来，就连大陇山所属的青州知府都掺了一脚，景元帝还是未置一词。这波有关楚乘风的浪潮愈演愈烈，三月末，东南慈溪有渔民打上了几条大鱼，鱼腹里的鱼剽上竟然有些清晰可辨的字：天降祥瑞，金凤临朝，天佑大雍。当地官员不敢怠慢，立刻把这些鱼剽送入宫中。同时“天降祥瑞，金凤临朝”的说法在民间迅速流传。
　　同时钦天监夜观天象，观测到双星耀日的奇相，即大雍要有两个福祉共同惠泽天下，才能保佑大雍继续繁盛。
　　什么？天降祥瑞？金凤临朝？那不就是说要皇后也上朝议政大雍才会继续安定的意思吗？
　　什么？双星耀日？两个福祉？那不就是说要有人和圣上一起治理大雍吗？
　　可咱们大雍现今没有皇后啊？就是有，哪个女人能有治世之才啊？这样的皇后去哪找啊？
　　近些天上述问题在大雍的各州各府，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讨论的如火如荼。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无解，就在大家都有些泄气，为找不到可以和圣上比肩的皇后，为大雍的将来担忧之时，雍京品仙茶楼，一个其貌不扬的书生淡淡道：“若上天的意思，金凤不是指女人那？”啊！啊！啊！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凤本就是雄鸟啊，那那那，难不成上天的意思是让圣上迎娶男后？！！
　　这———有才的女皇后不好找，有才的男皇后不是有个现成的！！！
　　是啊，承恩侯楚乘风自从下到东南屡立奇功，射杀了海寇贼首，推广了北粮南种，促成了西洋邦交，还救了圣上的性命，带神兵平了二皇子谋逆。现下更是把小太子殿下教养成了神童，这不正是大雍的金凤，大雍的福祉吗？而且楚乘风是圣上的伴读，两人那些世人不敢明说的传闻，早就潜滋暗长。
　　紧接着“天降祥瑞，金凤临朝，天佑大雍”这几个字不时地从各地被发现，有的是从野外捉来的老龟的龟壳上，有的是樵夫要砍的树干上，一时间大雍人心惶惶，唯恐圣上不肯娶男后，不遂天意，上天怨怪。
　　等到楚乘风知道了此事，舆论波及面之广已经是一发不可收了。
　　楚乘风对萧钧钺急到：“你是个明君，必会名垂史册，若让天下人知道你因为我装神弄鬼的，岂不要遭人唾弃？我不想成为千古明君唯一的污点！”萧钧钺拥住了他，道：“文昭，稍安勿躁，你还记得在辅承街的鹊园，我同你说过的吗？我会是个实权皇帝，会让你名正言顺的站在我身边，那时我心里此计已成。”“可，这是一步险棋。”楚乘风说完就要挣出萧钧钺的桎梏，可萧钧钺坚定地捉住了他，“文昭，信我，我定会让你与我并肩而立。”楚乘风看着萧钧钺，那坚定的眼神安抚了楚乘风那颗动荡的心。
　　事实确如萧钧钺预料的一样，不管是真的愚昧，还是装的愚昧，朝臣们竟一边倒地拥护起那书生的立男后的舆论，一时间请立楚乘风为男后的折子如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到了雍京。景元帝仍未批示。直到五月初，兖州大雨，惊雷劈倒了官道旁的几株碗口粗的大树，百姓们都认为这是圣上迟迟不肯动作，上天给的警示，各地请封男后的舆论更是沸沸扬扬。五月中，景元帝终于回应，下旨称，朕顺应天意，册封承恩侯楚乘风为帝君，为顺遂天意将不再选其他宫妃。另，承恩侯楚乘风有经天之才，为天下福泽委身后宫，实在是委屈，遂承恩侯楚乘风封为帝君之后，享亲王尊荣，可上朝，可议政，与朕共同治理天下。
　　圣旨一出，民心安定，楚乘风暂时迁回承恩侯府，待大婚之日再迎回宫。
　　景元三年六月初八，大雍各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这日是景元帝萧钧钺迎娶帝君楚乘风的大日子。
　　太和殿上萧钧钺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大殿之上，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玉阶下的楚乘风身上。苏公公唱喝道：“帝君驾到———”随着佩玉鸣鸾之声，也身着大红喜服的楚乘风缓步走上汉白玉石阶，他喜服上的金色凤凰在日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展翅欲飞。楚乘风的目光坚定，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高台，走到萧钧钺的身边，萧钧钺朝他伸出手，两人十指交握，彼此眼中泪光闪烁，萧钧钺拉着楚乘风的手并肩立于高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圣上和帝君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在朝臣地恭祝声中，萧钧钺在楚乘风耳边轻声道：“此生我定不负你。”楚乘风含泪回握住萧钧钺的手。
　　萧钧钺和楚乘风垂髫初识，少年相知，韶华倾心。
　　从低位荆棘到并肩庙堂。
　　万里江山如画，不及与君执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