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 朵朵学妹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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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落地，云虔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他，脸憋得通红，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风和骄阳一同照拂着徐至的脸庞，清楚映出他的轮廓——额间碎发飘逸，眼睛含笑，轮廓清晰，肤色也一如既往地白皙。
与许多年前，她在香樟树下偷偷望向他时的模样重叠。
只不过现在，一向温和疏离、万事从容不迫的他，清潭一般的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她身上，耳根子也染上一层可疑的红，声线颤抖，却还在往下说：“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你说，学妹，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听我讲讲吗？”
云虔咬着唇，同样颤抖地点点头。
“今天选择在这里把这些话讲出来，是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不可以继续纵容自己对你若即若离、不清不楚，享受着你带来的温暖，却卑鄙地，不敢对你流露自己的内心。”
徐至深呼吸了一口气，在阳光中分辨着云虔的神色，继续往下说：“高中遇见你，你便总是给我带来很多很多的快乐。你偷偷塞给我的便签，在广播站的播报，脸上灿烂的笑容，总会让我跟着一起开心。那时候的我，并不懂得自己的内心。后来低谷期的我，在网上遇见了一个叫‘云上’的网友，每天她都会讲故事，或者分享生活中的一些趣事。那是我失眠最严重的一年，可因为她，我才可以睡得不错。”
像是被突然电了一下，云虔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的眼睛，心中翻起千层波浪。
他怎么已经知道她是“云上”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其实也一直在试探自己的心意吗？
思及此，云虔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以前，我猜出来的。”
徐至应得很快，分辨着云虔脸上的情绪，简短地解释：“我听见你说的‘晚安’了。”
云虔一时间很是羞窘，随后各种各样的情绪扑面而来。
她思绪大乱，像是打翻了所有的调味瓶那般，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只好保持缄默。
见她一直沉默，徐至顿了顿，语气轻缓温柔地，讲完了准备好的最后一段话：“所以，亲爱的云虔学妹，或者可以说，亲爱的‘云上’？我不知道……你的心意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你在认出来我之后，为什么会选择隐瞒自己的身份。也许你是对我有好感的，也许……你并不喜欢我。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不会对我的感情感到负担。学妹，你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存在。希望你，可以一切如愿。”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云虔仍旧定定地、有些呆愣地看着徐至的眼睛，却没有回应。徐至心里便有了个大概。
他正打算说几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一直沉默着的云虔忽然带着浓厚情绪的哭腔，喊道：“对，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云虔，也是你口中的‘云上’。”她顿了下，接着说，“你什么都看出来了，看出了我写的便签，听出了我的声音。”
“那你怎么就猜不出来，我也很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这件事呢？”
说完这句话，云虔眼眸中蓄着的一湾泪珠扑簌掉下来，在脸颊上淌成一条晶莹的河。
徐至心口一窒，慌乱地走到云虔跟前，迟疑了一会儿，随后轻柔地捧着云虔的脸，为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怎么还哭了呢？”
徐至看着她的泪眼，忽地想起了那个遥远的雨天。
那时他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女孩，偶然抬起头的一眼，便见她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瞧着他，眸中水光闪烁，被水汽浸得湿漉漉的。
回忆已然很是遥远。他有些恍惚，轻声地问：“喜欢我、很久很久了？”
“是啊。”
云虔泪中带笑，说：“在十几岁的年纪，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我喜欢你，全世界都不知道。”
云虔鼻音浓重，喃喃道：“徐至，你真的好笨啊。”
徐至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看着眼前抽泣的女孩，他的心头涌上一股剧烈的酸涩，夹杂着后知后觉的狂喜，还有潮水般的悔恨。
原来、原来……
徐至极为珍重地看向眼前人的一双眸子，改换了一种哄人的柔和语气：“是我不好，还请学妹多多原谅。我第一次喜欢女孩子，嘴笨，做事也不妥，还得等你多多调教才是。”
云虔的泪停了，仰起脸，凶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怎么，你还想再喜欢一次别人？”
“哪有。我这辈子啊，算是栽你身上了。”
徐至哑然失笑，牵起她的手，举到两人眼前：“所以，亲爱的朵朵，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云虔被他这骚里骚气的模样逗乐了，揽过他怀里的芍药，破涕为笑：“手都牵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徐至同学成为我男朋友的申请吧。其他的，再看你表现。”
“我们朵朵这么无情啊？”徐至闷声笑了下，揉揉她的脑袋，“嗯。那看来我只能加倍献殷勤了呢。”
云虔仰起头，目光炯炯有神：“还说我无情，你这都把我小名偷过去多久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喊你呢。”
“那是我偷过去的么？我是不小心听到的，还能怪我？”徐至笑着，摸了下鼻子，眸中似有亮光闪烁，“嗯，朵朵，我小名叫阿佑，你以后也可以这样喊我。”
“阿佑？”
“嗯。”
云虔促狭地笑弯了眼，声音拉得老长：“哪个佑啊？不会是柚子的柚吧？那可太可爱了，刚好我也喜欢吃柚子耶！”
“不是。”徐至无奈地笑了下，顿了顿，声线散漫地为她解释，“是保佑的佑，我妈妈取的。”
云虔张大了口：“喔。”
“平时看不出来，我们朵朵学妹好奇心这么重啊。”徐至把她拉得更近，右手握紧了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关于我的事情，我都慢慢地讲给你听。”
他的语气缱绻而温柔，云虔霎时害羞起来，本来有所回温的脸蛋再次变红了，讪讪地道：“我也没发现，原来阿佑学长这么会说情话……哎呀，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徐至俯下身，凑近了她的脸，眼神在上面逗留片刻，正想要再说话，只听云虔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喂！你们俩哪个班的？”
徐至往后瞟了一眼，云虔闻声，也惊悚地往后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蒋明诚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拉着手，撒腿就跑。
只留下蒋明诚在后边一边追赶，一边气喘吁吁地骂人。
“喂！你们两个跑什么！叫你们停下，停下！”
“大庭广众之下小鸟依人，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不要让我再抓到你们！我们走着瞧！”
…
徐至和云虔跑了好一会儿，确认跑到蒋明诚追不上的位置了，这才停下来，一起喘着气调笑他。
“诶，老师好像把我们当成学生了。他这是，越教数学越近视了吗？”
徐至笑说：“老蒋现在可没再教数学了，前几年他刚改当了年级主任呢。”
云虔若有所思，似有感慨：“怪不得，他今天骂人都比以前有力气多了。数学还是‘害人不浅’啊。”
随后，她提议道：“好啦，我们今天在云中逛逛吧。”
徐至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今天是校庆日呢，不怕再遇到同学？”
“怕什么。”
云虔豪横地揽住他的肩，颇为大方地说，“找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当我男朋友，要是遇到同学，我就告诉他们，‘嗨，这是我男朋友。’！”
“朵朵学妹给我名分了，真好。”
云虔瞪他一眼，嘟着嘴道：“是吧？我可不当渣女。”
徐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说：“嗯，我有点渣。”
“……”
“这是你们高三的教学楼。我高一的时候，经常趁着大课间来看你一眼。太远了，我跑过来的时候，比我跑八百米还努力呢。”
“辛苦我们朵朵了，以后换成我跑着来见你，可好？”
云虔笑嘻嘻地捧着徐至的脸：“不错，学长，我突然发现，你很有觉悟哦。”
“……”
“还记得这个阅览室嘛？我每次晚饭时间都会过来看书，嗯，你也每次都在。我就坐在你旁边，但是你好像从来都没有看到我，每次都在埋头看书。”
“你怎么断定，我从来没有看见你呢？”
“啊？”
徐至轻叹了一口气，道：“世间总有阴差阳错。朵朵，不是只有目光交错，才可以叫作看见的。”
“……”
“云逸楼楼顶现在怎么锁啦？我以前，老是在上面看风景和晚霞的。”
“嗯……我想，大概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吧。”
“可是好可惜呀。”
云虔万分沮丧地看着眼前被铁锁拴住的门，闷闷不乐地说：“在见不到你的日子里，我曾在这里见过无数次日落。”
徐至拍拍她的肩，思索了一会儿，想出了一个提议：“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一场盛大的黎明吗？”
*
云虔和徐至在云中逛到了下午，再一起吃了顿饭，在云洛市溜达了好一阵儿，这才回到小区，恋恋不舍地相互告别。
云虔打开家门的时候，房子里灯光大亮，她唤了一声颜又薇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
她正十分狐疑，换上拖鞋，走到沙发那里，刚打算坐下，准备美滋滋地点开徐至新给她发的语音，便陡然发现沙发上一个瘫软的身影。
云虔被吓了一跳，见颜又薇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毯子也没有盖，对着沙发靠背偷偷摸摸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姐，在沙发上怎么不盖被子？怎么我喊你你也不出声？”
颜又薇脸色潮红，眼神迷乱地看了云虔一眼，虚虚应道：“朵朵啊，你回来啦。你怎么才回来，今天去哪玩了？”
想到今天一整天的经历，云虔有点脸热，心虚地转移了话题：“我在云中啊。姐，校庆日你真没去啊。那你一大早出门去哪了？”
“嗯，我去了，但是可能去得比较晚。唔……我还喝了一点小酒，刚到家呢。”
她身上传来一股浓郁的酒气，云虔吸吸鼻子，一头雾水：“啊？你喝酒了？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颜又薇点点头，扯出一个张扬的笑：“就……一点点。”
云虔无语：“……你管这叫一点点？”
“对啊，真、没多少。”
颜又薇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迷蒙地看着云虔，说：“我有点困了。朵朵，我去洗澡了。”
说完，颜又薇踉踉跄跄地走了好几步，而后折返过来，捞起沙发上的手机藏在怀里，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洗漱完毕以后，云虔吹干头发，坐在床上想着心事。
下午的时候，云虔把收到徐至的私信、答应他的邀请，而后隐藏声线和他聊天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也终于知道，原来，徐至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云上”的声音。
至于私信“云上”，则是因为看到她主页的流浪动物基地求助视频，心中感触，想要一个基地的联系方式。
后来嘛，在打电话的时候，徐至有所察觉，再加上失眠太过严重，便临时改了主意。
从和她重逢，到慢慢对她心动，再到意识到“云上”也是她……
缘分阴差阳错，却又妙不可言。
兜兜转转，让他们相遇又错过，离别又重逢。
云虔忽然想起来什么，起身来到床前，从抽屉里翻出高中的日记本。
时隔多年，日记本的边缘已经发黄，处处都显露着岁月的痕迹。
她翻到日记本的某一页。
那一页的内容很简单：
“2015年9月23日 /星期三 /天气：大雨
今天，我遇见了一个叫徐至的学长。他长得很好看，而且很善良，自己被淋透了，还在努力地照料救下来的小猫咪。”
云虔回想起今天梦幻的经过，止不住地笑了起来，随后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了一行新的字迹。
“2023/2/17
所以，遇见他的第九年，我和他在一起啦。”
写完这行字，云虔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把它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徐至发来的两条新语音。
云虔点开，一个懒洋洋的、张扬又带点诱哄意味的男声便冒了出来。
“这是我和亲爱的朵朵说晚安的第一天。”
“咳，晚安哦，小女朋友。”
云虔似乎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面部的各种细微表情。
他大概会轻轻牵起唇角，然后像她一样傻笑吧。
想到这里，云虔忍不住绽出一个笑容，而后回复了下一句话。
窗外，月光皎洁，倾泄四方，如流水绵绵眷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