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临霜晚絮

3、03

　　章知卿当上高一重点班的数学课代表已经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帮施瑜老师收发作业、登记作业情况、整理练习卷，做事认真，老师和同学都很认可她。马上就是全校统一的月考，这是她当课代表以来第一次大考，心里既紧张又想好好表现。

　　早读刚结束，林意婉就凑到了章知卿的座位旁。
　　“知卿，等会儿就要进考场了，你紧张吗？”
　　“有一点。”章知卿低头收拾着笔袋，“毕竟是第一次大考，还是数学。”
　　“你可是数学课代表，数学那么好，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才该紧张，我好多公式还没背熟。”
　　“没事，考试都是平时讲过的题型，你正常写就行。”
　　“我要是有你一半稳就好了。施老师那么看重你，你这次肯定能考得很好。”
　　章知卿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施老师看重我，我才更不能考差。”

　　两人正说着，施瑜老师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章知卿。
　　“章知卿，你过来一下。”
　　章知卿立刻起身走了过去。
　　“施老师。”
　　“等会儿数学考试别太有压力，你这一个月表现很好，学习也踏实，正常发挥就够了。”施瑜看着她说道。
　　“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尽力的。”
　　“不用尽力，你正常水平就足够了。记住，做题仔细一点，步骤写完整，重高阅卷很严。”
　　“嗯，我记住了。”
　　“去吧，准备进考场，别迟到。”
　　“好，老师。”

　　章知卿回到座位，林意婉立刻凑上来问：“施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让我考试别紧张，仔细一点。”
　　“果然是专属叮嘱，我们都没有这个待遇。”林意婉笑着说。
　　“别乱说，老师对每个人都一样。”
　　“我才不信，对你明显更上心。”

　　很快，广播通知考生进入考场。
　　章知卿拿起文具，跟着人流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隔壁班的同学。
　　“章知卿，你数学那么好，等会儿考试借我看看呗？”
　　章知卿立刻摇头：“不行，考场抓得很严，被抓到会记过的。”
　　“哎呀，就悄悄看一眼。”
　　“真的不行，你自己认真写吧，基础题都不难。”
　　对方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自己走了。

　　章知卿走进考场，找到位置坐下。
　　监考老师进门后，开口强调纪律。
　　“所有同学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放到前面，手机关机，不准传纸条，不准交头接耳，一旦发现违规，直接按作弊处理。”
　　考场里立刻安静下来。
　　老师拆完试卷，一张张发下去。
　　章知卿拿到卷子，先写好了名字和班级。

　　没过多久，考试开始了。
　　她安安静静做题，考场里只有写字的声音。
　　中途有同学小声咳嗽，也有人不小心碰掉了笔，监考老师立刻看了过去。
　　“保持安静，专心做题。”

　　考试时间过半，章知卿已经做到了压轴题。
　　她想了一会儿，第三问没有完全想通，便先放着，开始检查前面的题目。

　　铃声一响，监考老师立刻开口：“停笔，所有人放下笔，不准再写。”
　　章知卿放下笔，把卷子整理好。
　　“从后往前传卷子，动作快一点，不要拖拉。”
　　大家依次把卷子传上去。

　　等老师收完卷子，章知卿才起身走出考场。
　　刚到走廊，林意婉就冲了过来。
　　“知卿！你终于出来了！数学难不难啊？”
　　“前面的题还好，都是基础，最后一题第三问有点难。”
　　“我就知道！我最后一题直接空了一大半！”林意婉垮着脸，“选择题你都做完了吗？有没有不确定的？”
　　“选择题都做完了，我检查了一遍，改了一个错题。”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还有两道题是蒙的。”
　　“别想了，考完就过去了，接下来还有别的科目。”
　　“不行，我必须问问别人，我心里不踏实。”

　　林意婉拉着章知卿往人群里走，几个同学正围在一起对答案。
　　“你们选择题第五题选的什么？”
　　“我选的C。”
　　“我选的B啊，完了，我是不是错了？”
　　“填空题最后一题你们算出来是多少？”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章知卿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林意婉回头看她：“你怎么不一起对？”
　　“对了也没用，改变不了结果，还影响心情。”
　　“你心态也太好了吧。”

　　两人正说着，施瑜老师走了过来。
　　“施老师！”林意婉先喊了一声。
　　施瑜点点头，目光落在章知卿身上。
　　“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前面的题都写了，最后一题没写完。”章知卿如实说。
　　“正常，那道题本来就是拔高题，能写多少算多少。”施瑜语气很平和，“前面有没有粗心错的？”
　　“检查的时候改了一道选择题，应该没有大问题。”
　　“那就行，你踏实，我放心。”施瑜笑了笑，“别跟他们一起对答案，影响下一场考试。”
　　“我知道了，老师。”
　　“你们也准备准备，下一场要开始了，别在外面晃悠。”
　　“好！”林意婉立刻答应。

　　施瑜离开后，林意婉看着章知卿：“你看，施老师真的处处都想着你。”
　　“别乱讲，老师只是提醒我们考试。”
　　“我才不信，一般老师才不会单独跟你说这么多。”

　　两人回到教室，班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
　　有人趴在桌子上叹气，有人在翻书，还有人在继续讨论数学题。
　　一个男生看到章知卿，主动开口问：“章知卿，你数学考得应该很好吧？”
　　“不知道，还没出成绩。”
　　“你可是课代表，肯定差不了。等成绩出来，你可得帮我看看我错哪儿了。”
　　“可以，到时候老师讲卷子我帮你记一下。”
　　“太感谢了！我数学就靠你了。”

　　旁边的女生也凑过来：“知卿，等会儿你帮我看看我选择题错了几道行不行？我心里特别慌。”
　　“等卷子发下来再说吧，现在想也没用。”
　　“你说得对，可是我控制不住不想。”

　　章知卿没有再接话，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林意婉凑过来小声说：“你现在就是咱们班的数学中心人物，谁都来问你。”
　　“别乱说，我只是做好自己的事。”
　　“你就是太谦虚了，施老师那么喜欢你，你以后肯定越来越厉害。”

　　没过一会儿，班主任走进教室。
　　“都安静一下，我强调几句，考完的科目不要再讨论，专心准备下一场。考试纪律一定要遵守，不能出现任何违规情况……”
　　班主任讲完，便让大家继续准备。

　　林意婉看着章知卿：“你说施老师会不会先改我们班的卷子？”
　　“应该会吧，她是我们数学老师。”
　　“那你是不是能提前知道成绩？”
　　“不一定，老师一般都是全部改完再登分。”
　　“好期待成绩，又好害怕。”
　　“平常心就好。”

　　章知卿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其实也很期待。
　　她当了一个月的数学课代表，每天认真完成老师交代的事，学习也不敢松懈。
　　她希望自己的成绩能配得上这个位置，更不想让施瑜失望。

　　下午所有科目都考完后，校园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章知卿收拾好书包，没有立刻走，她想去办公室问问施老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敲了敲门。
　　“进。”
　　是施瑜的声音。
　　章知卿推开门走进去。
　　“施老师。”
　　“知卿啊，怎么还没回家？”
　　“我来问问老师，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比如整理卷子之类的。”
　　施瑜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笑了：“你这孩子，真的很负责。卷子现在统一收在教务处，还不用整理。”
　　“那我等需要的时候再过来。”
　　“好。今天考试累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别想成绩的事。”
　　“我知道了，老师。你也别太累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老师再见。”

　　章知卿走出办公室，刚好碰到林意婉。
　　“你去办公室找施老师了？”
　　“嗯，问问有没有要帮忙的。”
　　“施老师怎么说？”
　　“说卷子还不用整理，让我早点回家。”
　　“你也太负责了吧，考试结束还想着帮老师干活。”
　　“应该的，我是数学课代表。”

　　两人一起走出教学楼。
　　“对了，等成绩出来，我们一起去看排名吧？”林意婉说。
　　“可以。”
　　“我觉得你肯定能进前二十。”
　　“不一定，重高高手很多。”
　　“我不管，我对你有信心。施老师也对你有信心。”

　　章知卿没有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这一个月，她从一个普通的学生，变成了被老师信任、被同学认可的数学课代表。
　　这场月考，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已经尽力了。

　　林意婉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知卿，等成绩出来，要是你考得好，你请我喝奶茶好不好？”
　　“好。”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考得很好！”

　　章知卿轻轻笑了笑。
　　她其实不在乎排名，也不在乎分数有多高。
　　她最想听到的，是施瑜老师对她说一句：考得不错，继续努力。
　　这就足够了。

　　走在路上，晚风很轻。
　　她心里很清楚，这次月考只是一个开始。
　　只要她一直认真、踏实、负责，就一定不会辜负施老师的信任。
　　而她和施老师之间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她在心理发誓“我一定不会辜负施老师的期望的！”

　　刚走到校门口，林意婉又追了上来。
　　“知卿，你真的不担心成绩吗？我现在一想到数学卷子，手心都还在冒汗。”
　　章知卿摇摇头：“担心也没用，卷子已经交上去了，不如等成绩出来再说。”
　　“可我控制不住啊，”林意婉垮着脸，“我选择题第五题和第七题都蒙的，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选错了。”
　　“那道题我选的C，你要是选了别的，也不一定错，说不定是我错了呢。”章知卿故意逗她。
　　“别吓我！”林意婉拍了她一下，“我现在更慌了。”

　　两人并肩走着，林意婉还在碎碎念。
　　“等成绩出来，施老师肯定会先看你的卷子吧？”
　　“应该会，我是课代表，她可能会先看看班里整体情况。”
　　“那你要是考得好，她会不会在班里表扬你？”
　　“不知道，施老师很少当众表扬人，她更看重平时的表现。”
　　“可你这一个月表现得那么好，她肯定会夸你的。”

　　章知卿没说话，心里却悄悄期待着。
　　她想起施老师上次在办公室对她说的话：“你做事很稳，我放心。”
　　那时候她就暗下决心，一定要一直保持下去。

　　走到公交站台，林意婉突然说：“对了，周末我们去图书馆刷题吧？下次考试我不想再拖班里后腿了。”
　　“好啊，我也想把这次月考的错题整理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
　　“太好了！有你带着我，我肯定能进步。”林意婉眼睛亮了起来，“到时候你帮我讲题，我请你喝奶茶，就上次那家草莓奶冻。”
　　“一言为定。”

　　公交车来了，两人挥手告别。
　　章知卿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她想起考试前一天，施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递了一本错题集给她。
　　“这里面是往届月考的易错题，你有空看看，重点看思路，不用死记答案。”
　　“谢谢施老师，我会认真看的。”
　　“不用太有压力，”施老师当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本错题集她翻了整整一晚，很多题型都在这次考试里出现了。
　　如果不是施老师提前提醒，她可能会在好几道题上卡壳。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暖了。

　　回到家，章知卿把书包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她先倒了一杯温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班主任发来的群消息：“月考成绩预计三天后公布，请大家耐心等待，不要过度焦虑。”

　　林意婉立刻在私聊里炸了：“三天！还要等三天！我感觉我要熬不过去了！”
　　章知卿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也在等，但她更愿意把这份期待，转化成接下来的动力。

　　她打开书包，拿出施老师给她的错题集，翻到上次没看完的那一页。
　　笔尖划过纸面，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不管成绩怎么样，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还是那个认真负责的数学课代表，还是施老师最放心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