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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白 将他腿打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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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玥遥瞧见他漆深的眼眸,莫名有些发怵。
她慢腾腾地挪过去,瞧见裴怀桢漫不经心拨弄了一番临风所持漆盘上散乱摆放的金银首饰,询问菱香,“云霜当真叫你典当这些首饰去卖?不是你偷偷拿的?”
话一出,孟玥遥立刻就知晓裴怀桢的用意,他这是要给云霜翻案?!
“表哥,你……”
她刚喊出声,就被裴怀桢送了一记眼刀。
孟玥遥被吓得话哑在喉咙里,屈起的臀也坐了回去。
菱香哭着摇头,“不是奴婢!这些真的都是云霜姐姐叫我拿出去卖的,真的不是奴婢。她还说,剩下的,叫奴婢看着抽成。”
“云霜的月例银子比从前多了三两,在府中并无额外开销,她为何要叫你去典当首饰?”
“云霜姐姐说这些东西她不好戴着,太过张扬,放着也是落灰,不如变成现银,给自己存点体己钱。”
“既是这样,那云霜拿着自己的东西典当,你们为何说她偷窃?”
“她掺了表姑娘的发簪进去,被,被发现了。”
“谁发现的。”
“是汀雁姐姐,她那一晚拦住了我,发现我身上有许多雪花银,就……就……”
“汀雁,你是怎么察觉出的?”
裴怀桢换了人审问。
听见轮到了自己,上首的压迫快要将汀雁腰给折断,她闭着眼睛,一口气,“我是听闻表姑娘的发簪丢了,再看菱香鬼鬼祟祟,身上又揣了这么多银子,所以留了一个心眼。结果果真不错,从典当行里拿回了表姑娘的发簪。”
裴怀桢似笑了一声,“表姑娘的发簪丢了,和顺居一直没有动静,倒是让你知道消息了,还歪打正着叫你拿回来了。”
一滴热汗从汀雁眼睫上滚落,“奴………奴婢也是碰巧。”
“碰巧?你昨夜里撞见菱香典当了首饰去卖,今早云霜就被发卖了出去,好一个碰巧,办事的速度不比衙门里面快。留你在和顺居里面伺候倒是屈才了。”
“奴……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这才让奴婢撞见。”汀雁哭喊道,闹得面红耳赤,“爷,就是云霜,我没说谎啊!她爹在赌坊里欠了不少银子,她还不起债,只能偷了表姑娘的发簪去卖,才能凑够一点银钱!”
“爷你若不信,你去查,去查啊!”
汀雁膝行着靠近裴怀桢,妄图拉住他一片衣角,被临风挡住了。
“我自然是要查,菱香你跟着去,将典当行和你交易的管事叫来,我也想知道,这批首饰究竟卖了多少钱,能补住云霜他爹的窟窿。”
一听要去典当行对峙,不止汀雁慌了神,孟玥遥也坐不住了。
她们可没有和典当行的串通,只想着未免夜长梦多,要趁着裴怀桢不在府中赶紧将云霜发卖了出去。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我们还会陷害她吗?她爹在赌坊里的事情谁不知道,欠了那么大一笔银子,可不得想尽了法子还,铤而走险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止我的发簪,还有表哥你的那些玉珩,她拆分了小件去卖,这都是大家亲眼瞧着的。”
“且云霜已经被发卖出去了,表哥还抓着这些事情不放是做什么?表哥是要姨母难堪吗?”
“大太太吃斋念佛,最是心慈手软,若是知晓自己冤枉了人,只会想着如何补救,断不会生出难堪之意,可若是知晓自己身边的人阳奉阴违,分明知晓了情况,却要瞒着她,怕才真是会寒心。”裴怀桢不为所动,掀起眼皮冷冷觑了一眼孟玥遥。
被吩咐的小厮腿脚伶俐地跑出门,被孟玥遥当庭喝住,“不许去!”
她转过身来,眼泪成串地砸落,嘴唇嗫喏,“表哥,我,我……”
“将人带到大夫人院子里,剩下的事情由她看着办。不过太太向来公允,应会给下面人一个说法。否则,这府中的下人还如何诚心为主子效力?”
裴怀桢站起身来,后面的浑水他不欲再淌。
前朝步步为营便罢了,回来还得断这些鸡零狗碎的琐事,实在可笑。
他低下头来,眄视李管事,“将原话带给太太。”
李管事得了令,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人去了和顺居。
大爷没惩戒他,这回差事定得办好!
人被拖了出去,转瞬吵闹的厅堂就陷入了死寂。
裴怀桢面向主座,睁开眼睛,“临风,你去查一下,云霜最近一段时日都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来往密切?”
“爷是发现了什么?”
“你方才也听见了,云霜的爹在外面欠了赌钱,她是为她爹筹的银子。既然是救命的银子,那为何不自己去?反倒还让别人在其中抽成?且典当了直接送给赌坊不更好,何苦要兜这么一大圈子带回府来?倒像是……”
“倒像是为了引开什么人?”临风惊讶地接话道。
裴怀桢点了点头。
临风即刻领命出门。
太蹊跷了。
这里面,都太蹊跷了。
裴怀桢重新坐回太师椅里,外面的天色已经尽数暗了。
没有人进来点灯,夜色似盐粒一般铺陈在半敞开房门的地砖上,风吹拂起渗人的寒意。
半个时辰后,和顺居那边传出消息,白日里的事重新调查清楚,是府中下人勾心斗角,汀雁心思歹毒,工于心计,大夫人重重惩戒了她,关进了柴房,只等明日便找牙人来将她发卖。
云霜也会遣人找回来。
菱香从始至终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算是被连累的,叫她重新回了松清榭。
至于孟玥遥,没有传出一点她参与了此事的消息,自然也谈不上对她有惩罚。
裴怀桢轻轻笑了笑,对这样的处理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大太太是让汀雁成了替罪羔羊。
“云霜的事情呢?”
裴怀桢听后作罢,指节轻轻敲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主动问起云霜来。
临风正要禀明这件事,闻言叫人将人给带上来。
一个小厮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
“这人是外院来的,平素里是主要负责松清榭除草剪花施肥之类的事。方才松清榭闹得动静大,这人就一直鬼鬼祟祟在附近徘徊,我叫人将他拿了下来。发现……”
临风说到这处顿了顿,偏头示意底下的人将那小厮嘴巴里的布巾扯出来。
那小厮张了嘴,忙不迭在地上磕首,“爷饶命!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一个传话的。”
“传什么话?”
“是三爷叫我做的,我就平素里负责给三爷和云霜姑娘传个口信,其他的什么我都不知道啊!”
原来那小厮听到松清榭的动静,以为是裴怀桢发现了什么端倪,他害怕引火烧身,这才来打探情况。
毕竟昨夜,云霜才叫他带了一封信给裴三爷。
小厮害怕极了,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道了出来。
“昨夜三爷和云霜姑娘还在后花园的假山洞里见了面!大爷,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求大爷饶命。”
正磕着头,迎面从下颌猛地来了一股狠劲,小厮被踹倒在地,顿时口鼻流血,只觉得双耳轰鸣,简直头痛欲裂。
裴怀桢怒不可遏地离开。
怪不得有这般多的漏洞,原先他只当是伎俩拙劣,如今才知晓,是被人设了局,他那个蠢货表妹还惊喜地一头栽进去!给别人当了靶子使都不知道!
“爷。”临风跟上。
“裴景从回来了吗?”
临风摇了摇头,“三房那里的消息,三爷还在花月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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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从睡了好长一觉。
梦里,美人环绕,暗香盈袖,好不畅快。
突然,一盆冷水迎头兜下。
裴景从呼吸艰难地睁开眼睛,张大了嘴喘息。
水流从他眼睫冲下,他费力地眨了两下眼睛,才看清对面站着的人。
“大,大哥?”裴景从吓得浑身哆嗦。
眼角余光一瞥,这才骤然发现,自己竟然呈大字型被栓在了床柱上。
“云霜在哪儿?”裴怀桢冷冷地看着他。
听见这个名字,裴景从心里一紧,大哥发现了!
他火速往周遭望了望,根本没有见着云霜的影子。
“我,我不知道啊。大哥,那是你的女人,你怎么跑来问我了。”裴景从讪笑了两声,还装傻充愣着。
裴怀桢也笑了笑,“三弟久不归家,三叔和三叔婶都挂念得紧。如今,也是赶上了时候,三弟不慎在花月楼摔断了腿,恐怕要在府中将养好些时日了。”
话罢,一旁持杖的下人抬起板子便是狠戾一落,根本没给裴景从反应的时间,那似携带着罡风的板子便径直打在裴景从敞开的一条腿上,骨头清脆断裂的声响倏忽消失在裴景从的惨烈尖叫里。
“三弟,我再问一遍,可知道云霜去哪儿了?”
裴怀桢眼都没眨,淡漠地从裴景从瞬间蔓延出一片青紫的小腿上扫过,依旧是温声细语地询问道。
裴景从痛不欲生,两眼一昏,迎头便又是一桶冷水浇下,打在伤口处,骨头都发着酸。
他尖叫起来,“我,我不知道!她跑了!她跑了!”
“她给我灌了迷药,将我迷晕,就自己跑了!”
裴景从想到云霜竟然敢戏弄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掐死她。
他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没落得好,反而惹了一身骚!
“大哥,大哥,都是她勾引我的!她先勾引我的,她说做你的女人没名没分,还要受大太太磋磨,她受不了,要跟着我,让我好生疼她。”
“是她!是她!”
裴景从原先还想再继续说下去,可是一听发现云霜说的全是裴怀桢的坏话。
眼下这个情况不妙,他愈是说这些,只会更加惹怒裴怀桢,叫他以为他们奸夫淫妇,是蛇鼠一窝。
于是他脑袋疯狂地转,一下想到了什么,像看见了曙光一般,连忙邀功道,“云霜她拿走了身籍!那是她拖我帮她办的新的身籍,大哥,你只要全城搜捕,就可以找到她!”
裴景从自以为自己给出了有用的线索,裴怀桢就可以放过他。
可裴怀桢落下眼来静静盯着他,直盯得他毛骨悚然。
片刻后,他好看的薄唇扬起弧度,“搜捕总是需要理由的,便多谢三弟了。”
裴景从还未品出这番话的意味来,下一刻,他的另一条完好的腿便又被重重打断。
裴怀桢一边出门一边吩咐临风的声音传入他最后昏睡的意识里,“拿我的手令,调遣城门卫,裴家三爷受刺客重伤,全城缉拿。将云霜的画像分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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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芊蕙将裴景从放倒以后,便出了房门。
这里是青楼,如今天色已晚,廊下渐渐点起了灯笼来,大堂里三三两两来了宾客。
陈芊蕙穿梭在其中,并不引人注目。
至于裴景从那些下属,也和他一副德行,早不知道钻进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去了。
除开偶尔迎上前来吃醉了酒的客人,会将她当作花楼里的姑娘狎弄一番外,陈芊蕙在花月楼里行走得格外顺利。
眼下青楼生意正好,门口迎来送往,陈芊蕙轻易便混了出去。
她的身籍是经裴景从的手,迷药的药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等裴景从醒来免不了会派人来抓自己。
陈芊蕙不认为此时留在燕京是一件安全的事情。
她在街边赁了一辆马车,支付了报酬,叫车夫往城门处赶。
终于在落锁之前,成功离开了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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