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第五卷凤于九天第十三章 愿逐 ...
-
麒麟殿前所未有地热闹了起来,小太子不时地啼哭声,跟着小太子的众宫人进进出出的动静,奶娘哄睡的
哼唱声,使得整个东偏殿生机勃勃的。
萧钧钺本来也想把小太子挪到麒麟殿自己教养的,但没想这么快,他想等到小太子百日再迁,可谁承想乌兰图雅那个疯女人能干出谋害亲子的事情来。
此刻萧钧钺正在和内阁大臣们商讨政务,就听到东偏殿阵阵啼哭声,这哭声撕心裂肺接连不断,连喜怒不形于色的御史大人都面露不忍,几次停下商讨想让陛下先去看看小太子。可萧钧钺不为所动,在他儿子就要力竭的哭声里面不改色地理完了政务。
直到大臣们散去,萧钧钺才去了东偏殿,此刻小太子已经哭哑了嗓子,极可怜地在抽噎着。奶娘抱着小太子胆战心惊地走到萧钧钺跟前,萧钧钺问到:“太子为何啼哭不止。”奶娘颤巍巍地答道:“启禀陛下,许是太子殿下刚换了地方还不习惯。”萧钧钺道:“让他赶快适应,你们侍候太子时莫要太过娇惯,男孩子该有些历练才好。”奶娘口中称是,心里却想,这刚出满月的婴孩儿可怎么“历练”?其实伺候小太子的宫人都知道小太子为何啼哭,肯定是思念娘亲了,可想到小太子那想要摔了他的母后,大家齐齐禁了声。
而小太子的娘亲乌兰图雅自那日发疯要摔太子之后,疯劲儿更厉害了。她常常自言自语、嘟嘟囔囔,一会儿满殿乱跑找孩子,一会儿指着前方目露凶光控诉萧钧钺不是人,是恶心的断袖,吓得坤宁宫的宫人殿门紧闭,唯恐这大不敬的话跑到圣上的耳朵里大家一起遭殃。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小太子许是知道哭闹娘亲也不会来看自己,渐渐地安分了许多,虽还是哭但次数和时长都减少了。宫人们还发现小太子害怕圣上,若他正哭着,圣上进得门来,小太子就会立刻停止哭泣。他会眨巴着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萧钧钺,这要是别的亲爹早抱起来又亲又哄了,可他亲爹萧钧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公事公办地问询这一日喝奶睡觉的情况,只要吃睡尚可他就不再问别的了。仿佛小太子也是他的一个朝臣,只是年龄小罢了,只要小太子完成份内的吃睡任务,他这个君主就没有其他政令了。他会再看看小太子,对,只是单纯地看看就回去继续批折子了。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这期间萧钧钺收到了商队暗线传来的密信,信上说商队已于一个月前离开英吉利到了法兰西,由于查理先生的原因商队受到了法国皇室的热情接待,楚大人在英吉利和法兰西都接洽了好几笔大生意,楚大人设法弄到了西洋火器的制作秘方和西洋香水、瓷器的制作方法,楚大人还精心挑选了一些西洋特有的作物种子,都要带回大雍。发密信时楚大人受到了罗伯特公爵的邀请,要去罗伯特公爵的庄园小住几日。在信的末尾这两位暗线福至心灵终于说到了萧钧钺最关心的地方,信的末尾写到楚大人和查理先生日渐亲厚,楚大人一切安好,请陛下放心。
萧钧钺把信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日渐亲厚!日渐亲厚!他真想一纸召书把楚乘风给逮回来,只可惜现今山高水长鞭长莫及。萧钧钺看完这封信更加不淡定了,他只能继续每隔五日给定州发密信,虽然楚乘风远在法兰西收不到他的浓情蜜意,但他相信楚乘风回到定州后看到自己孜孜不倦地坚持定会感动。
现今的萧钧钺除了处理朝政、看望裴太后之外,魂魄都飘到了法兰西,能分神瞧瞧小太子已是极限,再没有心力关照坤宁宫。这日,刘院判神色凝重地又来到麒麟殿,苏公公回禀时,萧钧钺的眉头就是一跳,这刘院判一来准又有事儿。
果然,刘院判回禀道:“陛下,皇后娘娘自满月宴后神智有异,臣等都认为皇后娘娘是受了刺激,就开了安神静心的方子,但诊治后,娘娘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加神智不清了。老臣怀疑……”
“有人在药里动了手脚?”
“正是,只是做手脚的人十分谨慎,皇后娘娘的神智是慢慢混沌的,先前老臣还不敢确定,近日老臣设法弄到了皇后娘娘服食的汤药的药渣,发现药渣里有几位药不是太医院开出的安神方子里的,而且这几位多加的也不是我大雍的草药,请陛下明鉴。”说着就从袖袋里掏出了个纸包,里面有一些褐色的药渣。萧钧钺当然不懂这些,他嘱刘院判不要声张,他再不喜乌兰图雅,但她毕竟是小太子的生母,他也不能不管。萧钧钺用食指点着御案琢磨着,最通毒理的闲径大师跟着楚乘风远游了,为今之计——只能这么办了。
是夜,两道黑影趁着月色轻盈地飞过坤宁宫的宫墙,又向上一翻,栖身在殿外回廊的横槛上。黑影中的一个点破了窗户纸,朝寝殿里望去,只见殿里倒是烛火通明,皇后乌兰图雅披头散发地坐在雕花木床上,烛火也勉强照亮了两个梁上君子的脸,正是逐月和观云。逐月和观云看着殿内的乌兰图雅只觉得不对劲,皇后眼神呆滞,静静地坐着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殿内一个侍候的宫人也没有,逐月和观云等了好大一会儿,殿里才有了动静,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布花端着个放着药碗的托盘走了进来。布花并没有直接给乌兰图雅喂药,而是把托盘放在了桌上,走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她邦邦邦磕了若干个响头,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布花哽咽道:“公主,奴婢也不想的,可是,可是奴婢全家人的命都攥在……奴婢对不起您……”布花没有再说下去,她又磕了几个响头,抹了把眼泪,拿起药碗颤抖就要送到乌兰图雅的嘴边。啪,一颗石子打在了布花的手腕上,布花惊叫着松了手,药碗打碎在了地上,药汁子洒了一地。接着两条黑影迅速破窗而入,布花人赃俱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