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伍仨不是五三

31、激烈的争吵 二十出头的

　　“不用这么惊讶，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到现在才让你们分开？
　　这是他必须经历的一关，他不需要有情爱，这种对你们而言必不可少的东西，只会成为他的牵绊。
　　任何能够影响他情绪的事情和人，都是本不该存在的，哪怕短暂的拥有过，他也必须学会毫不留情的扔掉。
　　韦诺呼吸急促，语气中带着质问:“他是人，不是机器，不是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必须做什么。”
　　看着终于有了情绪起伏的韦诺，魏心怡深觉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大半。
　　她缓缓开口:“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不同。十几年来言卿在这方面一直都算是完美的典范。
　　哪怕心里再多不满，他也只能听话，他没有脱离这个家的能力，也没有护住你们感情的能力。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赌一把。
　　看到对面的咖啡厅了吗，不出两小时，言卿就会和一个女生进去，那是我给他挑的妻子，在事业和未来上都能给他绝对助力的妻子。”
　　韦诺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咖啡厅的门，她心里明白这种赌约毫无意义，许言卿出现与否都不会改变他们深爱彼此的事实。
　　她只是感觉很无力，他们渺小到无法维护这份爱情。
　　魏心怡也下了最后的通牒:
　　“韦诺，你可以自私地选择继续和言卿在一起，到时候你的家庭包括你整个人都会成为他被人诟病的话题，你也会成为他随时随地能被别人拿捏的软肋。
　　或许你们可以心照不宣的不看不听来以此逃避，但这些东西永远客观存在，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可以抵住多少艰难，但是日久生情亦能生恨。
　　如果你真的爱言卿，就应该放手，你觉得呢?”
　　魏心怡的话比针密，比刀利，韦诺的心被刺的鲜血淋漓。
　　难道她真的要放弃许言卿吗，许言卿又会怎么想呢，他会怪自己经受不住压力，还是会怨自己违背誓言呢。
　　韦诺僵硬的抬起头，看向魏心怡的眼睛里盛满了隐忍:“言卿，他怎么说?”
　　“韦诺，你不需要管言卿怎么做，你只需要和他划清界限，等他彻底从你们的过往走出去，一切都会好的。”
　　韦诺一点也不想在魏心怡面前露怯，尽管她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
　　可她偏偏要拿许言卿的痛苦往自己心窝子上戳，韦诺开口的话也很不客气:
　　“他焦虑的时候晚上会睡不着觉，需要靠吃很多药来缓解；
　　他情绪消沉的时候会经常做错事情，事后连他自己也不记得；
　　他很讨厌应付别人不怀好意的打探询问，但每次还是会耐心有礼的回应，您知道为什么嘛?
　　对，您做了很多自以为对他好的事情，可他还是每天都生活在痛苦里，不是因为他懦弱挣脱不开您的束缚，是他对您还心怀希冀。
　　我有时候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是您的儿子还是您对付丈夫一家的工具?”
　　魏心怡被韦诺的话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要言卿能够顺利继承许家，走到他该到的位置，我不介意他恨我，必要的的时候，我还会亲自把手刃血脉的刀递到他的手里。
　　这是我的电话，想开了随时给我打电话，还有十分钟他们就会经过这里，韦小姐自便。”
　　韦诺没有接名片，也没有回应魏心怡的话，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她只是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
　　路过的人大多行色匆匆，各自在为生活奔波忙碌。
　　没人会留意角落里吵架的情侣、店外争执的老板与顾客、街上哭闹调皮的孩子以及无可奈何的家长，哪怕看到也只是一扫而过。
　　社会催促着普通人不断前进，喘息片刻都像是天大的过错，日子总要继续下去，人总要先活下去。
　　不知看了多久，许言卿出现在画面里，他旁边跟着一个活泼烂漫的女孩，女孩总想伸手揽住许言卿的胳膊，每次都被巧妙避开，女孩也不生气，依旧小跑跟着他走进咖啡厅。
　　如果韦诺不曾参与其中，也会认为这是一副很美好的画面，活力四射的女孩配上少言寡语的男孩，似乎本该如此。
　　手机铃声响起，是郑瑜催促自己回家的电话，没等到他们从咖啡店出来，韦诺就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刚到家就看到郑瑜和韦江桦面色忧愁的坐在客厅，韦诺走过去开口道:“爸、妈，怎么了?”
　　韦江桦站起来，抬手给了韦诺一巴掌，韦诺实打实接了这一掌，站在原地不动。
　　韦江桦咬牙切齿说道:“不知廉耻的东西。”
　　郑瑜跑过来抱住韦诺，心疼的哭着喊:“你打她做什么，这又不怪她。”
　　韦江桦怒不可遏，狠狠地瞪着相拥的两人:“还不都是你惯的，把她养成这个样，什么都顺着她，现在人家都找到家里了，也不嫌丢人。”
　　听到这些，韦诺就知道魏心怡来找过自己父母。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打死她算了”，韦江桦说着就要上手，郑瑜死死拉住他哭喊:“小诺，你先进去。”
　　韦诺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成串落下，她没有回屋，而是一步一步走向韦江桦，站在他面前时，韦诺看清了他的气愤与恼怒。
　　“爸，您永远是这样，您那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郑瑜有些害怕爷俩吵架，拽着韦江桦就要把他拉出去。
　　眼看韦江桦就要动手推郑瑜，韦诺大叫:“滚开，你别动我妈。”
　　韦江桦气的要去拿东西打韦诺，韦诺不管不顾地开口:“爸，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或许你早就想这样做了，不是吗？。”
　　谩骂的话语铺天盖地的涌来，韦诺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韦诺:“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永远先指责家里人，你有哪怕一次向着我们说过一句话吗?
　　老头老太太活着时我妈受了多少罪，你全当看不到，你折磨了她一辈子，还想磋磨我和小然吗?”
　　韦江桦说话的嘴都在发抖:“我供你们吃供你们喝，就养出来你这样的白眼狼，人家妈妈还上门让你离她儿子远点，姑娘家家的也不要点脸，人家都看笑话呢?”
　　韦诺哭着喊:“你有问过我吗，你知道她是怎么说我的吗，你听她几句话就打我骂我，她是外人，我才是你女儿啊。
　　我妈和别人吵架，你刚回家就去推她，去帮着外人骂她；
　　别人只要说家里人一句不好，你回家就发脾气，嫌我们丢了你的脸；
　　我在学校被别人欺负，你来了就拉着我道歉认错。
　　我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了你的面子，为了你的脸，就要受这些窝囊气。
　　我的事情你不清楚就不要随便指责我，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来插手。”
　　韦诺真的已经筋疲力竭，她回屋锁上房门，陷在被子里失声痛哭。
　　她的亲情、爱情全部都一地鸡毛，她也不过21岁，为什么却要面对这些恶语相向的指责。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可是结果总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的自尊与付出一次次被踩在脚底，碾入泥土，她就这么不配拥有幸福吗?
　　韦诺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把自己完全缩在被子里，试图从中汲取一丝温暖。
　　“小诺，妈妈可以进来吗?”郑瑜询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今天的事情已经超出韦诺的预期，她也不想让郑瑜再难过，简单收拾一下就下床开门。
　　门外的郑瑜正端着饭，脸色担忧的看着自己，韦诺笑了笑:“妈，没事的，快进来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端过郑瑜手里的饭菜，韦诺坐在桌子边开始吃饭，郑瑜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看没事干就坐在椅子上看着韦诺吃饭。
　　看着郑瑜欲言又止的模样，韦诺先开口:“妈，你有什么话说就行。”
　　“小诺，你和言卿怎么回事，他妈妈今天来家里了，说的很难听，你也别怪你爸生气，我听着那些话也难受。”
　　韦诺无声的吃饭，静静听郑瑜讲话。
　　“我们不指望你嫁到多有钱的人家，只要你们的日子和和美美就行，言卿家的条件我们高攀不起，小诺，你觉得呢?”
　　韦诺放下碗，严肃的看着郑瑜。
　　“妈，你觉得呢?”
　　郑瑜满面愁容，她知道韦诺喜欢许言卿，可是，许言卿的妈妈太过强势，她担心韦诺过去会被欺负，而她和韦江桦到时候也护不了韦诺，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两个女儿平安平淡的生活。
　　“小诺，你和言卿分开吧，你们现在还小，不懂婚姻的难处，等你毕业了我再找人给你介绍合适的。”
　　“妈，我这辈子必须得结婚吗?”
　　郑瑜笑了笑，似是觉得韦诺的话很小孩子气。
　　“这话说的，女孩大了哪有不结婚的，一直留在家里外人会笑话，等你拖到年纪大了想找对象别人都不给你介绍。”
　　“我不想结婚，我一个人也能过好。”
　　“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个，好好上学就行，等毕业了再说。”
　　等郑瑜走了，韦诺泪如雨下。
　　是啊，怎么能够奢望自己过一辈子呢，在父母辈的思想里，不结婚不生小孩是天大的罪过，是别人口中的笑话，她原以为郑瑜多少能理解自己，可终究是自己错了。
　　本想着这辈子既然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那独自一人孤独终老也不错，只可惜万般皆是命，半分不由人。
　　“许言卿，抱歉了，我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胆小鬼。”
　　韦诺从兜里掏出魏心怡留下的名片，拨通上面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