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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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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老板忽然笑出声,“冤大头?进了店不买东西你就想走?”
话音未落,几个壮汉大冬天光着膀子不知从哪个角落冲过来,将几人围住。
形式扭转,原本有利的局面即将变得不可控。
见情况不对,贺行知递给左芜一个眼神,对方瞬间明了。在左芜地遮掩下,他迅速拿出手机,在光头老板的视线盲区拨通电话,他特意将手机静音,“你们强买强卖还有理了?不让我们走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
他大声补充,以便手机收音,“这还是在美食节期间,这条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你们这样做不怕名声被毁吗?”
确定警方已经接收到所有信息,贺行知动作小心,不经意划动手机页面,把电话挂断。
光头老板顺着声音看向贺行知,捋了捋下巴,摇头低声道:“真没什么特别,一看就不行,这小身板风一吹怕是要飞。”
店里闹得动静不小,店门口围了一小群人。
有人抬眼瞥了眼店面,匆匆离开,生怕惹祸上身;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杵着,不出声也没什么表情;还有人大概了解原因,只觉正义感爆棚,指着老板鼻子骂:“你们开门做生意哪有这个做法,坑孩子都做得出来,羞不羞啊?”
有人附和道:“就是,算了算了,不行这钱我出了,他们可以走了吧?”那人说着,掏出钱包准备结账,渐渐清晰的警笛声暂缓了他的动作。
围着左芜几人的壮汉恶狠狠瞪着他们,上前一步,压迫力更强,狠厉的眉眼间皆是警告,“谁报警了?”
反应过来,他们莫名笑道:“不过嘛,这样也好。”
心跳颇快,手心冒汗。
左芜几人还没理解店里这些人话中意味,人就被带到了警局。
其中一个眼下乌青,双眼凹陷,身形瘦削的警察扣手敲了敲桌子,对光头老板说,“说说吧?什么事?”
老板自然拉开椅子坐下,手臂轻搭上那位警察的肩膀,被他斜了眼才放下,双手交叠大腿上端坐着,讪笑答道:“也没什么,就是几个小孩不懂事,买了东西不付钱,你说这算什么嘛。”
过分熟捻的语气,贺行知听着,内心咯噔一声,满腔后悔填满他胸口。
不该报警的……
徐欢瑶没察觉内里官司,反驳道:“胡说八道……”
身旁左芜连忙抬手拉住徐欢瑶冲上前的上半身,将那些会让情况恶化的骂话及时堵住。
被制止的人余气未消,不解回头,看见其余三人眉头紧锁、面色不佳,她迅速转身,目光顿在光头老板给瘦警察点烟的手上,后知后觉心跳漏了一拍。
江城治安说好不好,说差不差。
一个小县城,关系交错,走两步都是认识的人,利益牵扯更是在背地盘根错节,所谓‘天高皇帝远’,在江城,有时候关系网比法律来得好使多了。
冷白的灯光投射在四人惨白的脸上轻晃,室外横冲直撞的风莽进室内,吹得几人浑身瑟缩。
那几个光膀子壮汉不止何时穿上了外套,坐在光头老板身旁,手里捧着一杯正冒热气的水,而左芜四人呆站在屋子正中间,没椅子、没热水,身形单薄与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瘦警察呼出一口烟气,终于舍得施舍一个眼神给几个孩子,他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最后停留在贺行知身上。
Moncler,瘦警察一眼认出这个牌子,最低也要8000,他视线移到贺行知下半身,裤子和鞋子看不出牌子,但一定不便宜。
“行了,几个孩子罢了,这事就算了,你们也是,以后想好了再买,别让老板难做。”
瘦警察掸了掸烟灰,三言两语把结果定下。
光头老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触及瘦警察冷下来的表情只能作罢。
身旁几个壮汉蓄势待发,脖颈青筋都依稀可见,见状同时缩回椅子里。
左芜四人沉默着没出声,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毫不避讳的交谈声。
“你说说你,几个孩子为难人家干嘛?”
“还不是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况且这不也没出什么事嘛……”
走出几里地,刺骨的寒风打在徐欢瑶脸上,她松开憋住的气,冷冽的风随深呼吸灌入胸腔,她抖了抖胳膊问道:“惹了不该惹的人?”
“还能有谁,估计就是时鸢了。”迟衎举手伸了个懒腰,随即双手交叉枕在后脑勺,接上徐欢瑶的话。
徐欢瑶张大嘴巴,转而担忧说道:“真的假的?那贺行知你不会出什么事吧?被打一顿什么的?”
左芜同样目光关切,侧头看向贺行知,双眸在寒冬里更显晶莹剔透。
贺行知心中烦闷,手藏在裤兜里不自觉按动手机按键,他轻轻摇头,撑出一个微笑,“不会的,别担心,法治社会呢。”
“呵呵……”
这话说出来只能自我安慰,谁都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日子在风平浪静中过了一日又一日,众人渐渐忘了对时鸢的忌惮,心中的惶惶不安也有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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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芜坐在书桌前,正与一道物理大题斗智斗勇,突然似有所感地停住笔,抬头望向窗外,喃喃道:“下雪了……”
江城是典型的南方城市,冬季是否下雪称得上是个未知数。
近几年江城没下过雪,上次见到雪的影子能追溯到左芜小学时。左芜依稀记得,那时候漫天雪白,如同书中描绘一般—
银装素裹,天地一色。
左芜推开窗,任由冷风灌入,迎面打在自己脸上,冰冷的温度刺激神经,她身体迟钝,有一瞬空白。
形态各异的雪花趁机而入,轻轻落在她的书上、发丝上、手上……
左芜就这样坐着,眼神没有目的地飘出窗外,静静享受片刻的宁静。
伸出手的一瞬,她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笔直地站在门口那棵香樟树下。左芜猛然睁大眼睛,目光空洞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人便已经到了树下。
左芜喘着气,疑惑、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不等对方回答,她谨慎地朝后望去,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对方手腕,带着人飞奔离开这里。
不知何时,两人位置转换,贺行知跑到左芜身前,由他带着她往前。
面前少年迎风奔跑,双肩宽厚,似乎有将风雨完全阻挡的力量。
时间与距离仿佛消失,耳边是彼此剧烈的心跳声与呼啸的风声。两人没有方向地往前狂奔,这一刻,手心的炙热裹挟全身,带着青春的无畏。
风声渐小,两人步距减小,慢慢停下,站定后望向彼此。
“哈哈哈……”
目光交汇的一刹,两人眼底的笑意化作实质,笑声飘荡在空中,连周围的温度都因此上升了几分。
不知不觉走到超市,想到什么,贺行知停下,让左芜在原地等他,他进去一趟很快回来。
如他所言,不过一两分钟,贺行知手中拿着两根冰棍走出超市大门。他身后李婉婷细碎的叮嘱追了出来:“你小子大冬天还吃冰棍,小心着凉了……”
“小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冰棍冬天吃才好吃嘛……”
贺行知将包装拆开,把内里的牛奶味冰棍递给左芜,他笑着说,“尝尝吧,冬天吃,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真的吗?”左芜狐疑的目光从贺行知脸上转移到手中的冰棍上。
她连在夏天都很少吃冰棍,根本想象不出在冬天吃是种什么感觉。
寒意化作冷气,还没碰触,便直冲左芜嫣红的唇瓣而来,她下意识有点瑟缩。咬咬牙,试探地启唇咬了一小块。
原以为刺骨的冰寒似乎没有生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爽。
“怎么样?”贺行知手中包装袋被攥成一团,吱吱作响,他期待地看着左芜,不错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好吃。”左芜抿了抿唇,咽下已化作甜水的冰棍,笑着点头。
和夏天吃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很微妙,但感觉不坏。
被忽略的问题重提,左芜问道:“对了,你还没说,怎么突然来我家了?有什么事吗?来之前也不跟我讲一声,要是我没看见你,你是不是要在雪里表演雪人了?”
问题太多,足以见得当事人有多心急。
听见满是关切的话语,贺行知没忍住轻笑出声,温柔道:“这么多问题呀?我回答哪个好呢?”
左芜被他揶揄的话逗得红了脸,她撇开头不吭声,含住冰棍一角,任由沁凉顺着味蕾蔓延,以短暂压制脸颊滚烫的温度。
贺行知偏头,只能看见左芜毛茸茸的后脑勺,以及通红的耳垂,他压了压嘴角笑意,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听说今天会下雪。”
“嗯?”左芜闻声抬头,漫天飘雪扑入眼帘,她下意识应道:“确实下雪了。”
贺行知顺着左芜视线方向仰头,接着说,“初雪,今年第一场雪。”
“嗯,对。”左芜应道。
“他们都说这一天很有意义,我想着你一定在家写作业。”贺行知停下,看向左芜。
他说的与真实情况丝毫不差,如果贺行知不来,她现在应该重新提笔开始答题了。
左芜没再搭话,对上贺行知双眸,等他接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