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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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秦和那句话后，视频两头陷入了仿佛无休止的沉默。
甚至在一段时间里，连原本还能听到的微弱呼吸声也消失了，只有通话时长在一点一点累积。
如果不是秦和足够眼尖，能看到视频那头的人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与空气接触时，会因为过于敏感而轻微抖动，他都要怀疑手机是不是卡住了。
半晌，他看着手机里的人依旧没有起身，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我倒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说这话时，他语气里还惯常带着笑意，只是镜头捕捉到他一瞬间拢起又舒展开的眉头，和那眼里闪过的一丝不悦，以及......更复杂的一些东西。
可惜，无人看见。
落在背对着手机的明霄耳朵里，只觉得对方说这话，是认为他这副样子很可笑。
正巧，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咬了咬牙，缓缓起身，绷直的双腿不自觉颤了一下，好险靠着膝盖发力撑住了身体，没有再次出丑。
见状，秦和想起了自己打这通视频的目的。
“把衣服撩上去。”
他说话做事向来喜欢藏七分露三分，但这次，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对方因为误会，继续做出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索性把话说得再清楚点：
“我看看你背后的伤。”
伤？
明霄一怔。
而后他条件反射地想回头看去，脖子猛地抽动了一下，却在爆出一道青筋后停住，不再继续扭动，只喉间滚了滚，咽下从五脏六腑反上来的酸涩。
他不蠢，一听见这话，他就反应过来前面那些都是他想歪了。
也是，他们现在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夫，还要加个“未来”的前缀，那种......越界的事情......至少不该再发生在此刻。
一时之间，他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一阵尴尬，握紧拳头后却又不知道该朝哪里发泄，目光一度定在地板上，想能不能敲出一道裂缝供他钻进去。
可背后目光灼灼，他动也不敢动，慢慢地，这种尴尬便发酵成了羞耻。
那天早上逼人的气势泄了个干净，在羞耻感的折磨下，他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出闹剧，便绷着脸，冷声拒绝：
“不用。”
“哦？”
他背后，秦和似是又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却听不出有多少笑意。
又一怔过后，他不禁懊恼。
可再要他说什么软话，他这会儿也说不出口，于是便这么直直地僵立着。
“......”
“......”
许久之后，打破寂静的是，仍是一声叹息。
“你好像问过我，对你的身体满不满意。”
“......”
“说话。”
那语气微冷，彻底不闻笑意，明霄抿了抿唇，哑着声，艰涩道：
“......是。”
“很好。”
秦和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温度：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身体......现在不仅仅属于你自己？”
明霄喉结微动：
“......是。”
“......”
背后的人没有再说话，但他已经足够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轻轻闭了闭眼。
而后，缓缓地......轻轻地......
撩开了自己的衣服。
“......”
“......”
秦和无声叹息。
相较于那日所见，当前明霄展示给他的背部......竟还能称得上一声......光洁......
可伤不多却并不意味伤得不重。
他本以为后腰处的那抹红色已经足够骇人，现在却发现相较于其他可怖的伤痕，此处竟还能以轻伤论处。
看起来最严重的伤，是横贯于肩胛的那道。
难怪在这个本该松懈的时间点，对方的衣服穿戴整齐时，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
“......”
对面又不说话了，明霄只觉得与空气接触的地方，又凉又烫。
药效在发作，那凉似是能透进骨子里。
可那热意几乎是从他的血肉里烧起来的。
秦和：“......”
眼睁睁看着人半个身体泛起粉，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过分。
他移开目光，轻咳一声：
“可以了，把衣服穿好吧。”
明霄如得重赦，匆匆放下衣角，顾不上乱七八糟的褶皱，只求再也没有一寸皮肉裸露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他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了还沁着凉意的目光。
心下一沉，他垂下目光：
“可以、”了吗
“怎么伤的？”
被打断了话，他猛地抬头。
就像是一只蠢兽掉进了陷阱，吱吱嗷嗷叫唤半天，结果站起来发现，陷阱的深度才到自己半腰处，眼里不自觉地就写满了茫然。
秦和：“......”
又没得到回答，他甚至已经不觉得无奈了。
索性便自己分析了起来。
他想着所见伤口处，皮肉不见破皮外翻迹象，那便能排除利器所致的可能。而其下又有淤紫肿胀的痕迹，像是受过重击......
再加上能让明霄听话挨打......
顷刻间，他便得出了答案。
他见过明老爷子和明老夫人，老爷子身子骨硬朗，身手虽然不如年轻时矫健，但一举一动仍旧自如。反倒是明老夫人腿脚不便，日常便拄着拐杖......
明霄这伤，恐怕就是被明老夫人杖打出来的。
只是，答案是有了，他反倒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他想光是问问怎么伤的，人就有这么大的反应，要是他再问一句你祖母为什么要打你，这人怕不是要咬舌自尽了。
“算了，”
他移开目光，扯了扯自己快要掉到胸口下面的领口，恢复了笑意，随口转开话题，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正在组织语言，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明霄：“......”
怔愣了片刻，他捏皱了一片衣角又放开，收敛眼中多余的情绪，目光淡淡，客观地指出一个事实：
“你也没睡。”
“不，”秦和笑着摇摇头，“我已经睡过了，只是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我、”
“谁？”
明霄突兀开口，打断他的话，语调听起来冷得怪异。
“......”
沉默几秒后，秦和扶额而笑，
“你这话问得可真奇怪，在我家，我的卧室，我的床上，你觉得还能有谁敢把拽起来，嗯？”
明霄听他尾音飘得像要上天了一样，显然是想到那个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的人就很开心，只觉得有一股无来由的火气从身体里窜出来，烧得心口一阵麻一阵疼。
眼里的茫然逐渐变成了暗色，沉在他眼底。
药效还没过，凉意窜过脊背，身体的热度也渐渐降下，他喉间发涩：
“所以是谁？”
他的牙不自觉又咬紧了，
“是陈栩吗？”
笑容僵住的秦和：“......”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还能突然蹦出一个陈栩来。
不是，这里面能有陈栩什么事情？
他百思不得其解，扶着额头的手揉到太阳穴：
“你怎么会觉得是陈栩？”
“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
明霄似是冷笑了一声，
“秦二公子和陈大少爷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有吗？
闻言，秦和认真反思了一下，发现对方说的好像是事实。
毕竟陈栩实在是很能缠人。
可面对视频那头凉凉的目光，他直觉此刻不应该承认，便扯出一个无辜的笑：
“怎么会呢？我们又不是连体婴。”
不待那头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他索性直接给出答案：
“没有陈栩，叫醒我的是我哥。”
秦笙......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明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秦董......有说什么吗？”
嚯！
从对面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微妙的紧张，秦和手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抵在眼尾试图掩住眼里的笑意，故作不解：
“他应该说什么吗？”
明知故问！
明霄深吸一口气，不躲不闪地迎上那头完全没有藏住的玩味目光：
“他怎么看我们要订婚这件事情？”
“你很在意？”
秦和不答反问，眼尾耷拉下去，嘴撇了撇，转开头，叹了一口气，
“他的看法啊......”
然而他这声叹息之后，却是没有接着给出回答，将明霄的心吊在半空。
什么意思？
明霄皱起眉，想是秦笙反对这件事情吗？
如果秦笙真的反对，那秦和又是什么想法？
会觉得之前思考得不够周全吗？
会想要重新考虑吗？
会......反悔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黑如锅底。
从余光里看到这一幕，秦和到底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半个身体栽倒下去，只剩下一对肩膀在屏幕边缘颤颤巍巍抖动着。
听得很清楚，看得也很清楚的明霄：“......”
他立时反应过来，这是被耍了。
“好玩吗？”
他闭了闭眼，冷声道。
“唔......”
秦和撑起身体，侧过头来看他，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意我哥的看法，为什么呢？是因为——”
他的笑变得暧昧，眼尾勾出一丝不清不楚的缠绵之意，看得明霄的呼吸不自觉一窒，
“喜欢我吗？”
怦——怦—
心跳......漏了一拍。
不久前才冷却的热度重新席卷而上，随着因为心脏开始加速鼓动而沸涌的血液一起冲向身体各处，从骨头缝里钻过，烧得指尖发麻。
为什么会问这个？
如果问了这个......
明知不可能，在这一瞬间，明霄心底还是涌起了一股期盼......
又在下一秒被一个眼神抹杀得粉碎。
太冷静了。
“开个玩笑，”眼神冷静的人依旧笑得暧昧，“毕竟你心有所属嘛......”
可他分明说过所属的对象......
果然还是不相信吗......
“......”
将发麻的指尖收拢到掌心，咽下舌根反上来的苦意，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应答，尾音却颤了颤。
“嗯？”那头关心了一句，“你不舒服吗？”
“没有，”他压着呼吸声，“只是......困了。”
“也对，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那头笑得体贴。
“......”
“......好。”
他正欲拿起手机，结束这通视频，却又听见了一声轻笑。
“明天你有安排吗？”
明霄：“.......”
沉默片刻，他迟疑地答道：
“......有。”
他本以为秦和会多问一句有什么安排，却听见对方转而问起了别的：
“明天老爷子在家吗？”
明霄：“......”
话题跳跃之大，让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几秒后才答：
“......在。”
秦和便又笑了：
“明天我会拜访。”
说话这句，他就把电话挂了。
明霄：“......”
他沉默得太久，手机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自动熄了屏。
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明霄的心情骤然变得复杂。
秦和那句话的意思......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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