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伍仨不是五三

30、无情的嘲讽 棒打鸳鸯的

　　“言卿，祝绮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她今天是为了我们两个人才会来的，结果电影都没看就走了。”
　　“我知道，但是我想单独和你在一起，你以前和她一个宿舍，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很多。”
　　这个解释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漏洞百出。
　　“那是高中的事情，而且我们只是住在一个宿舍，现在我们每天都会在一起，以后也是，偶尔分开一小会也不行吗?”
　　“他们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比我长，你舍友、你父母、你妹妹，我怕自己永远都赶不上他们。”
　　韦诺感受到他的焦虑不安，不禁想到以前他吃过的那些药，心下考虑一番，她觉得有必要问清楚:“言卿，你是不是还在吃药。”
　　“睡不着的时候会吃。”
　　“那你为什么不和暑假一样给我打电话呢，我一定会接的。”
　　“我怕打扰到你，怕你舍友会说你。”
　　除了拥抱，韦诺也不知道当下哪种方法最能缓解他的不安。
　　“没事的，我不怕，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回应给韦诺的是更紧更偏执的拥抱。
　　从那之后，韦诺就把许言卿所有的药都给收了起来。
　　刚开始那段时间他的情绪显得很萎靡，韦诺专门调整时间拉着他到处出去玩，每天晚上和他煲电话粥。
　　那段日子里，韦诺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言卿，今天我也对你有多一点点喜欢，你呢?
　　而许言卿的回复也是亘古不变的:
　　我也是。
　　刚开始韦诺有拉许言卿入同一个社团的打算，毕竟她也想多学点东西，可后来看许言卿对社团兴趣不大，再加上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她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温渺前前后后劝了她好多次，她也没有动摇，拒绝理由就是:想陪男朋友，恼的温渺直谴责她:有异性没人性。
　　许言卿和韦诺走过了大一的如胶似漆，经历了大二的朝思暮想，度过了大三的相知相惜，终究没能等来属于大四的同舟共济。
　　在很多人眼里，他们是能直接步入婚姻殿堂的程度，他们也曾深信不疑，甚至规划过婚后的日子，可生活还是没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大三暑假，韦诺和许言卿一起报了个考研自习室，他们计划着先一起读研，等研究生毕业就结婚。
　　他们俩在自习室的生活很规律，早上八点开始学习，晚上八点一起回去。
　　直到有一天，韦诺早上没见到许言卿，电话也打不通，去找他被告知不在宿舍。
　　韦诺一时慌了神，立马打车去了他家里。
　　开门的不是许言卿，而是他的母亲魏心怡，一个有着利落短发，举手投足高贵优雅，说话毫不留情面的女人。
　　看到韦诺的那一刻，魏心怡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你好，我找许言卿，请问他在家吗?”
　　对方打量的眼神看的韦诺并不舒服，良久，她开了口:“韦诺，我可以这样叫你吧，进来吧。”
　　听着对方精确喊出自己的名字，韦诺心里是吃惊的，可她依旧没抬脚走进去。
　　看着矗立在门外的女生，魏心怡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好:“我是言卿的妈妈，你不是找言卿吗，进来吧。”
　　韦诺本想在门口把鞋子换下来，可看到满屋的狼藉她还是穿鞋走了进去。
　　魏心怡在沙发坐定，抬头示意韦诺坐到对面。
　　韦诺没动，开口道:“阿姨，麻烦问一下，许言卿在哪里?”
　　魏心怡回复的语气强硬:“你见不到他，坐下聊聊吧。”
　　带着满肚子疑惑，韦诺在沙发上坐下。
　　魏心怡先开口:“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言卿被我送到美国去了，你别再来找他，他也不会去找你。”
　　韦诺听完这些话，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
　　魏心怡似是在笑韦诺的不自量力:“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们两个不合适，言卿有他的路要走，你有你的坡要爬，你们不会同路的。”
　　韦诺听着她讽刺的话语，心里是痛的，可这点痛和她对许言卿的爱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
　　“阿姨，除非许言卿亲口告诉我，他以后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否则我还是会找他的，我相信他也是，不然今天您家里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对于韦诺的嘴硬，魏心怡只感觉到难缠。
　　的确，按照常规的方法，她拿许言卿一点办法也没有，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和韦诺对话。
　　魏心怡嗤笑道:“我拿他没有办法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但这不代表我拿你没有办法。”
　　韦诺也正视她的目光:“只要许言卿还喜欢我，我们两个就不分彼此。”
　　韦诺知道聊再多她也不会说出许言卿的下落，索性直接起身离开:“今天算我冒昧打扰，改天再登门拜访。”
　　韦诺说完话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魏心怡气急的表情。
　　韦诺彻底离开后，魏心怡从别墅后门出去，进了旁边的小屋，示意保镖打开门，走进去就看到许言卿被绑的结结实实，木然的盯着自己。
　　找了个凳子坐下，魏心怡打算和儿子好好聊聊。
　　自从昨晚强制把他带回来，他一直想跑回去，被逼急了就砸东西，直到今天早上把他绑住才安稳一些。
　　她没有见过许言卿这幅样子，她也绝对不会容忍许言卿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对他的打算。
　　“言卿，只要你乖乖听话去美国，我不会对韦诺做什么，相反，我还会帮助她顺利完成学业，不管她之后是读研读博，妈妈都可以帮她。”
　　许言卿声嘶力竭:“我不去，我只和她在一起，我哪也不去。”
　　“那你就不要怪妈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可是对她，我一定不留情面。”
　　许言卿满腔的委屈与痛苦:“妈，到底是为什么，我爱她，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您不爱我，难道也要剥夺我被爱的权利吗？”
　　魏心怡眼底微动，她站起身，留下一句“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就转身离开。
　　当门再次被关上，屋子里的许言卿痛苦地匍匐在地上。
　　他的诺诺一定在找他，可他却是这般束手无策，甚至走不出这间小屋，不解、愤恨、怨怼、挣扎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不明白这么多年母亲对自己都不闻不问，却非要挑这个时候逼自己离开；
　　他痛恨父亲的残忍自私，把这个家变成亲人不是亲人，爱人不是爱人的境地；
　　他更怨自己的无可奈何，他们任何一个人稍使手段，自己就只能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嘶吼、他悲鸣，可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人会可怜他，也没有任何人会帮助他。
　　走出许宅的韦诺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谨慎回味刚才和魏心怡的对话，心底有种深深的预感，许言卿并没有出国，不然以魏心怡的性子，只怕早就给她来个人去楼空，何必和她费口舌。
　　可是，哪怕明知道许言卿就在国内，她也无计可施，因为她实在是一无所有的彻底，在她身上，干等似乎成了最有效的途径。
　　韦诺回到宿舍，坐在桌子前梳理现在的情况，她可以隔三差五去许宅找许言卿，万一哪天碰到他了呢。
　　现在的她绝不能沉溺于悲痛的情绪中，他们还约好了要一起去读研，许言卿学的那么快，她也不能被落下。
　　收拾好情绪，她去了自习室，坐在熟悉的桌子前，她劝自己要集中注意力，可是眼前总浮现许言卿坐在旁边的样子:
　　他会戳戳自己的胳膊递过来热水，会在自己发呆时凑过来敲敲桌面，会在学累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盯着自己……
　　韦诺趴在桌子上轻轻抽泣，她好想知道许言卿有没有难过，那些碎片有没有划伤他，还有，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韦诺期间有去过许宅，可是没人给自己开门。
　　她坐在门口从太阳升起等到月亮高悬，然后再默默离开。
　　开学前一周，魏心怡到自习室来找韦诺，她们去了一间视野开阔的茶室。
　　韦诺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直等到她开口。
　　“韦诺，我希望你可以和言卿分开，这样对你们都好，这段时间他过得并不开心，我知道你也是，只要你和他说分手，我可以给你家人一笔钱，权当谢谢你们对他的照顾。”
　　韦诺听到许言卿过得不好，她既心疼也气愤:“阿姨，他过的不开心不是因为我们在一起，而是因为您。”
　　魏心怡当即变了脸色，说出来的话带着冷嘲热讽:“韦诺，我以为你会是个聪明的孩子，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
　　或许你会觉得我对言卿残忍，可我告诉你，这就是你们两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原因。
　　言卿生在许家，有一个浪荡成性的父亲，这一切就注定了他不会和其他孩子一样。
　　作为他的母亲，如果没有我替他争替他谋划，你以为他能安然活到今天?
　　韦诺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插手这种家事的资格，她所了解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可是许言卿，他这些年真的过得很辛苦。
　　韦诺抬起头，平静道:“阿姨，可许言卿又有什么错，您知道吗，他一直都很痛苦。”
　　魏心怡毫不在意回答:“我当然知道，你们这几年的事情我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里面也有我的推波助澜。”
　　韦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