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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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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是个很木讷的人,像他Beta的性别一样普通,可我偏巧就爱他这一挂。
高中我们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他和我坐同位,前桌是楚方言,我们三个几乎是组成了ABO天团,但总有人说陈锐是里面的那个“and”,我气不过,便会替他出头。
而楚方言呢,就带他离开,这算是我们的共识,毕竟我们三家里,陈锐家排最末,楚家与我沈家不相上下,但楚家乱,临了又冒出个私生子,这个暂且不提,我们日后再论。
高中时陈锐就暗恋楚方言,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他总因为家庭而自卑,跟任何人说话都比较谦逊,他觉得自己不招人喜欢。其实不是的,有很多人喜欢他,只不过都被我吓跑了而已。有几次在他桌洞里搜出好几封情书,给我气的直接都撕了。
陈锐很信任我,什么都听我的,学习上是,生活上更是。我说一,他绝不敢说二,所以我恶狠狠的告诉他:“陈锐!高中不能早恋,不可以有喜欢的人!”
他一愣,嘴一抿。好了,这是要反驳我了,在想怎么委婉的说呢。
良久,他拽一拽我外套一角,开口:“那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呢?”
我听后一笑,实则是有些生气了。具体气什么我也分不清,只是嘲讽他说:“喜欢?还没成年谈什么喜欢?喜欢也好,爱也罢,那都是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你有什么能让他利用的吗?”
我有些急,说完还瞥了一眼楚方言的位置。反观陈锐,他这小犊子指不定又想什么去了,垂着眸不说话,气的我转身出了教室。
还好是课间,否则都耍不了脾气。
但现在想来,许是当初这句话给陈锐上了一课。他的爱情观开始改变,因为我而变得腐败。这导致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也还是相敬如宾,除了我易感期那几天他会管一管我之外,再无其他进展。
说起这个,也怪我,ABO性别出现以来,Beta也是可以有小孩的。但陈锐的爱情观歪了,认为我娶他是因为他是Beta不易怀孕,对我有用,所以每次都不让我放肆。
后来有几次我借着易感期的失控放肆了几把,陈锐个混蛋,第二天当着我的面买了避孕药。那女售货员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欣赏我的帅气到觉得我是渣男。
我?老子渣吗?我快冤死了,我都不知道陈锐为什么突然拉我到药店。我以为买验孕棒呢!谁成想是买避孕药!
当今时代为了确保生育率,ABO平权法明确规定,避孕药得由伴侣同意签字后才可购买,特殊情况除外。可我完全不知道啊,陈锐这个混蛋,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憋在心里,他总是这样,瞒到最后给你一记重击。
签字时,陈锐都不敢看我,眼睛始终盯着收银台的机器,一分注意力也不分给我。
妈的,混蛋。
行陈锐,有种!
我在签名处写了名字,腿一迈出了店门,陈锐跟在我后边,还是低着头,什么也不说。我真有些气笑了,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这混蛋就打断我。
“你……”
“沈煦。”他开始示弱,手又拉过我的衣角,小幅度摇动的同时放软了声音,“我是Beta,虽然不容易中招但也有风险。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原谅我这一次没报备,好不好?”
我承认陈锐很会拿捏我,我确实也吃这套。他睫毛长,说话时紧紧盯着我,明明已经做了决定却还要事后问你好不好,同不同意。陈锐就是吃定了我的脾性才敢这么决定的!好一招先斩后奏。
他还在看我,我个没出息的,叹口气点了头,但我要面子,还是说了句:“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告诉我一声,不要专断独裁,没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了?”陈锐又皱了眉,试探性的问我,“那要不要再回去买点?”
“陈锐!”我真气笑了,厉声叫他名字,他这才不作声了。
现在这瓶避孕药就放在我们结婚照的左侧,像一颗子弹,把这桩易碎的婚姻弄了个缺口。有时看到这个瓶子动了一点我就后悔。陈锐要什么我都给,连防备我的办法我都尽数教完。
其实我和他的婚姻很意外,像一个惊喜,又像一道裂隙。陈锐很早就接受了部分陈氏集团的事务,他爹很信任他,他也争气,但不知为何一次海外贸易上,他为了获得最大利润铤而走险。当时我和楚方言赶到他家,都在劝他。而他呢?只是眼神异常坚定的与楚方言对视,说:“我要走这次货。”
不出意外,这批货残次品太多,被查封了,烂在陈家仓库里。陈家一时间翻云覆雨,陈耀章骂他废物,他母亲刘文珍也说他不争气,喷的他体无完肤,就好像他之前为陈家赚的那些都荡然无存了一样,一点也不心疼他的付出。
那时他也难受,这批货他还动员了楚氏分集团参与,楚方言念及旧情谊同意了。现在陈家孤危,楚家也一团糟。楚方言和那个私生子都要趁机表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们三个玩的好,老一辈利益也有挂钩,我爹给我出了一招,说让我把楚方言给娶了。
“他家跟我们家权势相当,帮楚家不比帮陈家有利?”
我点点头,母亲却坐到我这一侧的沙发上,问:“娶方言,你可以吗?”
“可以,但我不想。”我说的坚毅,本以为会遭到拒绝,结果她听后反而笑了,像赌钱赢了一样。
好吧,她确实和沈建赌了,笑着拍我肩说:“煦煦,你就说妈妈了不了解你吧!我就说你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要不怎么会对着一个胸针傻乐!”
说着,她就八卦似的靠近,逼问我:“你看上谁了?爸爸妈妈认识吗?追到手了吗?什么时候带来给妈妈审…不是,给妈妈掌掌眼啊?到时候穿什么衣服好呢?你说……”
她说的语速又急又快,我几次出声都无法打断,等她说够了,我才勉强开口表意:“妈,我……我喜欢陈锐。”
这名字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了,母亲叹了口气,整个人向前移了移,从旁边的木柜里拿出一张卡,道:“下聘钱,这是张黑卡。你再拿点东西跟你爸去陈家别院提亲,陈家现在孤立无援,跟沈家联姻是个好办法,他们比较急,会直接同意的。联姻后有沈家当靠山,别人也就不敢再为难,日后……会好过些。”
“小锐呢,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跟他在一起,妈妈没意见,但是沈煦,”我抬头,这是二十七年来母亲第一次叫我全名,“你想好后果,小锐他……喜欢你吗?你这要是强求来的婚姻,那就不叫爱情,叫枷锁。”
她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等不及了,我要疯了。
后来去提亲时,我完全不敢看陈锐那边。我知道他脸上一定满是错愕,说不定还有恨。我怕他恨我,所以我只看陈耀章和刘文珍。
他们倒是非常乐意,像送瘟神一般把他送到了我的身边。刚领完证那几天陈锐努力像以前那样跟我相处,跟以前我们三个来我家玩时一样,找到那个有他生活痕迹的客房睡下。
有天晚上我易感期来了,本来就烦躁再加上喝了酒,被许岱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儿失控了。据许岱说,那晚刚喝了两杯酒我就吵着闹着要见陈锐,许岱没招了,拿了手机给楚方言打电话。他和陈锐没怎么见过,只能找楚方言。
等到楚方言来了,我也不太闹了。他刚下车我就躲,他那股小青柠味我最讨厌了。楚方言感知到我在易感期,离我远了几步。他把地址给许岱,让他送我回去。许岱也喝了酒,没法开车,楚方言只能让司机先送我。
车上我还在嘟囔着陈锐,可能给楚方言说烦了,开了隔板骂我:“沈煦你有病吧,易感期出来玩?叫陈锐干什么,你就是仗着他是Beta什么都闻不出来!”
听听,义正言辞。我和陈锐之间隔的不多,里面恰好有个楚方言。于是我骂回去:“你他妈的才有病呢!知道陈锐喜欢你还不回应,要不是你吊着他,我……”
酒精麻痹了我的大脑,我居然开始胡言乱语。是啊,没有楚方言,也还会有张方言李方言,总归不会是我沈煦。
“我怎么就吊着他了?”楚方言也有点激动了,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急促,“我拒绝过,还说让他多看看身边人。可他偏不,说怎么喜欢是他的事,我就跟他当朋友就好了。我总不能一直提这个事吧,他一直受挫难道就好吗?”
眼看越吵越凶,许岱连忙打圆场,劝了这边劝那边,可算熬到了回家。
楚方言是Omega不便下车架我,是许岱把我连拽带推的弄到了家门口。
当时我意识模糊,似乎并未听到许岱按门铃那门就开了。客厅里的光很亮,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陈锐只穿了件单衣接我。经许岱回忆,交接的时候,陈锐的眼神很怪,感觉是在责怪他让我喝成这样。
于是许岱立马撇清关系:“嫂子,是煦哥自己非要喝的,我劝不住啊!”
陈锐架住我,回他:“谢谢,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这倒也没有,是楚哥把我们送……哎呦!”见许岱要说那人名字,我赶忙掐他一下让他闭嘴。许岱揉着伤看我,明白是自己说多了,适时闭嘴,准备走人。
陈锐叫住他,问:“楚方言也跟你们一起吗?”
许岱点头,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说:“哦对了,煦哥到易感期了,嫂子你是Beta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Beta嘛。但楚哥一闻就知道了,以后这么敏感的时期,就别让煦哥出来玩了。”
“好,我知道了,”陈锐架我的手又紧了紧,我猜是我有点儿重,他不太能撑住。但下一秒陈锐这小混蛋又去慰问那楚方言,“你…也替我跟方言说声谢谢。”
“行。”
终于走了。
陈锐带我进门,让我倚在沙发上休息。这时候我脑子一片混乱,想的全是那种混蛋事儿。就在我开口前,陈锐给我递了杯水,坐到我旁边说:“以后易感期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做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抑制剂吗?老子可不要。
身旁一轻,应该是陈锐要起身,我即刻睁眼拉他到我旁边,像动物见到心爱的食物一样扑了上去。
许是我扑得太快,吓了陈锐一跳,水洒到毯子上,杯子也摔碎了。
“沈煦…!”他声儿真好听,急中带喘,勾死我算了,“毯子湿了……”
瞧瞧,还有闲心管毯子呢,一会儿湿的就是你了。
“陈锐,我不要抑制剂。”刚才没发现,现在才回过神,我的声音也漫上了沙哑。
“那…别在这里…好不好?”陈锐声音很抖,呼吸也乱了,我压着他,落下一个又一个吻,每个吻都像一剂猛药,让他坠入我的欲海里,不得抽身。
亲过以后他明显有感觉了,我们距离很近,他双手绕在我的脖子后面,稍稍抬腰主动吻我。面对第一次回应,我又没出息了,享受着他讨好般的亲吻,我抱起他上了楼。
易感期维持七天,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也留了七天。早上我清醒过来,陈锐就安静的躺在我怀里,呼吸很轻,胸膛幅度也小,我轻轻刮了一下他鼻梁,他微微蹙眉抗议,小声说:“别闹老公……”
我操!陈锐他叫我什么??!他叫我什么!!
老子不争气,老子认,但老子的老二怎么也不争气??
谁说陈锐木的?他这可太极品了,这声儿柔的,都有点儿撒娇的意思了。
“起床了老婆,今天母亲节,我们要回那个家的。”看着他,我声儿也柔了。但陈锐这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话音刚落他就睁眼,看我离他那么近,条件反射的退了点地方,从我怀里出去,刚挪了一点似乎是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定住后看着我说:“你…还是叫我名字吧,那个称呼我,不太习惯。”
我操?这小渣Beta,这话跟穿上裤子不负责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陈锐,我发现你倒打一耙很在行啊,刚才不是你先叫我……”话没说完呢,对上他那一双盛有星星的眼睛,我又不争气了。
算了,不跟混蛋辩输赢。这局算我让他的。
他假装没听见,我也不主动去提。饭桌上他沉默良久才出声,我看他开口本以为会是什么甜言蜜语,结果人说:“这几天你都不太清醒,我也就没来得及问,你和许岱喝酒,为什么带上楚方言呢?你还在易感期,他毕竟是个Omega,这样……不太好。”
呵。这就是他思考了近一个小时说的话?
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