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4萼绿君 是她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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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封信/
许久不见的f，
展信好。
没想到高三刚开始就这样忙碌。或许是因为这个，我也终于有了些要高考的实感。因着没什么空闲的时间，于是这些日子我连那些断断续续有些像日记的内容也没再写。
直到临近国庆放假。
算来这是高中最后一个国庆。虽然只有三天，大部分人也都感到松了口气。
你呢？
你在医院过的好吗?
听到你暂时休学的消息，是在星期四的那个下午。连着上了四节语文课，我犯困得厉害，听到下课铃响起时，几乎是下意识就已经趴在了桌上。
晚饭的时间，我睡了一觉。再醒来时，距离上晚自习只有了十分钟。
我大概知道一个星期前，你请假离开了学校。虽然后面回来过一次，却又匆匆离开。
于是私心的，我绕了些距离，想要去你班级的附近看看。
你没有回来。
我听到了你办暂且休学的消息。
我是真的没想到。
范昕，我总是有些寡言少语，但真心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回来。
我妈她说你母亲的病有些严重，所以你才不得不暂时休学。我隐约知晓些你的家庭情况，却也觉得这个决定有些太草率。
云台明年响应市上，马上就会进行高考改革。我们这一届，是旧高考的最后一届。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和我一定清楚。
改变的教材，改变的选课，改变的试卷题目类型，由线到面进而改变的各个学校的分数线。
没有人能够说准，明年的分数线是涨还是下降。就像今年作为最后一届旧高考的分数线一样。
甚至可以说，今年的高考很难。
难在不确定性，难在复读。
听妈妈的意思，她有劝过你，乃至你的家里都劝过。可无法说明的因素太多了，因为你的家庭，因为你的家人。
我开始觉得上天不公平，范昕。
三月你的爸爸刚刚因病去世，于是你找了兼职。九月你妈妈生病住院，于是你不得不暂停学业。
这期间，你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经历一般，仍然保持着学业和生活。乃至后来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也保持原状，继续大步往前走。
我为你觉得难过。
明明你跟我一样，只才十七岁。
你的过去在医院，你的未来也因为医院滞留。
范昕，这太不公平。
我疑心是他们影响到了你，那些已经可以称为校园暴力的言论。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压在你身上让你不得不小心前进的荆棘。
范昕，其实两个月前，我写过匿名信给你的班主任。
他并没有在意。
甚至不如我拐弯提过一嘴跟我妈她上心的多。
但好心总是带来坏事……我的打点给你带来了麻烦。他们误以为是你告诉的，暗搓搓的，每个地方都听到了愈来愈多的风言碎语。
那段时间，我不用再去拐弯打听，不用再去假装“偶遇”。那些你的消息，你和你男朋友偶尔待在一起的照片就像雪花一样，落在了每个人的手上。
模糊的背影，并肩外出的身影。
我找他们理论，他们笑着说他们只是看热闹。我仿佛被困在了玻璃里。清楚看到他们的所为却没什么办法。
一直到今天，今天我才再一次写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范昕，我惹了麻烦给你。
再后来就是妈妈说她去医院看你，发现你瘦了很多。她还告诉我，你家里的情况也不太好。
于是这次，校内真的搞了募捐。
范昕，我好像是乌鸦。
写下什么，就会来到什么。我那时写下的话，成了你妈妈的病，成了你休学的因。
毕竟太巧了。我这一个星期做梦越来越频繁，走马观花般，我在梦里看到你的脸，也看到些别的人。
我并不想这样捐款给你，一点也不想，
当那个箱子从第一排传到我手里，我的心一直在抖。
我真的为你感到害怕了。
如果，如果你妈妈因病去世，你怎么办呢？你一个人怎么办呢？
我难以想象，f。
云台留给你的记忆就像十一月的寒霜，马上就要把你封存在原地了。
你什么时候回到学校呢？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那太久了。
我想你去到你自己想去的那个学校。
——我决定偷偷去看你。
县医院就在我家附近，那里很近，我想要去看看你。
到时候见吧，f。
祝阿姨身体建康，早日康复。
10月5日
钟元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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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悦是在九月中旬生病住院的。
那时天气已经渐寒，云台二中高三年级取消了早操，改为了早读。范昕就是在一片读书声里被班主任喊了出去。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他半掩着电话，将人带出来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姑娘在原地站得很直，还不知道祸事已经降临在她头上。
男人长吁口气：“范昕啊——”
“喂？刘老师？”电话那头许久没听到人声，急着出声，“刘老师。昕昕在了吗？喂、喂？”
电话开了免提，老人浑浊的人声传到耳边。范昕脸上表情变化万千，匆匆靠近了手机听筒：“外婆？你身体怎么了吗？”
“我没事，我没事啊。你妈，你妈在医院呢……”
后面老人还在说什么，范昕已经听不清了。想也不想，她赶回教室，收拾过书包就打算再次出门。
一切来得突然，室内视线似有似无地飘在身上，范昕恍若不闻，踏出门槛的脚一顿，又返回原位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请假条，填上自己名字和日期，再次准备出门。
她神色凝重，手上动作飞快，坐在身后的女生没忍住站起叫住她。
“范昕。”
女生眼含担忧。
面对这份善意，范昕分出心神朝她笑笑，复而眼也不眨地冲出了教室。
……
曾悦晕的突然。若非不是有路人好心送到医院，又恰好接到了阿婆的电话，范昕不敢想，曾悦一个人的结果会如何。
榕江离云台有些距离，一趟的车程就要七个小时。再加上曾悦家两个哥哥几人都在外务工，请假并不好请，再如何等到他们来到云台都要三天后。
这三天里，曾悦在医院暂时没人照顾。
这也是为什么给家里的高考生打电话的原因。
范昕到了后，先给那位好心的阿姨道了谢，又将垫下的医药费给转了过去。做完那些，外面天色已是将晚。
曾悦手上的液瓶已经见底，手机再一次响起。范昕一边擦过曾悦的唇，一边按了接通。
“小昕，你妈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男声浑厚，隐约能够听到背景音里大型机器的运转声。
“二舅，没什么太大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这怎么能不担心呢，你外婆急着要到云台去，你大舅和你舅妈已经先开车来了。我这边工地上请不了假，估计还到不了那边。得看看情况。”’
“……我给你妈转了点钱，你一会拿你妈手机收下，买些水果。”
机械声小了些，男声停顿一瞬，低声叮嘱说：“‘等你舅妈他们到了，你就回学校，听到没？你就管好好念书，我——”
——嘟嘟嘟。
电话声被紧急挂断。
范昕手上的动作松了松，紧绷的身体卸了下去，一双无神的眸子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人，趴到了床边。
“……妈。”
范昕抽了抽鼻子，抬起手遮住眼睛。
——她讨厌医院。
医生说曾悦或许不过是低血糖，可她一直都没有醒来的意味。
几天后，范昕在曾云峰到了后，回了学校。却不过上过短短一上午的课，就再次被班主任面色沉重地喊了出去。
不待他开口说什么，范昕浅浅鞠了一躬又再次重复着上一次的流程回了医院。
范昕那时没想到后来会发展成自己休学。
——医生说，曾悦倒下时可能摔到了右脑的神经中枢，需要再做一次检查。
……
曾悦在那次检查后醒了过来。她的身体亏积太多，在医院住了三天后，仍没什么变化，她急着催范昕回去上课，又被范昕不急不慌地反了回去。
范昕晃了晃手中的卷子，示意她不用担心。
只是没想到，大抵是上天捉弄一次还不够。后来，许婆的身体因为心脏问题不得不被人送回榕江。
当天晚上，曾悦的仪表机也开始作响。匆匆亮起的急救灯，和急匆匆的医生，绕是不清楚医学上的相关知识，范昕也意识到了不对。
几个小时后，抽血化验的单子再次被送到了曾云峰手中。
范昕坐在走廊上，听着耳边曾云峰和医生的交谈声，眼帘下的瞳孔紧紧闭着，甚至想要捂住耳朵。
因为触发点而引起的迷走神经性昏厥。
范昕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她偶然听过范国庆与曾悦讨论过这个话题。
那时，范昕还在榕江，还在读高一。
现在，曾悦就这样任由自己拖了两年。
她转头去看急救室的那盏红灯。屋内又有了新的病人进去，门被人关上。
曾悦被推回了房，范昕估计着她之前醒的时间段，发现已经快要不远。
她得下楼买些三人的午饭。
县医院相比于二医院总称得上“忙碌。”范昕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轻车熟路地扫了一辆电动车，向着小面馆而去。
小面馆还是原样。
翟千岭12月底有美术考试，早早就请假去了画室集训。本来馆子里还留着范昕偶尔来，结果突然出了这番意外。
王春华在收拾着桌椅，见着来人，心惊道：“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在医院照顾你妈吗？”
“春姨。”范昕停顿片刻，勉强勾了个笑出来，“来给我舅舅打包些饭。还是老样子，三份番茄盖饭。”
王春花应过，又热火朝天的起锅烧油。
火色里，淡淡的烟火气一点点浮到眼前，范昕的神色放松片刻。待目光与来人相接的瞬间，她眉尖不觉皱紧，显出几分紧绷。
“春姨，好了？”
“好了好了。你带回去，另外我备了些营养品放在袋子里，给你妈吃。”
“……”
小姑娘淡淡笑了笑，没再推辞，径直接了过去，抱在怀中。
他人的善意总是没来由的令人舒展眉头，宽慰的暖意自指尖食物的温度传到心上，顺带着十月的风也舒服起来。
范昕抓紧时间打车回了医院。
天气清爽，高空中几片白云飘过，透着玻璃显出瓦蓝瓦蓝的天空。
医院的人来来往往，范昕坐着电梯到了神经科。
愈近，瞧见什么，范昕停住了脚。
曾悦的病房外，一小盆茉莉在门口散发着浓香。白色的瓷器透出些许青色，其中的绿叶点着星星般大的花朵，重花瓣的，小小的，分外漂亮，轻轻挥洒着香气短暂盖过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范昕眼底的倦色被放松替代，她蹲下，拾起那盆花，小心地摸了摸它舒展的枝叶。
不清楚曾悦的病能不能养，她捧着花回了护士台，扬起头：“姐姐，请问病房里可以养茉莉吗？”
“是这盆花啊。可以，放远些，打开窗户就好，”护士笑了笑，说，“是你们班上的同学悄悄放的吧，那个男生差点放错地方，我正好巡查，看见后就问他找谁，问了好半天，他才说你的名字。”
范昕缓了一会儿，唇角不免上翘起来，道:“应该不是我们班上的同学。”
是她男朋友。
翟千岭或许是偷偷从集训的画室跑过来的。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4萼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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