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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破冰 也许那年的 ...
“好!奴婢知道的。”
絮钗理好情绪,将刚买的画本子递了过去,对着自家小姐打趣,“想不到小姐正值豆蔻的年纪,竟还爱看老书呢。”
苏朝安轻点两下她的额头,不置可否。
车厢里重新拾起嘻笑的打闹声,中途经过青山河时,还稍有兴致的一同下车赏鱼。
“小姐你看,这只鱼好笨,一直往石头缝里钻。”絮钗边说着边挽起裤腿,“小姐,咱再歇会儿,等我抓一条带去庄子上,这样就不用老对着那些字画发呆啦。”
说话间的功夫,入手就逮住一条,絮钗高高把手举起递给苏朝安看,可手举都举了半天了,也不见有人应答。
“…小姐?”絮钗歪头往岸上看,空无一人。
哗啦啦。
脱手的鲤鱼一个打挺没入水中,潦草的水痕在岸边烙下一道道印子,茂密的林间响起一道道呼喊声,听不真切。
林间急转直下的山道上,一架马车直挺挺的冲入河中,巨大的水花飞溅,起起伏伏的水面交界下,一道黑影浮出水面。
等絮钗赶到河边,就只见到车夫溺亡的身影,而不见她家小姐。
絮钗纵身游到水里扯开帘子,“小姐!小姐!”可当她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厢时,话头戛然而止。
岸边嘈杂的粗重脚步声袭来,她听见有人说,“人呢?”
絮钗一惊,借着马车的遮掩探头去看,是个……姑娘,没等她想明白些什么,就和那人对视上。
叶染招手,“你好,我刚从水里救了个人上来,你有看见吗?”
听到这,絮钗也不躲了,快速游回岸边爬上去,急忙问,“可穿着白衣?”
叶染愣愣的应,“是。”
“噗…咳、咳…”
突兀响起来的咳水声,中断叶染的发愣,她拎起水袋跟上絮钗,一同去找发声处。等绕过巨大的山石草木,找到了。
絮钗飞扑过去,“小姐,你感觉怎么样?可吓死奴婢了。”说着手背又贴上苏朝安的额头,“还好还好,应该没发热。”
“……咳、水……”
絮钗有点没听清,刚想开口问,余光就瞥见叶染拎着个水袋递了上来。“姑娘不是让你别跑吗?我去找水了。”
苏朝安听见叶染说,但没应这句,只是道,“谢谢。”
叶染看着拉着苏朝安说个不停的絮钗,自知插不上话,也就转过头去看风景,又一次看到那架快没入水中的马车,盯着上面的字看半晌。
没压住好奇,转身问道,“你好,能麻烦告诉我一下,那上面是啥字吗?”
絮钗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的字,“是李。”
李?
叶染本来还有点羞愧于不识字,但这个字带来的消息,早将她砸蒙了。
整本书最叫的上号,露脸最多的,可不就是李长侯府!
剧情开始了?
叶染忍不住想,但好像又不对,跟李家姑娘发展的线不是男主的吗?
男主呢?
叶染左顾右盼的环顾一圈,又回想了下事情发生到现在,有可能见过的人影,也没别的人呐!
总不能是发生蝴蝶效应了吧?
那她成为那个煽动蝴蝶翅膀的人……了?
叶染有点不敢想,好在,边上苏朝安清醒的动静给她拽了回来,她忙过去搭把手给人扶坐起来。
“李姑娘,你怎么样?”
“我家小姐姓苏!”
絮钗稍带激烈的语气兀的响起,叶染的话头磕巴一下,“那、那苏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苏朝安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见絮钗赶忙拉着叶染道歉,真挚诚恳的歉意叶染收到了,但是着实遭不住絮钗一个劲儿的道歉,完事后,还有要跪的迹象。
给叶染吓得拉着她的手一块蹲下,“别别别别,那个姑娘姑娘,别跪,也不用道歉的,其实也没啥。”
谁知,絮钗听完反倒更想跪了,还得是她家小姐和叶染一左一右的拉起才没跪下。
苏朝安将絮钗扶稳,“不跪了,今后都不跪了。”
絮钗揉揉眼睛,“咱不回……家了吗?”
苏朝安只是看着她,并未作答,而是转身朝叶染行礼道谢。
叶染手忙脚乱的照葫芦画瓢回了个礼回去,她不懂这些礼仪啥的意义啊,万一是行大礼她咋办。
而且,她莫名有种预感,这位姑娘说的感谢词也一定不少,忙开口说道,“不用说啥谢话,见义勇为嘛,作为新时代新青年,理应如此。”
才开口说两句,就感觉哪里不对,正想着要不要圆回去,就看见苏朝安点头,“姑娘说的在理,但一码归一码,这恩情我记下了。
“那好。”叶染脆声应下,见她人并无大碍,便颠了颠水袋,去舀水了。
“小姐,刚才您是掉水里了吗?可怎么会……”见苏朝安不答,絮钗隐隐摸到个大概,小着声音问,“李家干的?“
苏朝安沉默片刻,摇头又点头,“是那个车夫。”
絮钗猛地拍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也没顾,“那他们就是和李家一伙的!我说怎么每过一座城就老是背运气,小姐,还记得不?管他车轱辘扭断了,还是撞人摊子上,回回都是在马车上!”
“就他们会动手脚,竟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呸!一群卑鄙小人!”
苏朝安拉过絮钗拍的通红的掌心安抚着没事,可絮钗不听,“小姐,咱别去庄子上了,算我求您了,不能去,会死的。”
“但我得去。”
“小姐!”
她俩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但叶染耳力是真的好,全听着了,总结下来可以理解为有人要杀她们。
听了这么会儿,也没见絮钗把人劝动,叶染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快步赶上她俩拉扯的方向,挡在苏朝安面前。
“苏姑娘留步,就两条腿赶路肯定累,要不这样吧,我回去给你们找辆车来。”
絮钗闻言,眼睛都亮了,连拖带拽的吧苏朝安拉住,接上叶染的话连连附和,但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再歇会儿”,“等等再去”,“天不早了”……
苏朝安看了看眼巴巴望着她的絮钗,又看了看挡在路中间不挪一步的叶染。
暗自叹气,前路的凶险她何曾不知,只是,她不想让她卷入。
苏朝安错开与叶染相对的视线,目光落在水面的尸体上,“姑娘,可曾看见我是怎么落的水?”
叶染看见的只有马车坠入河里的瞬间,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去救人了。
怎么落水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苏朝安是自己游过大半段距离后,她才搭上了帮忙的手。
眼看叶染不说话,絮钗开始着急了,一个劲儿的去拉扯她家小姐的衣袖,迫切的想知道些什么。
苏朝安料想叶染未曾看到落水之初的场景,便淡着嗓音缓缓开口,“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应是我一人落水,生死不知,可我也没让那个车夫活着……姑娘,我算不得好人。”
这番话说下来,惊吓最深的是絮钗,“可、可那个车夫死了……”
苏朝安正欲再说些什么的话被絮钗打断,“就说是奴婢我干的,这荒郊野岭,没人知道!”
叶染刚想劝絮钗说不至于,就见她转过来,正对着她,“你也不许说!姑娘,这位姑娘,我求你了,奴婢死后一定在阴曹地府里给您烧香祈福。”
说罢,她又要跪,叶染忙手忙脚的给她扶起,可絮钗不应,就连一旁苏朝安说的话也不听了。
叶染只好先连连答应。
“染姐——”
絮钗才缓过劲来,又让身后突兀的喊声吓了一跳。
叶染定睛看去,是宴辞和林漾。
伸出手的的招呼还没打上就让絮钗的暴喝给吓的一缩。
“你们,谁派来的?是不是李家!”
宴辞走近打招呼的笑脸一滞,疑惑的指指自己,“不是吧,我姓宴诶。”
“是你,一大早就碰到你了,你还砸到我家小姐了,没道歉!”
宴辞肯定的摇头,“不对,我肯定道歉了。”可看着絮钗一脸的肯定,又不确定了,他稍稍扭过身去问拿着大包小包的林漾,“我道歉了吗?”
“道了。”
絮钗这会儿也后知后觉的记起来,人家确实道歉了,还……道歉了两次。
气氛僵住的这会儿,絮钗紧张的神经终于有所缓解,伴着手上不断的小动作开始道歉。
完事后,叶染看着林漾一身的大包小包扯开话题,“你们这进货去了?”
宴辞随手拿下两个油纸包拆开,“买了几件衣裳和吃的,喏,尝尝不?”
叶染好奇,“你有钱?”
“那可不,当然有钱啦。”
叶染可不信,毕竟这人大清早还赖着他爷要跑路费呢。不过也没想太多,叼着刚分到手的酥饼吃。
她一转头,看到林漾再看那辆马车,而这个角度不太方便去看他视线,也就跟着转头过去。
宴辞注意到叶染的动作,也转头去看,一个两个加上宴辞三个,又带动了苏朝安和絮钗转头。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聚焦,“那是……有个人吗?”
宴辞边问边走近河边,林漾卸下物件紧随其后。
叶染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豁出去直说,“这人杀人未遂掉河里好一会儿了,没敢救。”
“那就是……”
“死了。”林漾接下宴辞没说完的话。
这两个字落下,最紧张的是絮钗,她刚想装疯卖傻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被苏朝安捂住了嘴,怎么也挣扎不掉,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家小姐力气这么大。
泪水渐渐落下,淌在苏朝安的手背上,絮钗很不安,本来叶染一个人知道就算了,可一下又多出来两个人。
小姐的命,她是一定要保,可小姐把她的声音捂得很紧。
悄无声息的泪水落了满面,苏朝安静静的拿帕子在擦,絮钗的鼻头更酸了,抢过帕子缩在地上,背对着众人。
而这时,林漾把那个车夫的尸体拖上了岸,翻捡一番后,在侧颈发现了一道道粗壮的黑印。
“毒?”
宴辞拿过手边的方巾去扒开这人的口腔,上颚发青发紫,舌头乌黑,全然一副腐烂的模样。
叶染远远望了一眼,顿感一阵反胃,背过身开始止不住的干呕,再看周边站着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反应。
林漾除外。
宴辞也除外。
顺带还有点兴奋,“这种毒最好制了,把烈药都混起来就成,但是吧,单着吃又是补药。”
“蛮浪费的。”
“服毒?那不就是不活了,谁会这么干?”絮钗一边费解,一边庆幸她是背过身的,没看见吓人的场面,是听到这些话,才转过来的。
同时又有点窃喜,那人是被毒死的,跟她们扯不上关系了。
“难不成这有死士?”叶染躲的远,顺着问出口的话去瞥林漾。
她现在五感都挺敏感的,能明显感受到林漾有反瞥她一眼,但再去看,却啥也没有。叶染算是有点穿书的实感了,毕竟她失去了翻页重看的权利。
“这毒不对。”宴辞突然出声,又给叶染吓一跳,“怎么说?”
“毒里面有一味,跟吃的大米相克。”
叶染表示惊讶,咋还有跟大米相克的?这个世界她不懂,可走近的这会儿,却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气味。
她拉住宴辞,“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花香?”
宴辞摇头,“没啊,是不是闻错了?那马车上应该还有点药材,估计是药味。”
说话间,车匣子里的布袋包袱被林漾拎了出来,叶染愈发觉得那股花香浓了。
宴辞看了看布袋里散开的油纸包,手上的动作顿了,他连忙翻捡出别的油纸,转身问絮钗,“这些,你们吃了吗?”
絮钗被问的一愣,看过两眼后点头,“托那个车夫买的……”话说一半后反应到不对。
见状,宴辞急忙去翻身上的药瓶,主仆俩一人给一把,“快!吃下去,能止毒。”
变故发生的有点快,但照做的速度也快。
絮钗抱住苏朝安大哭,“小姐,对不起,奴婢应该亲自去买的,我不要小姐死,是奴婢的错……”
“不怪你。”
宴辞在旁边插话,“这点相克不至于的,还差一味药才会致死。”
“真、真的吗?”
宴辞肯定道,“真的!”
他在这边跟絮钗商量着,冷不丁听见苏朝安说话,“公子,我得先到西边山头。”
“小姐!咱得要命啊,李家的人说话就没一个能信的,万一东西没放那呢?”
“都有万一了嘛……”
苏朝安摘下发间仅有的素钗递给宴辞,“出门匆忙,不曾有带贵重物件,这根簪子胜在工艺精巧,兴许能卖个好价钱……还望公子能为絮姐儿救治。”
“不行!”絮钗一把抢过簪子,“小姐,你要去哪?一个人上山?那奴婢怎么办?”
“去把毒治了。”
“奴婢不要!小姐,你去哪我去哪!奴婢跟您到庄子上去!”
真的好小说啊。
叶染再一次感叹小说中的煽情环节,但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苏朝安的身份必然是个人物。
尽管对不上她印象里的剧情。
“这个毒要发作的话还差一味药,但估计也遇不到了。这样,我们先送你们到庄子上去,然后再回我家去治病,可以吧?”
宴辞一圈看下来,没有异议。
“得嘞,咱们走。”
“咋走?”叶染看了看四周,就没个代步工具,“总不能把河里那辆捞上来吧。”
宴辞简单思索下,拍拍林漾的肩,“林木头,得麻烦你租架车来了,切记得找镇头的东家哈。”
林漾点头。
“那我这边就先抵掉一笔账,但别忘了,林木头,你可还是欠我银子呢,不过还是谢谢啦。”
林漾正欲走,就又被宴辞拉住了,“砍木头呢,身上背那么多东西。”
“砍木头?”林漾疑惑的重复。
“对呀,这有个林木头,背上还有包斧门糖,那可不就是在砍木头嘛。”
这句话在众人的脑子里跑一遍,皆是有点莫名其妙的触发笑点,叶染更是拍案叫绝 ,“好冷。”
“这样暖和不?”是宴辞在说话。
“啥?”叶染疑惑三秒后反应过来,身上被披了三件大袄子。
……
“我哪是这么个冷法!”叶染无力呐喊,简直欲哭无泪,咋还真有人把每一句话都当话听啊。
她差点就被衣服要了命。
好在有絮钗和苏朝安帮忙,堪堪缓过一口气,可一抬眼,又被苏朝安的貌美惊呆,之前离得远了,没看清人,这会离得近了,叶染直接一个颜值属性大爆发。
更何况,她还在笑。
笑得很温暖,即使只有片刻。絮钗注意到,小姐自从离了京都后,好像笑的次数都变多了。
也许那年的春寒有在今朝的深秋里破冰。
等林漾去租车的这会儿功夫,宴辞又想抓鱼了,喊上叶染就下水,一旁的絮钗虽是有点蠢蠢欲动,但挣扎一番后还是没去。
还是苏朝安挪到了水边,她才肯去。
挽起裤腿的三人在浅水边玩的不亦乐乎,直到耳边响起嘎吱嘎吱的车轮转动声。
“很快嘛,林木头。”宴辞率先上岸,帮忙收拾起板车里的杂物,凑近林漾压低声音道,“这车挺结实的,租金不便宜吧?”
“不花钱。”
“借的?那也得给钱的。”
“好。”
“找哪个东家借的呀?这么宽敞。”
“青山楼。”
“啊,但那李掌柜……哦!我想起来了,换掌柜了,那成那成。”
宴辞满意了,又是点头,又是哼曲的,刚要压低声音说话的是他,结果这会儿一惊一乍两声的人也是他。
给刚坐上车的絮钗整的挺懵,她看了看已经平淡接受且无多大反应的叶染,疑惑问道,“这位大夫也哑症,时不时复发吗?”
叶染摆摆手,“习惯就好。”
车上的氛围一点点凑了起来,渐渐热闹,等气氛融洽时,也就都认识了。
宴辞喜提“大夫”一称,称苏朝安朝安。
PS:本书中出现的有关“毒药”及治疗、药材等均为作者瞎编。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们的支持和喜爱,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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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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