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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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团子都没有搞清楚龙傲天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每晚秦和抱着被子从床头一路睡到床尾时，它熄了屏幕，蹲在房间的角落里，翻来覆去地倒腾数据流，差点把自己搞死机，也没有得到答案。
而白天，看着秦和心安理得翘了班，在家里无所事事，放着柔软舒适的大沙发不躺，硬要挤在搬着小板凳坐在路由器边上敲代码的龙傲天边上，时不时撩拨戏弄两下，导致好感度像坐跳楼机一样直上直下，团子更是觉得心累。
可它从前那位可靠万分的老搭档，一点也不顾它的死活。
就如此刻。
打开房门，秦和把萎靡得像是被拆解重新组装的团子虚抓在手里，正巧撞上了一边解着围裙，一边正打算敲门的明霄。
对方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仿佛下一秒换身皮就能原地被动物园请回去。
“早上好！”把团子放开，秦和三步并作两步，双脚点地一触即分，两手一环，熟练地把自己挂在了明霄身上，双眼亮得惊人，“昨晚是不是又因为看不见我，所以没睡好呢？我的情人先生~”
也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因为那两张黑卡，秦和住院时，明霄在他床边寸步不离，晚上也是等他先入睡了，才将就着缩着身体在陪护床上躺下。
按秦和的说法，这也算是同床共枕过了。这几天没少拿这件事情来逗他。
明霄稳稳地托住又把他当猫爬架用的人，呼吸顿了一下，换了口气轻轻吐出，“想多了我的情人先生，我只是在开发一个新程序而已。”
实则不然。
自从那天他头脑发热，胡乱说了一句“保险”之后，每晚准时准点，他都会收到一条被投保的信息。
明霄性格多疑，每一次都忍不住黑过去刨根究底，虽然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但白天写代码，晚上写代码，睁眼闭眼全是代码，即便意志坚定如他，也感到了一丝痛苦。
托秦二公子的福，底层出身的明霄也是长见识了，他第一次知道，保险竟然能有这么多种类。现在，他连还没长出来的智齿也有保障了。
骤然转变的称呼让秦和眉头一跳，他松开手，身子一下滑落，明霄条件反射地把他掂了起来。
“啪！”
他却左右夹击，把明霄的脸控制在手掌之中，而后低下头凑过去，两人身上同款沐浴露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盈满鼻尖，“新的称呼我很喜欢，期待下次你能给我更多惊喜哦~我的L~O~V~E~”
他的尾音压得极低，偏偏又在擦过明霄耳边时，狡猾地吹了一口气，精准地将一字一句凿入他耳中。
真是个妖精！
明霄将准备撩完就跑的人用力锢住，额头碰额头，眼睛眨也不眨，语气平淡，“呵呵，我会努力的！”
“是吗~我——”
“嗡嗡——”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秦和，他使了个巧劲掰开明霄的手，脚尖轻轻落地，而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大哥：滚回来。
嗯？竟然很罕见地爆粗口了。
【你最近有干什么坏事吗？】关掉好感度提示器，半死不活的团子飘过来，幽幽问道。
秦和很是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很遗憾地发现没有，除非——
他的眼神晃了一圈，最后定在正揉捏着手腕的明霄身上，后者被他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身体一僵，“怎么了？”
“没什么，”秦和把手机锁屏，双指一翻将其抛起，接住后在掌中转了半圈，而后冲着明霄举起，“有人找我，我等会儿出去一趟，今晚不一定回来，我的爱，你要听话一点，好好照顾好自己哦~”
故作担忧的语气听得明霄嘴角一抽，他忍气吞声，偏偏一字一句加上了重音，“好，我知道了，我的情人先生！”
“那我就先走了哦~”
“等等！”秦和被明霄勾着衣领拽了回来，眼底流过一丝冷冽的光，快得无法令人察觉。他转身，看着明霄快步走进餐厅又折返回来，将一个保温袋递给来。
秦和捏捏印着碎花的保温袋，袋子咯吱咯吱作响，他莫名被逗笑了，“里面——”
“没放扁生菜、番茄用的圣女果、沙拉酱挤成了爱心......”明霄面无表情地把前几天秦和挑过的刺一一复述，“放心吃吧。”
【啧啧！】团子同情地看着龙傲天，【好好一个未来的AI之父，都被你调成什么样子了？】
秦和笑而不答，他举起保温袋，双唇轻轻地贴在一朵碎花上，一触即分，而后对着愣在原地的明霄轻笑，“真可惜，今天享受不到投喂服务了~我走了！”
被拉开的门在明霄的注视下轻轻阖上，仅留下一声闷响，秦二公子像一只轻盈的蝶一样扇动了一下翅膀，迫不及待地飞入外面的花花世界。
不，比起去采花的蝴蝶，秦二公子本人更像是一朵主动把自己送出去的娇花，擅长用自己甘甜的花蜜将外头那些蜜蜂蝴蝶通通招惹一遍，也不怕花瓣被啃得七零八落......
嗤！关他什么事！
明霄松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紧的拳头，掌心里细小的白印刺得他心烦意乱，他却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只是情人，只是交易，他在心里默念，这样就好。
——
【你说，】团子趴在秦和的头发上，左扒拉一下空气，右扒拉一下空气，有气无力，【我要不还是把这个提示器申请换货吧？总觉得不太靠谱！】
秦和都不在龙傲天身边，怎么这个好感度还能和坐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起起伏伏定不下来呢？
【不用吧，我记得商城里的东西换货还要手续费，与其让主系统再赚一笔，7大人你还不如再给我买一朵奇种花呢~】再说，秦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分依赖所谓的好感度提示器，他相信自己的节奏。
【呵呵，】团子捂紧自己的私房钱，满血复活，【你知道最近半年里奇种花的销量是多少吗？是1啊！1啊！】
它就是那个唯一的冤大头！
【好了好了，】秦和忍住捂耳朵的冲动，闭眼讨饶，【我已经知道你新换的扬声器有多好了，收手吧7大人！】
【嘿嘿，我也觉得这笔钱我花得很值！】
......
在一人一统插科打诨之间，车子缓缓地停在了秦家总公司的大门口。
虽然他大哥说的是“滚回来”，但今天是工作日，秦和掰着手指头算，也知道该去哪里找工作狂。
果然，搭私人电梯上了中层，门口的秘书就直接把他带到了办公室门口，估计是他大哥提前吩咐过。
“笃－笃——”秦和试探着敲了门，一轻一重。
“进。”里面传来的语气出人意料得平和。
秦和推门进去，看到秦笙对面坐了一人。
按照秦和对他大哥的了解，单看对方眉头紧皱的样子，就知道他此刻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于是，他果断放弃退到墙角的打算，轻飘飘略过秦笙对面的人，挨着桌子手一撑，歪着身子倚在一堆文件里，做足了一副无用纨绔的样子。
“秦和！”秦笙猛地站起，作势要发怒。
“哎！哎！秦总消消气，秦二公子心性未定，年轻人嘛，都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二人谈话了，秦总，我先告辞了！”
“抱歉，甘总，让你见笑了！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秦总你忙你的！”
看着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秦和跳下桌，把被他弄乱的文件归回原位，而后低着头站在秦笙正对面，一副任骂任罚的乖巧模样。
“哼！”秦笙到底还是被他的怪模样逗笑了，嘴角泄露出一声轻哼，绞起的眉跟着舒展开，“行了，坐下吧！别做出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爸妈不在这里，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嘿嘿，”像是得了赦令，秦和手一摊，脚一松，向后栽倒进沙发椅里，被带着转了三圈，而后才用脚尖定住，“大哥你在消息里都用上‘滚’这个字眼了，我当然会害怕啊~”
说到这个秦笙就来气，他绕出办公桌，走到门口，落了门锁，拉下所有半遮半掩的帘子，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后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照片甩在秦和面前，“看看你做的什么混账事！”
秦和捻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漫不经心地将其举起，对着顶上的灯光看了两眼，“咦~拍得真丑，把我拍得像个僵尸一样~”
“哈！”秦笙被气笑了，他一把从秦和手中抢过照片，手指点在照片里被秦和挽住的人，尽可能收敛住怒气，平静地问，“这个人是谁？你别告诉我只是单纯的朋友，我从来没见过两个正常友谊的大男人之间是这种姿势，秦和，我告——”
“是我的男朋友哦~”秦和笑得无辜，大方承认，“我心心念念的男朋友~”
秦笙一愣，眉头再一次皱起，他甚至抬手揉了揉耳朵，同秦和再次确认，“男朋友？”
他其实在意的并不是秦和的性取向，毕竟早年家里讨论过这件事情了，秦父秦母一开始很不能接受，但他们更不接受把心爱的小儿子送进精神病院，最后老夫妻俩互相开解，竟然也认命了。
只不过，从秦和成年前的严防死守，到现在放任自流，秦笙从来没有在秦和身边看见过什么关系亲密的男人。直到刚才甘一鸣把这叠照片拿出来，话里话外想要借此同秦家搭上关系，谈个合作。
“你保证你没有在外面乱搞？比如，包养个小情人什么的？”话是这么问，但秦笙已然松了口气，比起啃岳家发家在圈内风评并不算好的甘一鸣，他肯定是相信自己的弟弟的。
“他是明霄。”秦和点点照片上的人。
“明霄？”秦笙走到自家弟弟身后，朝他后脑勺弹了一下，“就是你时不时找人调查的那个？”
看着秦和吃痛一声，委屈地点点头，秦笙突然有些头痛，“我也不问你怎么会凭空知道有这么个人了，你告诉我，你看上他什么？”
照片上的背景是工地，上面的两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民工打扮，除了头上那两顶同款安全帽，怎么看怎么不相配。
“看上什么？”抛开龙傲天是他的任务对象，秦和思忖着他会因为什么对明霄感兴趣，“大概是——我贪图他的美色吧？”
秦笙看看照片，再看看自己弟弟那张越来越妖孽的脸，突然有一种自己养的花拎着自己的根出走，主动跳到路过的野猪嘴里的心塞感。
但是，孩子大了，他不能什么都管。只要秦和没有真的在外面乱搞，秦笙就放心了。
不过——
“你的男朋友怎么会惹到甘一鸣？”秦笙不认为甘一鸣敢主动打探他弟弟的行踪，这些照片更像是某种意外所得。
“因为明霄在我们家的宴会上，被甘夫人递了一张名片，那位甘总老毛病就又犯咯！”秦和略过自己掏了明霄小费的事情，解释了一下。
“宴会......”甘一鸣的老毛病，圈里人多少都知道一些，秦笙在思考别的事情，堵塞的思绪在视线瞟到桌上前几日的报告时突然清明，“那晚你喝醉了，就是被他捡到的？”
这话说得就好像秦和是一只走失在外的流浪猫一样，他鼓起脸点点头。
“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秦笙只想把在公司里只能当个吉祥物的弟弟轰出去，自己好继续工作。
被赶的秦和也没有任何不快，顺从地走向门口，却又在一脚迈出去时顿住，抬手往上指了一下，“大哥，把这里的监控拆下来装到门口吧~我觉得安在这里很不顺眼~”说完，他朝已经坐回去的秦笙眨了一下眼睛，才离开。
“毛病！”秦笙暗骂一声，拨通内线电话，“小刘，找人来处理一下我办公室的监控，把它装到门口。”
——
秦和离开公司前，绕了一趟法务部。
半个小时后，他让司机离开，自己驱车开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车停在高大矗立的楼前，秦和摇下车窗，掏出手机，拨通了联系人里被置顶的那个号码。
“是我，”往常或慵懒或狡黠的笑意在此刻的秦和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眉眼却更透露出一种冷厉的艳，语气却越发的甜腻，“我现在就要见到你，my——love。”
电话里久久无声，秦和保持着接听的姿势，静静等待。
“好。”失真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明霄看着地图上不断跳跃的小红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僵硬的身体，而后向外走去。
出走的花生气了，他得去把花接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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