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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夜潮 ...
根据耶稣布酒醒之后的回忆,宴会那天夜晚发生了相当多的事。而对于其中的某些事,他暂时不打算全盘托出。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狙击手啧啧嘴,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面前的巫女。
“我该知道什么?”
又来了,又是这样!耶稣布看着她冷漠到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眼神,心中不免升起一些恼怒。
更令人不快的是,她看起来确实没有在说谎,关于宴会那天夜晚的争执,无论是莱姆琼斯还是贝克曼都没向她提起过,也许是不想让她夹在中间为难、也许是出于自尊或者体面的需求,但这让她作为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却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你该知道什么?好吧、好吧。”耶稣布推推头上的运动发带,“姑娘,那我们就从头开始讲起。”
“你还记得吧?大概一个星期之前,那天晚上的宴会,当时你没参加。我们这些人拼酒拼到很晚。”
“我记得。”
“那你也许还知道,那天晚上,贝克很早就离席了,出于一些……不必明说的原因。”
“……我知道。”她眼神飘忽了一下,但犹豫的神情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再然后,”耶稣布继续回忆,“那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当时我喝得烂醉,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你知道,有些人喝醉了喜欢反思人生,当当哲学家,有些人喜欢痛哭流涕,而有些人嘛,就趁此机会做他们此生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事情——当然就是打架斗殴——就在天亮之前,有两个水手在篝火旁打起来了。”
“你还要向我描述水手打架的更多细节吗?狙击手先生。”哪怕说了一个疑问句,巫女的语气也照例没什么变化,她不懂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听好,姑娘,耐心点,我马上就会揭示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引动了风暴。”耶稣布装样子清清嗓子,“水手打架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干部打架就不一样了。说到底,这事其实也怪我,如果当时我主动站出来,或者动作快点阻止莱姆去叫贝克过来,也就不会有之后的那些破事儿了。”
听到莱姆的时候,她原先冷淡的神情才起了点变化,这让耶稣布心底终于有了些隐匿的宽慰,就算再平静的湖面,投块石头进去也是有回音的。
“可惜。”耶稣布继续说,“莱姆动作太快,我想去阻止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
莱姆琼斯在走上甲板之前,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焦躁。
他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看向夜幕下被月光笼罩的大海,月亮在稀薄的云层中忽隐忽现。今夜和其他夜晚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今天的月光照得他有点头晕。
月亮。夜空中明亮而饱满的眼睛正盯着他。这让他想起了前阵子巫女对他讲过的月亮的事情。她说海洋潮汐的涌动源自月亮的牵引,而不是戴维琼斯在海底的保险柜。
谁知道呢。起初莱姆琼斯不以为然,月球又没长手,它怎么能搅动海洋?不过后来,他渐渐开始觉得这种说法也很有道理,也许月亮长了双看不见的手呢?也许月亮会趁人不备,把那双手从天上伸进海里搅动,引发潮汐或者海啸呢?更何况,他相信她不会欺骗自己。她懂很多知识,说的话当然也很有道理。
莱姆忽然觉得很想去见她。
月亮依旧从天上盯视着他,他想要甩掉心里的焦躁,于是加快脚步,离开了那片月光。
贝克曼的房间并不远,两三步就跑到了,今晚的宴会大副离席得特别早,莱姆猜他可能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不管那是什么,宴会上的烂摊子可不会因此放过他。
在雷德弗斯上,粗鲁的海盗一向没有敲门的惯习,于是莱姆琼斯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那扇门。
他不知道这将是他今晚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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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耶稣布刻意停顿了一下,“如果那晚你跟贝克在一起,你应该也见过莱姆才对……可你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半晌。
“我没有撒谎。”漫长又沉闷的缄默过后,巫女才缓缓开口,“那时候我已经睡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甚至不知道他那晚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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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扰她,莱姆。她很累,让她睡吧。”
贝克曼替床上熟睡的女人盖好毯子。午夜过后,黑暗寂静而深沉。但他仍能够注意到门口金发年轻人在黑暗中凌厉的注视,以及双拳因攥紧而发白的指节。
副手并不打算把年轻人的举动放在心上,他有条不紊地穿上上衣,又重新系好腰带。他像往常那样叼了支烟在嘴里,询问宴会上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乱子。
但莱姆琼斯一句话都没回答。
空气怵然凝固着,黑夜极具重量地压在房间上空,像紧绷的弓弦一样悬在两个人头顶,恐怕冬岛冬季高山上最冰冷的冻土都要比此刻的氛围更加温暖。
“有话出去说吧,莱姆。”贝克曼点燃了那支烟。
莱姆琼斯明白,对于他来讲,这句话显然还有另一层意思。
——要打架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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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巫女看看窗外,雾色依旧浓稠,她又将目光转回耶稣布身上,“他们打起来了?就因为这事?”
“什么叫「就因为这事」?”狙击手显得有些激动,他挺直脊背,坐在椅子上前倾身体,“你不要小看男人的决心。“
“我没小看。”她满不在乎地扭过头。显然,她也没高看。
你不会懂的,耶稣布看着她心想,你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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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琼斯挥出拳头的时候,两个人甚至还没走上甲板。
战斗员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更是名副其实。裹着手套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向了大副的太阳穴,使后者撞向墙壁。
短廊的宽度不到两米,但空间足够贝克曼躲过那一拳,可副手并没有要闪躲的意思。
“莱姆!”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蹬地从楼梯处靠近,耶稣布高喊着跑了过来,途中差点儿跑掉一只鞋,“你疯了?!莱姆、你疯了?赶紧停手!”
“别阻止他,耶稣布。”贝克曼背靠墙壁站稳身形,眯起眼睛,在莱姆琼斯看来,那更像是一种挑衅,“他有理由这么做——完全有理由。”
不等他说完,莱姆琼斯已经挥出了下一拳。不过这次,贝克曼曲臂挡住,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肘,进腰将其摔在地上。这次轮到战斗员的后背猛撞向地板。
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就像两只为争夺配偶和领地而暴躁缠斗的公猫。动作幅度之大整个楼梯口连接的短廊仿佛都在摇晃,耶稣布有些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地板缝间的灰尘因打斗而不断掀起。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劝架,还是先去喊人。
“你们两个傻子!两个白痴!”耶稣布选择先破口大骂。
战斗员向一侧用力击打大副的肘腕,想要破环对方的架势。贝克曼赶紧向莱姆琼斯的膝盖上踹了一脚,金发年轻人转而迅速撑起身子,瞅准机会朝大副的另一侧太阳穴补了一拳。
一时间,拳头、灰尘和耶稣布的骂声四处纷飞。
在船外遥远的海岸处,仍能听到海贼宴会残余的欢呼,歌声、美酒和篝火庆典的喧嚣掩盖了黑夜的一切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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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打赢了?”巫女歪歪脑袋,看向面前这位忧郁的讲述者。
“谁打赢了?!”耶稣布惊愕地叫出声,“难道你只关心谁赢了?他们俩为了你打起来,你只关心谁赢了?”耶稣布恍惚地觉得自己方才心里的宽慰都是假的。作为那晚事件的亲历者,他突然替自己的两个兄弟感到不值。她就像一只漫不经心的雌狮,只会对公兽的争斗冷眼旁观。
“那我该关心什么呢?”她问,“为了我打起来又有什么特殊的?众所周知,海贼经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由打起来。更何况……你认为让他们俩打起来的人是我?而不是男人可笑的自尊心?”
“这一点儿都不可笑!”耶稣布几乎喊出这句话,不过随后,他又像是泄了气一样坐在座位上。说实话,那天晚上,在他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得这一切都十分可笑。他之前没见过贝克曼因为感情的事和船上的年轻人大打出手,按副手自己曾经的说法,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做那种幼稚的事了。
“让我告诉你区别在哪里。”耶稣布垂下头,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让我告诉你特殊在哪里,姑娘。你说得没错,海贼的确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打起来,其中的一些理由说出去恐怕旁人只会觉得我们蠢。但那又怎么样?我们从来不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之辈,如果我们是,还来海上混干嘛?争执和矛盾……哪怕最相亲相爱、情同手足的家人之间也难免出现意见分歧。尽管如此,在决定团队航行的大事情上,我们几个也总能保持惊人的一致和团结。但在个人感情的事情上就未必了……因为感情不一样,姑娘,感情不一样……感情的事充满了变化和个人体验,比伟大航路的天气还要难以捉摸。在这上面,水手之间的矛盾通常由副手调解,而干部之间……”
耶稣布抬起视线看向她。“你问我那天晚上谁赢了?我可以回答你:没有人赢。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赢家。他们的打斗没有继续下去——因为香克斯来了,因为干部之间的矛盾只能由船长调解。”
巫女看着狙击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她未置一词。
“说真的……”耶稣布继续说,“我觉得你应该也知道、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头儿他……香克斯他对你……”
耶稣布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头儿他当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出面解决这件事的,但我敢肯定,那绝对不好受……两个人争斗的闹剧没有演变成三个人的,因为头儿他很明白自己身为船长的责任,他很明白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可除此之外……”
耶稣布没再说下去。在他的目光里,她看出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我知道……耶稣布,我知道……。”
两个人相对无言,静默地坐着好一会儿。小屋外灰白的雾气变得愈加浓重,让人几乎分辨不清现在究竟是凌晨还是傍晚,也看不清窗外的任何景色。两人一直在等待雾气散去的时刻重新出发,现在看来还时候未到。
狙击手看着窗外,令人不安的雾气持续着,像浓稠的麦片粥一样盖在潮湿的空气中。他叹了口气,把手掌放在桌面上摩挲两下。
“这事我不该怪你。”许久之后,他开口。
“你有选择的权利和自由……就像头儿那天说过的。我不该干涉你……”耶稣布移开目光,她少有地在狙击手身上感受到了局促。
“你也只是担心你的同伴而已。”她回应道,“别放在心上。”
“不光是他们。”耶稣布挠挠头,“还有你。”
“什么?”
“我还担心你。”
狙击手认真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和年轻的面容。
感情,充满了变化和个人体验。耶稣布心想,你永远不知道冲突会给你带来什么。它会给年轻人和年长者带来各自不同的东西。想到这儿,耶稣布忽然回过劲儿来,贝克年纪还比她大那么多。
狙击手更加烦躁地挠挠头。“前几天,也就是熔霜节那天,你也是跟那家伙一起过的吧?”
她没说话。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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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霜节那天早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在港口目力所及的石砌埠头、露天货场和帆缆工坊的棚顶,落满了银白的雪花。雷德弗斯的龙头上也盖了厚厚一层,这艘船将在这里停靠数日,直到合适出航的天气再次出现。
身穿厚衣的水手从登岸跳板纷纷离开,各自涌向城镇和市集的酒馆,融进冒着热气的下酒菜和啤酒花的泡沫里。
“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思索了一会儿,不过没得出什么有意义的答案。毕竟,这种大雪纷飞的冬日,还是最适合找个暖和的地方懒散悠闲地度过。
“算有吧。”她回答贝克曼,“在镇上找个旅馆,关上门,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然后在里面做到天昏地暗。”
大副默默放下手里的烟,转过头来看她。
“那样看着我干嘛?这位副船长。”她稍稍偏过头笑着,“哦,对了,我都忘了。你今年四十几了,再过个几年,你就年近半百了,再过个十几年,也许你会加入公园下棋大爷的行列。我是不是该提议做点轻松养生的活动,比如一起去公园喂喂鸽子?”
贝克曼平静地把烟盒揣回兜里,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走吧。”
“去公园喂鸽子?”
“去找旅馆。”他搂着她的肩膀,贴近她耳畔,使她清楚听到自己的悄悄话:“我会找一个舒适温暖、适合「天昏地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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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那天是在一起。”巫女思前想后,还是回答了狙击手的问题。
耶稣布挑挑眉。
“我们……”她的语气很心虚,“做了一些无害的交流……和一些有益身心的活动……就这样,没别的。”
事实上,在那家旅馆里,她和贝克曼不仅度过了熔霜节,还有节日之后的好几天时间。现在想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羞惭。那几天日子简直称得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按照她一开始的计划,两人选了一处不错的暂住处,最重要的部分是床铺要干净、宽敞并舒适。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其实床在整个过程中占比的重要性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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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抬起来,好孩子,眼睛睁开,看着镜子。”
她蜷起膝盖,碰到浴室洗漱台冰凉的白瓷。
瓷制的凉意稍稍安抚了内心的躁动,可当她将身体贴上去时,舒解的凉意却稍纵即逝。就像春天溪流里悄然融化的冰块,但速度却要比那快得多,因为一道火焰正在她身体里闷燃,这道火不仅要燃尽她的四肢和躯干,还要燃进她的心里去。
她努力抬起头,尽管不是十分容易。通过镜子,她看到自己,也看到贝克曼,她看到他的每一次动作,她看到身体的嵌合和人类最原始而直白的欲望。
她渐渐感到头脑昏沉,但仍保有一点清醒的意识。
真糟糕。她心想,真糟糕,不像人了,像两只野兽。无论平常有多想体面,在这种时刻也跟动物没什么两样。
唯一和动物有区别的就是没在野外罢了。这间浴室有墙壁和遮挡,两个人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在旅馆套间的露台。
——是昨天晚上,还是前天晚上来着?她记不清了。这几天大多数时间过得都黑白颠倒。就这么跟副船长在多数时间和房间里的多数地点厮混,在床上、地板上、在浴室、在露台、在衣帽间、在下午、在晚上和深夜——除了上午——前一天如果闹到很晚,第二天她一般会直接睡到中午。
“这个时候不要分心。”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在火焰将要燃尽她身体的时刻,贝克曼却有意放缓了速度,“别分心,是我不够努力?我该再努力一点……你说呢?”
她难受地呜咽起来,身体却停不下颤栗。
啊……这个人,她有些气恼地想到贝克曼,觉得他有些时候是有点坏心思的。
不过这么多次,她大概也能摸清点儿他的门道。他喜欢在开头、结尾和事后甜言蜜语,中间的某些时刻则会展露出海盗的粗野。
她跟着他也学会了一些。偶尔,过程中她也会主动讲一些露gu又xia流的话,刻意挑起他的欲望。
“快点……快一点……拜托……”
“叫我什么?”贝克曼顺着她的动作,但没给她想要的。
“副船长!”她偏要跟他唱反调。
“……”
“好啦!好啦!……贝克曼……贝克……你让我管你叫爸爸都行……拜托、快一点……”
在浴室朦胧的镜中,在燃烧着她身体的炽热的火里,她隐约看到了他的笑容。
“我觉得……我们应该克制一点,至少偶尔也穿插点儿别的活动。”她靠在浴缸里,让热水浸过自己的肩膀。
“比如去公园喂鸽子?”贝克曼饶有兴趣地拨弄她的头发,她额前的头发被水汽打湿,发梢微微翘起。
“那也比现在强。你不觉得……”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实在有点放纵了吗?她很想这么说。在旅馆里的这几天,两个人的衣服几乎没什么时刻是穿在身上的。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当初她自己的提议。
“下午出去走走吧。”贝克曼正用手指一点点梳理她的头发,“太阳下山之前,外面都还算暖和。”
“镇上人多吗?”
“小孩子多。”船副从洗漱台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把木梳,黑木材质凉津津的,他握了一会儿才贴上她的发尾,“这个节日小孩子都往外跑。”
“因为熔霜节就是小孩子才过的节日。大人们会用暖炉仙子的传说去欺骗小孩——善良勇敢的小朋友会得到暖炉仙子的嘉奖——其实那些都是家长提前准备好的。”热水氤氲,浴室浮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梳齿一寸寸往上走,划过发丝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远雨轻轻打在叶片上。那一刻,有种想象忽然冲上她的脑海,她好奇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在年轻时是否也曾像替她梳头这样梳理过自己的长发?在他头发仍乌黑曳长的时候,他是否也曾在某个清晨或夜晚用梳齿细致地打理过它们,是否也曾对着日渐增长的银丝感叹,直到某天决定把它们剪掉。
“我以为你会对这些神话传说感兴趣。”贝克曼的声音把她从想象里拉回来。
“这世上确实有仙子和精灵,”她回答道,“但「暖炉仙子」只是人们的杜撰,大人拿来哄小孩的把戏。我又不是小孩儿了,副船长。”
但你是善良勇敢的好孩子,贝克曼心想。
————————————————
一切都不言自明了。耶稣布瞧着她讪然地低下头。我干嘛还要多问这句嘴呢?
一枚晶莹澄亮的耳饰随着动作在她耳畔轻轻颤动。
耶稣布知道,那肯定不是「暖炉仙子」送她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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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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