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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就好 ...

  •   “陈锐”,我叫他名字,他眼睛灵动,看着我的时候会不自觉放大一点,“以后这种管教人的话,我不想听到,你已经结婚了,你要记住。”

      陈锐似乎被我的语气震了一下,呼吸声长了一瞬又恢复正常,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看他的样子,我分不太清是失落还是意外,我们一起玩了二十多年,几乎算从小一起长大,他想什么我一眼就知道,他觉得我在数落他,觉得那是责怪。

      “陈锐,”我道,“喝酒我只找了许岱,他跟你不熟,只能找了楚方言帮忙,我在易感期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和Omega喝酒,所以你也……”

      解释还没有说完,陈锐一下打断我:“许岱是Beta。”

      什么?

      我一时间没跟上他的脑回路,陈锐这个人天马行空,上一秒还在塞纳河畔,下一秒就到了上海外滩。偏他厉害,这一秒就能问出“塞纳河畔的风会吹到上海外滩吗?”这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问题。

      旁人或许猜不到他想表达什么,但我能。我和他装了十一年兄友弟恭,从高一开始,他在我面前就是张会自动书写情绪的纸。

      他说许岱是Beta,无非是想说他也是Beta,怎么不找他喝?

      我不敢啊,傻子。不跟你喝当然是怕听到什么会打破平衡的话。我不怕喝醉,但我怕你醉,尤其怕你醉后的真言。

      那种易碎品,我这辈子都不想拥有。

      “对,他是Beta。”我佯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打算糊弄过去,可他不愿意,有时候陈锐特别轴。

      “那我也是,下次……下次跟我喝吧。”

      既然躲不过,那就拖。于是我答,“下次吧。”

      其实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出去喝过,平时没有,易感期也没有,就连应酬我都会用尽各种借口躲掉。

      有了这次破例,陈锐再没睡过客房,每次都是等我回来后再回主卧。也正因如此,每每疲惫时想到家里还有盏灯留给我,我就又充满干劲。

      就像今晚,我到家时已经凌晨,开了门发现陈锐还开着那盏灯。我走近,发现他蜷缩着睡着了,应该是冷,眉也皱着。我不敢叫醒他,脱了大衣给他盖上,刚准备抱他上楼,瞥见了茶几上的便签,上面的字很清秀,一看就是出自陈锐之手。

      【对不起,我猜你回来时一定好晚了,所以我那时应该睡过去了,看到这张纸条记得叫醒我,一定要叫我。】

      可能是怕语气太凶,他把原先的“务必”划掉,改成了“一定”。

      好吧,他都写留言了,我一定要遵旨啊。

      “陈锐、陈锐?”我轻声叫他,他不动,于是我又动了他肩膀几下,“阿锐、阿锐,我回来了。”

      他睁开眼愣了几秒,我猜他在回神,眼皮一抬,看我在旁边,他立马坐起来。

      “沈煦,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我是真的好奇,到底什么事能让我们家这小木头主动跟我说话。

      陈锐眉眼一弯,笑着过来拉我的左手,我手比他大点,他一只手握不过来就两只手握。也是最近,我发现他很爱玩我的手,尤其爱玩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把手放在我手上,身上的温度通过手心和手背的贴近传递。我刚从外面回来,手凉,他原本炙热的掌心将我捂热,一只手固定我的手,另一只手去转那枚戒指。

      “陈耀章他……”许是怕我过问,脱口而出的父亲名字又改了称呼,“我父亲,他把我所有的职位撤了,相当于把我踢出了陈家,我闲不下来,想工作。”

      我看向他,他低下了头。其实我懂,他一闲下来就会心慌,只有被填满的时间和获得的金钱才能让他安心。因为他说过工作获得的金钱是唯一不用说就可以鼓励他的。

      陈家把陈锐养的很差,从来不会肯定他的努力,反而在他最需要家人的时候把他推了出去。

      还好抵住他的是我。

      还好我不算太坏。

      说来也怪,陈锐在陈家长大,三观却没有歪,既然如此,以后我就要更加努力,把他养回来。

      “行啊,那你这不是已经规划好了,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了。”我回他。

      “不是的,我想开水吧,”他眼睛跟着我动,视线紧紧相随,“地点在恒曜那条街上,你能不能来坐一会儿?”

      “哦?”我一挑眉,笑出了声,“陈锐你拿我引流啊?”

      陈锐点了点头,有些抱歉道:“不会耽误你上班时间的,你就中午来坐几次就可以。”

      “嗯。”我拉长尾音逗他,“好哦,我去给我们陈总当吉祥物。”

      “想好叫什么了吗?”我问。

      他不答,只是在嘴角旁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行吧,他不说我就不问,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我等得起。

      水吧在建时我就常抽出时间去监工,陈锐几乎一直盯着,他用自己三分之二的积蓄来建造的这个水吧,他一个Beta,我该来给他撑场子的。虽然他说不需要,但我就是会去,一来监工可以见到他,二来……没有第二个原因。

      其实陈锐根本不需要我去撑场子,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场子。毕竟陈家再不济,那在云城也是排前几的。去的多了,装修队的人也就眼熟我了,有几次我过去,那大哥都在跟陈锐夸我。

      “陈先生啊,你先生很爱你啊,你也多表现表现。”

      不知道陈锐听进去了多少,只是有些尴尬的点头,回一句:“我会的。”

      接着我就会出场闯进他的视线,替他反驳,像高中他受委屈时一样:“说什么呢李哥。我老婆对我可好了,是我表现的不够。”

      我没有说他可爱我了,而是说他对我好,我太清楚了,他喜欢楚方言,不喜欢我。

      陈锐不会接话的时候就逃,看我一眼去别的地方待着。从小到大他都这样,话不会接了就走,走前还要感谢那个替他接话的人,幸运的是每次那个人都是我。

      我习惯了付出,也希望他能习惯收取。

      我现在身上这件西装就是他给我买的,上面别着的胸针也是他送给我的,但这些的含义都是感谢,都是不希望欠我的人情。

      可我是他的Alpha啊,不想欠我的人情可以用别的方法还,他个傻子,偏偏选择了最疏远的那个。

      等水吧建好之后,我是第一个顾客。看着饮品单,我点了个金桔的果茶,他到吧台给我做了一杯,杯子上还镶了一小片柠檬,很简单,但很好看。

      “店牌什么时候挂上?”我品了一小口饮料,尝出了一丝薄荷味,很清凉,但现在是早春季节,空气还是冷。喝了这个,更冷了。

      “明早你上班就能看到了,别着急。”陈锐眼睛又亮了起来,从后面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说,“虽然这是水吧,但今天为了庆祝我们自己喝一杯吧。”

      喝酒?

      我看了眼表,才七点,太早了。

      “两个人太少了,许岱名下有个酒吧,我让他约上点朋友,我们一起,怎么样?”说着我拿出手机准备发信息。

      其实我知道陈锐想跟我单独喝,可我定力差,单独喝指不定会干什么畜生事,还是人多了比较安全。

      “许岱?”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眉间微蹙,似乎是忘了这人是谁,于是我帮他回忆。

      “就是上次我喝醉送我回家的那个,还记得吧,许家的老二,是……”

      我话还没说完,陈锐就打断我:“我记得他,他也是Beta。”

      语气不对,直觉告诉我这个话题不能继续。陈锐从我手里拿个杯子倒掉,动作一气呵成,快到我都来不及喝第二口。

      “哎,我还没喝完呢!”我惊呼。

      “今天挺冷的,不适合喝果茶,不用喝了。”陈锐冲洗好杯子放回,和我对视后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我快发信息。

      【Xu】今晚Whisper见,找点我和陈锐的共友。
      【X.D】?嫂子也来啊,行,包在我身上,你们十点来吧。

      “十点,怎么样?”我抬眼问陈锐,陈锐点头我才回了个好。

      到了Whisper,我带着陈锐进门。这里他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我怕他不习惯,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他跟没跟上。说实话我是想牵他手的,但他肯定不乐意,所以我只能跟他并肩走。这二十几年,一贯如此。

      陈锐穿的很日常,外套也选的比较低调,只不过我老能看见他锁骨,那里还有我前天落下的印,若隐若现的。可能我思想龌龊吧,想他穿着这身和我……

      想着想着,我就乐了,陈锐对上我的笑容,问我:“笑什么?”

      “哦,没什么,好久没喝酒了,挺想念的。”

      这话一出,陈锐又不对劲了,微微偏头皱着眉看我,问:“只想念酒吗?”

      那倒也不是,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但这话可不能说,说了陈锐就走了,于是我点头:“当然。”

      推开包间门我就乐不出来了,门正对着的是他妈的楚方言!

      操!

      我一记眼刀刺向许岱,对方还以为我夸他呢,屁颠屁颠的过来讨奖:“怎么样煦哥,全是共友吧!”

      “滚。”我离他远了点,跟上陈锐要选座位的脚步,许岱疑惑一声挠挠头,没反应过来。

      眼看他要坐到楚方言旁边,我一下插队隔开了他俩,坐定后我才发现纪庚其和许质也在。纪庚其这人可大有来头,云城的天要看纪家的脸色变,纪庚其是纪家的独苗,龙舌兰味的Alpha,要帅气有帅气,要成绩有成绩。

      说实话,我没想通为什么他会来,还非得靠着楚方言坐。不过,纪家和楚家有合作这我是知道的,所以纪庚其是来玩的喽?

      至于许质嘛,她是许家大女儿,玫瑰味Alpha,听说有个月季味的Omega女友,还送了人一套独栋别墅,也不知是真是假。我和许岱只是酒友,他的家事我也不方便过问,点头致了意也就过去了。

      同桌的还有几个相熟的AO,这个成员名单我蛮满意的。除了刚才那两个和许岱,其他人陈锐都有交集,这样他就不会太孤单。

      酒桌游戏一共就那么几个,喝过几杯后,章蕴和提议玩个简单的抽牌游戏。她算陈锐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是个女Beta,她提的陈锐一般不会拒绝,但这桌坐的人都有叱咤风云的能力,这种幼稚的小游戏几乎都不怎么入眼。楚方言是第一个同意的,后面紧跟着纪庚其,慢慢的,一桌八个人都加入了。

      第一个抽牌的是阮简,女Omega。她我倒是有点印象,高中时给陈锐写过两封情书,一封我撕了,石沉大海,还有一封陈锐发现后给原封不动的退回去了。

      她运气好,第一张就抽中了Joker牌,后面的人抽完她就开始提问问题。这个游戏就相当于高中的真心话大冒险,毫无营养、毫无价值。不过在名利场玩多了利益类游戏,偶尔来几个这种追忆学生时代的小游戏也是可以的。

      “我是Joker牌啊,红桃A是谁?我要提问红桃A!”

      话音刚落,陈锐就亮牌了:“我是,问吧。”

      “呀!”阮简故作一惊,笑问,“阿锐的话,那我这个问题可就废掉了。”

      “你想问什么?”许质问。

      阮简看回去,她有点微醺,说话节奏也比平常慢了点:“现在这桌上有没有你喜欢的人?可是阿锐已经结婚了,这个问题作废了,我喝吧。”

      陈锐见她又要喝,赶忙阻止道:“没关系,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有。”

      “你结婚了你当然有啊,不喜欢结什么婚啊!”

      这话一出,在场人的表情都变了。陈锐欲言又止,我默不作声。其间,楚方言的眼神在话音落下那一刻就即刻去看了陈锐,纪庚其的表情有些玩味,像是在看一场好戏。许质聪明,几个眼神来回就懂了个大概。这一刻,就连健谈的章蕴和都不说话了。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还是许岱先打破的寂静,一挥手道:“这样吧,这场当试玩了。下一轮下一轮!该我抽了,我抽了嗷。”

      许岱没抽到Joker牌,接下来抽到Joker牌的人要对他进行提问。陈锐连续喝了好几杯,耳垂很红,整个人慢吞吞的,对游戏完全没了兴致。

      看到他这样我也不好受,随手一抽居然是Joker牌。亮牌的那一刻,陈锐投来目光,本来就木的人喝了酒更木,直愣愣的看着我,等我开口问许岱问题。

      “许岱,”我兴致不高,问了个毫无杀伤力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许岱点头,他我是了解的,跟纪庚其玩的好,喜欢纪庚其的特助赵卓诚。这一点纪庚其也知道,还时常撮合他俩。

      几轮游戏玩下来,陈锐再没参与过。虽然没玩,但酒他是一点没少喝,一杯接一杯的灌,喝的还是威士忌。陈锐很乖,性格也静,坐在他旁边,我竟然看不出来他醉没醉。

      结束时各归各家,我扶着陈锐往外走,在车旁恰好撞到许岱在调戏赵卓诚。不知道陈锐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拽着我的领带亲我。

      我比他高些,弓着脖子不好受,他就在亲吻的过程中踮脚为我提供便利。我和他换了个位置,我背对许岱他们,和陈锐倚在车身处亲吻。

      陈锐应该醉了才对,手伸进我口袋里按开了车锁。他亲的很主动,还挺凶,像小猫在咬人,又痛又痒。开了车门后,他把我带到车后排坐下。

      有点…超过了。

      “陈锐,你醉了……”

      他不回我,两腿跨坐在我身上与我面对面。这时我终于意识到,今晚陈锐不会止步于吻。于是我连忙侧头躲掉他一个吻,他皱着眉解开我领带绑我。面对他,我还是没有定力可言,只能不断用话语让他清醒。

      “陈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喝醉了…!”

      “我没有!”意外的,陈锐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清亮,他推了一下我胸膛,说,“沈煦我没醉,我现在才是最清醒的。”

      他眼中饱含各种情绪,我来不及一一分解就已投降。陈锐从我额间亲到我下巴,又从我耳垂亲到我脖子,在每个地方点火,还把灭火器交给我,让他自燃。

      “沈煦……”他坐在我腿上,抱着我小声叫我名字,声音很抖很抖。我知道,他在哭。

      狭小的车内充斥着愈创木的味道,可惜陈锐闻不到,也幸好他闻不到才不会彻底失控。这么气血膨胀的场景,本该是我伸施展身手的好时机,结果陈锐下一句就直接给我砸蒙了。

      他含着泪看我,又纯又欲,接过吻后,他说:“沈煦,能不能不要再喜欢那个许岱了?”

      “什么?”我还没理顺什么跟什么呢,陈锐这小木头就说个没完。

      “我也是Beta,我也会喝酒,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可能我现在没他有钱,但是我会赚,我很争气的沈煦,而且……而且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能不能别那么快变心?”

      我吗?我变心了??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什么时候喜欢许岱了?啊?

      “陈锐,你…你怎么了?我老婆是你,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他这个傻子,完全不听我讲话,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已经开始爱你了,可你还是要喜欢别人吗?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捆住你…沈煦,我们要个孩子吧……”

      “陈锐。”我叫他,逼他冷静下来,“陈锐,我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心。我喜欢你、爱你,是从十六岁那年开始的,不要觉得我会变心,好吗?我不会的。”

      良久,陈锐不再落泪,趴在我身上跟我说话。从高中发现喜欢楚方言到私心后悔把楚方言介绍给我当朋友,再到如何喜欢上我,他把全部一一讲给我听,完全忘记现下是怎样危险的场景。

      “刚上高中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未来会喜欢上方言,有一次一个Alpha嘲讽我,你二话没说就上去打架,但当时方言直接拉我走了,所以后面没看到你受伤。离开以后方言跟我说……说,只要我成为更好的人就,沈煦……你别乱动,听、听我说完。”

      我才不想听关于楚方言的呢!再说了,现在这场景谁能忍住?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开始后悔把他介绍给你,让我们三个一起玩。因为如果你们不认识,也许我和他早成了……等等沈煦,等、等……”

      怪我的话我也不乐意听,所以一直搞破坏,让他话都说不完整。

      “那…阿锐宝宝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老公我的呢?”

      陈锐笑了,又在讨好的亲我:“我送你的那个胸针,你都放在哪里啊?”

      我一眯眼,坏了,胸针我一直和我日记放在一起,怕被发现还特地锁了起来,密码是陈锐名字的笔画数,019。

      “我……”

      “日记我看了,从十一年前到现在,你已经用到第二十二本啦,好厉害哦。”

      说起这日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原来只想写高中生活的,谁成想,一写就是十一年。

      “里面有的……”我话都不敢说了,里面有的是意淫他的,也不知道他仔细看了没有。

      “有篇…我印象很深…你说提了新车,想跟我在里面……”我急忙去亲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惊天的内容。

      “沈煦,你耳垂好红。”陈锐几乎是用气音在我耳侧说话,呼出的气都扑在我耳朵上,很酥。

      妈的。

      勾引我做什么?只要是陈锐,我不用勾引就像狗一样跟过去了。

      “沈煦,我犯了错你总给我兜底,被骂是你给我出头,当初陈耀章要投我进董事会,也是你帮我撑的场子。陈家落魄了,我也不争气,是你陪着我处理情绪……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但我看你体检报告上写的是愈创木,所以我买了同款的香水,很好闻。”

      “所以……”

      我等不及了,打断问他:“所以,要孩子这件事你想好了吗?”

      陈锐开始自助,动了几下说:“避孕药我扔了,听说养孩子很麻烦,这件事…这件事上我是认真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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