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榉玖

27、第 27 章 你当我们冤

　　贺行知抬头看着眼前正居高临下打量自己的女人，“你找我？”
　　那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周围人身子一抖，“对。”她来回踱步，胳膊肘搭在另一只手手背，食指抵着下巴，目光始终盯着贺行知，“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没事，你记住，我们鸢姐迟早会回来的。”

　　不等别人开口询问，她说完转身就走，到了门口丢下一句，“你等着好了。”

　　徐欢瑶缓过神来，吐槽道：“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迟衎摇摇头，同情地望向贺行知，叹气道：“看这样子是不会罢休了。”

　　明晃晃的示威。
　　教室里众人好奇的目光悄悄交换，都想知道故事下一步会往哪发展。

　　“行了，上课了，你们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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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总算平静下来，直到几日之后他们才知道—时鸢转学了。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好不真实，还以为她最多就是不来找你呢。”
　　徐欢瑶趴在桌子上，胳膊撑着桌面，手无力地搅动杯中果汁，神情恹恹。

　　回想起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贺行知心中五味杂陈，他敛眉低声道：“我也没想到，我以为我爸妈最多是旁敲侧击和她爸爸说一句，没想到他们合作就这样取消了。”

　　那日贺父贺母结束和贺行知简短的交谈后，立马联系了李满。
　　贺州把这事告诉李满，也想问问他的意见。

　　李满略带焦虑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传出，“老贺，这事不大，就是孩子之间闹着玩呢，你可别冲动啊。”
　　依照李满对贺州的了解，若是时强不松口，他恐怕会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那边李满满心煎熬，恨不得立刻出门，开车去贺家和贺州当面聊聊；这边贺州对李满担心的合作告吹一事不以为意。
　　贺州接过李婉晴递过来的水果，在嘴里嚼吧嚼吧后才清了清嗓子说，“老李啊，你急什么？我们这技术你还不清楚？都说了，没了他，只会有更好的公司找我们合作。”

　　李满对他们的产品有信心，但他顾虑的比贺州多。单论时强在江城的地位，他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没有之一。李满好劝歹劝，贺州总算没有冲动。

　　只是后续和时强的对话注定无果而终，时强只关心时鸢喜不喜欢，而贺州同样只关心贺行知喜不喜欢，两人终是难以达成共识。

　　按说这事只是小孩子之间青春懵懂的小事，不该上升到两家合作，奈何中间还夹着温姝这事。
　　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放在自己孩子身边？贺州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让贺行知为了他的事业牺牲自己。

　　迟衎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合作是什么规模，但他欣赏他们办事的效率，他对贺行知嫌弃道：“叔叔阿姨这才是有魄力啊，你看你，犹犹豫豫，办事一点儿不到位。”

　　左芜琢磨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为什么要转学呢？”
　　“谁知道呢？不管不管，左左，快尝尝，这个好喝。”徐欢瑶注意力被转移，心情总算好了些，只是嘴角却始终向下。

　　左芜看向徐欢瑶，对着徐欢瑶递过来的管子抿了口果汁，“你怎么了？这个你不喜欢吗？”
　　徐欢瑶垂下脑袋，偷偷抹掉眼角湿润，“不是，就是……我想安安了。”

　　“……”

　　左芜抬手轻拍徐欢瑶肩膀，眼睛看着面前粉红色的液体，喃喃道：“这个味道安安应该会喜欢”。

　　迟衎移开视线，声音哑了几分，“好啦，伤感什么？想她了我们下次一起去看她呗。”
　　贺行知点头，“不行我们还可以给她打电话。”

　　-

　　时间悄悄溜走，眨眼两个月又要过去。

　　临近期末考试，各班班主任不厌其烦地讲些老生常谈的话。
　　陈照勇和他们一样，叮嘱自己班上同学，“这次期末考试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趁着这次考试好好查漏补缺，放假了正好有时间把没弄懂的知识点重新过一遍，当然，最重要的是考试诚信问题，考不考的好都是其次，作弊是不可取的。”

　　讲完话，陈照勇人还没出门，教室里已经你一言我一语闹起来。

　　徐欢瑶转身看向后排，抬起胳膊枕着脑袋，额前刘海被揉的乱糟糟，“左左，你说期末考试会不会简单一点，让我们考个好成绩回家啊。”
　　她顺手拿起左芜放在桌面的橡皮，随意抛着玩。

　　左芜正算着一道物理大题，没空抬头，笔尖刷刷作响，算式列到一半突然卡住，她叹了口气，换了张新的草稿纸。
　　写下最终答案，她捏了捏眉心道：“不知道，可能吧。”

　　上节课是班会，贺行知被物理老师喊走，说是参加什么比赛。
　　徐欢瑶看见他和物理老师一道回来，在教室门口还有说有笑，再一次哭诉世道不公，“这个世界对我太不好了”，贺行知回到座位后，她挺直身子苦着脸问，“为什么不给我配一个和你一样的脑袋？”

　　贺行知放下手中几本书，一脸无辜，斟酌着字句说道：“可能它想看你在美食届大放异彩？”

　　小雨转晴。
　　被贺行知这么一提醒，徐欢瑶倒是想起最近听到的消息，她立刻将那些成绩、期末抛之脑后，猛地抓住左芜左手捧在手心，“左左，听说寒假有个美食节，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紧凑的期末考试在众人高度紧绷的神经间悄然逝去。

　　1月28日，江城第一届美食节如期举办。
　　这时候大多数学校都已经放假，年关将近，这日从街头到巷尾都挤满了人。
　　有学生成群结队出来撒欢，有家里长辈趁着这个机会囤些年货。

　　一月江城平均气温约3到6℃，但由于江城临着旭江，湿度高，体感温度往往比实际温度还低3到6℃。
　　微风裹着水汽迎面而来，这冷像针，拼命往骨头缝里钻，刺得人生疼。

　　提前到，徐欢瑶独自一人在寒风中缩着身子，边跺脚，边搓着双手懊恼，“今天真冷，还忘了带手套，等下回去不会就要冻了吧？”

　　不一会儿，到了约定时间，几人在印着‘江城第一届美食年货节’的牌子旁汇合。

　　瞧见左芜也没带手套，手冻得通红，徐欢瑶一把拉住她的手，用自己手心微薄的温度给左芜暖手。
　　她把手拉近嘴唇，哈了两口热气，受不了这冷意，连忙说，“好冷啊，左左，我们先去买个手套吧？”
　　说着，她顺带扫过贺行知和迟衎同样裸露在外的双手，“你们要不要也买一个？”

　　迟衎朝街中间下颌微扬，“行啊，走呗。”

　　正值冬季，卖手套、热水袋的店铺不少，但凑巧碰上所谓的美食节，人流量注定不小，商家都想赚钱，这条街的东西在美食节前悄咪咪涨价不少。
　　放眼望去，几乎每一家都贴上了降价、折扣的海报，可进店了才知道，这价格可谓是吓死人了。

　　挑了家顺眼的店铺走进去，几人没太讲究，随便拿了双手套走到收银台准备付钱。
　　徐欢瑶把几人手套一起丢到台面上，问老板，“老板，这些一共多少钱？”

　　老板是个光头，几乎是一条缝的小眼睛还要眯起来扫过眼前几人，他把嘴里瓜子壳吐掉，掸了掸手，起身把几人手套装起来，边装边答，“看你们年轻，给你们便宜点，就360吧。”
　　说完，老板也装好了，他把袋子递给刚出声的姑娘。

　　四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套，也不是什么大牌子，更没追求什么性能，就连包装袋看起来都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廉价，无论如何都到不了360元。

　　徐欢瑶没接，顿时瞪大眼睛，没克制住声音，不敢置信地大声问，“多少？360？”
　　后面一句她收着音量，身子往后退两步小声说，“你怎么不去抢呢？”

　　“这哪贵了？本来是400，看你们小，给你们少了40，不要不知足好吧？”
　　老板本就稀少的眉毛拧在一起，双眼看得出来已经尽力睁大了，可还是只露出一丝眼缝。

　　若不是场合不对，几人都要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

　　老板宽大的膀子向前一怼，把袋子硬塞给徐欢瑶，“告诉你们，这都装好了，你们不买可不行。”

　　“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迟衎上前一步，伸手揽过徐欢瑶，将人护在身后，他把袋子打开，拿着递到老板眼前晃了晃，“这包装都没打开，怎么就不能不要了？”
　　说完，迟衎将四双未拆封的手套扔在台面上，拉着几人转身就要走。

　　看起来圆润厚实，行动却敏捷，老板迅速拦在几人面前，仗着体格大，把几人去路堵得死死。
　　他双臂环胸，肥肉、肌肉堆积在一起，几乎要撑破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肤。不知实力如何，起码看着唬人。

　　老板肥厚的手掌轻轻搭上迟衎肩膀，又用力收紧，捏了两下，他笑道：“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嘛，这东西不喜欢没关系，这钱总是要给的。”
　　胳膊处的骨头糅杂在一起，隐隐作痛，迟衎皱着眉，一旁的徐欢瑶跳了出来，“这什么狗屁道理？东西都不要了，还要付钱，你当我们冤大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