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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恩人 ...

  •   滚烫的唇齿触及喉结皮肤的瞬间,游昱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那不是一个带有情欲意味的亲吻,更像是一种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标记,带着Omega清涩微苦的桔梗花香,和他自己皮肤上雨水与汗水混合的咸湿气息,像一根尖锐又柔软的刺,狠狠扎进他濒临崩塌的理智防线。
      “你…”游昱的呼吸彻底乱了,撑在玻璃门上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易感期烧灼的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叫嚣着标记、占有、让这个胆大包天、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Omega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
      然而,任漾环在他颈后的手臂传来的细微颤抖,脖颈皮肤上飞速蔓延开的、不正常的红疹,还有那双近在咫尺、因为过敏和缺氧而浮起生理性水光却依然固执地瞪着他的眼睛,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兜头浇下。
      他不能。他会的。
      失控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暴烈的火,烧灼着任漾的感官。眩晕感越来越重,眼前的游昱开始出现重影,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带着细小的针,刺得气管生疼。他环住游昱的手臂开始发软,往下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蜷缩,抵着冰冷的门板试图汲取一点支撑。
      游昱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他反手一抄,揽住了任漾下滑的腰,将人用力带进怀里。这个动作让他彻底突破了所谓的安全距离,灼热强硬的Alpha气息将任漾密不透风地包裹。任漾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窒息的抽气,眼皮沉重地阖上大半。
      “……任漾!”游昱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恐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压过了欲望。他手忙脚乱,想要退开,又不敢松手,生怕怀里的人滑倒在地。冰冷的雨水不断打在他的背脊,怀里的人却在发烫,细微地颤抖。
      怎么办?抑制剂无效。远离?他现在松手,任漾可能会直接倒在雨地里。靠近?他的信息素本身就是毒药。
      两难绝境。
      混乱中,游昱的目光瞥见任漾后颈那片被雨水和汗水濡湿、边缘微微卷起的抑制贴。一个近乎疯狂、毫无依据的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烧灼的脑海。
      没有时间犹豫。
      游昱猛地低下头,不是对准那散发着诱人桔梗花气息的腺体,而是将自己滚烫的额头,用力抵在任漾同样汗湿的额角。这是一个近乎笨拙的、毫无章法的贴近,试图绕过信息素最直接的交锋。
      “看着我……任漾,看着我!”他低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又混杂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他收紧手臂,几乎是用蛮力将任漾更紧地箍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感去对抗那股令任漾痛苦的、源自他自己的信息素风暴。
      与此同时,他调动起全部残存的、被易感期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意志力,不再试图强行压制那暴走的信息素——那显然已经失败。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扭转信息素释放的“指向性”。这并非Alpha课程教过的内容,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中被逼出的、野兽般的本能:将那些狂躁的、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的“信息”,尽力转化为另一种更原始、更笨拙的形态——不是侵略,而是包裹;不是灼烧,而是隔绝。
      他想象着自己是一座真正的、密不透风的冰山,将怀里这点微弱摇曳的桔梗花火苗,死死地护在中心最深处,用自身的冰冷与厚重,去对抗外界的风雨,也对抗……他自己那仍在肆虐的另一部分。
      这个过程带来巨大的痛苦,如同将灵魂撕裂。游昱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雨水涔涔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但他没有松手,额头甚至更用力地抵着任漾,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皮肤接触,传递某种无声的、执拗的支撑。
      任漾的意识在窒息的边缘浮沉。最初的剧烈不适并没有消失,皮肤上的刺痒和胸口的憋闷感依旧存在。但很奇怪,那原先如同烈火燎原般要将他吞噬殆尽的雪松气息,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那股逼人的灼热和攻击性……被什么东西强行约束、扭曲了?它依然浓烈,强势,无所不在,却不再像锋利的刀刃切割他的神经,反而更像一层……厚重却矛盾地带着某种生涩“柔意”的网?或者说,茧?
      他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对上游昱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清晰地映出痛苦、挣扎,还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绝不放弃的专注。他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身体也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可环抱着他的手臂却稳如铁箍。
      任漾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家伙……是在用他自己,给我当人肉隔离屏障?还是试图……驯服他自己的信息素?
      这个认知让一股莫名的酸涩冲上鼻尖,混杂着生理性的泪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游昱看到了他唇形的翕动,看到了他眼中复杂难辨的情绪。这个细微的互动,像是一剂强心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厉更深。他不再仅仅是“抵挡”或“隔绝”,而是开始尝试着,将那一丝源自本能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过的、与暴戾占有欲截然不同的情绪——或许是保护,或许是渴求中那一点不忍摧毁的珍视——强行融入那狂暴的信息素洪流。
      笨拙,生硬,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但奇迹般地,任漾感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似乎……松动了一丝丝。虽然过敏的症状并未立刻消退,但他急促的呼吸,似乎能稍微探入一点空气了。
      游昱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身体极其细微的放松。他心头一震,来不及欣喜,更加拼尽全力去维持那脆弱而诡异的“平衡”。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哗啦啦地冲刷着世界。图书馆侧门的廊檐下,他们像两株在暴风雨中紧紧缠绕、互相折磨又互相支撑的藤蔓。一个在易感期的烈焰和自制的冰窟中煎熬,一个在过敏的窒息与这奇异“庇护”的夹缝中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任漾身上的红疹没有继续大面积蔓延,呼吸虽然依旧不畅,但至少不再有立刻休克的征兆。而游昱眼中骇人的血红色似乎褪去了一丝,虽然身体依旧滚烫紧绷,但那令人心惊肉跳的、完全失控的暴戾气息,被一股更深沉、更压抑、却也更加复杂难言的氛围所取代。
      他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臂依然环在任漾腰间,支撑着他大部分重量。两人的额头依旧相抵,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缠,灼热而潮湿。
      游昱垂下眼,看着任漾苍白脸上未褪的红痕和睫毛上沾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珠的水光,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他用一种近乎气音的、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字一句,缓慢而沉重地问:
      “……现在,还要我试试吗?”
      那声音里,没有劫后余生的轻松,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两人一起淹没的什么东西。
      任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虚软的手臂,攥住了游昱胸前早已湿透、冰冷一片的衣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雨还在下。远处宿舍楼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晕。
      他们谁都没有动。
      攥着衣料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因为脱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任漾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只是用尽残余的力气,把脸埋进了游昱同样湿透的肩窝。一个无声的、带着脆弱和依赖的动作。
      游昱浑身一僵,随即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头里。这个拥抱全无之前的旖旎或试探,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确认,和一种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后怕。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衣角不断淌下,在脚边积起小小的水洼,唯有两人紧密相贴的地方,蒸腾起不合时宜的、滚烫的体温。
      任漾身上的红疹没有完全消退,呼吸间仍带着轻微的哮鸣音,过敏反应像退潮后残留的痕迹,顽固地盘踞着。游昱的信息素也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攻击状态,它沉淀下来,依旧浓烈、强势,像一场大雪后覆盖整片森林的寂静与冷冽,带着一种刚刚被暴力镇压下去的余威,但至少,不再试图“杀死”怀里的Omega。
      “能动吗?”游昱的声音嘶哑,贴着任漾的耳廓响起。
      任漾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闷声说:“……腿软。”
      游昱没再说话,他稍微松开手臂,在任漾身体下滑之前,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的急切,但手臂稳得出奇。任漾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游昱身上那股强行压抑后、变得沉郁而厚重的雪松气息。它依旧带着压迫感,却奇异地让任漾紧绷的神经缓慢松弛下来——至少,它现在是“稳定”的,甚至隐隐形成了一层对抗外界(包括其他可能出现的Alpha信息素)的无形壁垒。
      “去……哪?”任漾问,声音虚软。
      “医务室。或者……”游昱顿了顿,抱着他走入瓢泼大雨中,脚步沉稳快速,“我家。近。”他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钟。他知道这个时候去校医务室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尤其是两人现在的状态。
      任漾没有反对。他太累了,过敏反应消耗了他大量体力,精神和情绪也像坐了一趟失控的过山车。他把脸侧靠在游昱肩头,闭上了眼睛,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又被游昱尽可能用身体和手臂遮挡住一些。
      这段路不长,但在暴雨和两个各怀“重伤”的人脚下,显得格外漫长。游昱走得很快,呼吸却始终平稳,只有收紧的手臂肌肉和偶尔滑过喉结的吞咽动作,泄露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他必须全神贯注,一边对抗易感期残存的、蠢蠢欲动的浪潮,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维持着那层脆弱却必要的“保护罩”,还要留意怀里任漾的状况。
      任漾能感觉到他的紧绷。湿透的布料下,游昱的胸膛坚硬得像石头,心跳快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撞击着他的耳膜。这种完全依赖另一个人的感觉,对任漾来说陌生极了。作为曾经的“Beta”,作为一贯的“小太阳”,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习惯了自己解决一切。可现在,他连自己走到一个避雨的地方都做不到。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很矛盾。
      终于,游昱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停住,用指纹刷开厚重的玻璃门,抱着任漾快步走进温暖干燥的大堂。值班的保安惊讶地看过来,游昱只冷冷扫过去一眼,那保安立刻识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电梯平稳上升。密闭的空间里,两人身上湿漉漉的水汽蒸腾,混合着信息素——沉郁的雪松,和虚弱却依旧清冽的桔梗。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细微嗡鸣,和彼此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游昱抱着任漾走出去,用指纹打开厚重的防盗门。
      室内温暖,干燥,弥漫着一种极简的、近乎没有人气的整洁感。黑白灰的色调,线条冷硬,像极了游昱本人。游昱径直走进主卧附带的浴室,小心地将任漾放在铺着柔软绒垫的浴凳上。
      “先处理一下。”他言简意赅,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静,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和紧抿的唇线暴露了他的状态并不好。他打开暖风机,又转身出去,很快拿进来一套干净的居家服——明显是他自己的尺码,还有一条崭新的大毛巾,以及一个医药箱。
      他把东西放在任漾手边,视线落在他脖颈和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疹上,眸色暗了暗。“能自己来吗?需要抗过敏药,外敷和内服的都有。”他指了指医药箱,“我去……处理一下我自己。”
      他说“处理”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指的是他那依旧躁动不安的易感期和需要重新评估剂量的抑制剂。
      任漾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干涩:“……谢谢。”
      游昱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浴室,并轻轻带上了门。他没有走远,就靠在浴室门外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强行扭转信息素指向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不仅仅是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更有一种类似力量被抽空的虚脱感,以及易感期需求未被满足的反噬性躁动。他从随身的湿外套内袋里摸出那支银色的抑制剂注射器,看着里面仅剩的一点透明液体,眼神晦暗不明。今天的剂量已经严重超标,短期内不能再用了。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任漾在简单擦拭,还有打开医药箱的轻微响动。
      游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思考,需要制定一个方案。任漾的过敏体质和他的信息素之间这种诡异的关系,今天晚上的失控与勉强维持的“平衡”……这一切都超出了课本和常识的范畴。他不能一直这样,靠着意志力蛮干。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必须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任漾已经换上了那套过于宽大的家居服,袖子卷了好几道,裤脚也拖在地上。他的头发半干,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上的红疹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浅淡的痕迹,但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他扶着门框,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游昱立刻站起身,动作有些快,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稳住身形,看向任漾:“怎么样?”
      “好点了。”任漾声音低低的,“药吃了,也擦了。”
      游昱点点头,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依旧偏高,但比刚才在雨里时好一些。“还有点烧,过敏引起的。”他收回手,“去床上休息。”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任漾看着他。游昱的脸色也很糟糕,比平时更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有眼睛里的红血丝依旧明显,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疲惫和紧绷。
      “你呢?”任漾问,“你的易感期……”
      “暂时压下去了。”游昱打断他,避开了具体细节,“你需要休息。”
      他带着任漾走进卧室。卧室很大,同样是冷色调,只有一张看起来很宽敞但风格冷硬的大床。游昱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套被褥,走到卧室另一侧靠窗的沙发区域——那里有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
      “你睡床。”他说着,开始动手在沙发上铺被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安排。
      任漾站在床边,看着他把沙发弄得像个临时小窝,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翻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其实我可以睡沙发”,或者“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但最终,他只是低声说:“……谢谢。”
      游昱铺好被子,直起身,看向他:“不用。”顿了顿,他又补充,“是我没控制好。”
      这话里带着清晰的自责。任漾心头微动,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机低低的嗡鸣。尴尬和某种微妙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弥漫。两个人,一个刚刚经历过敏濒危,一个刚刚从易感期失控边缘挣扎回来,此刻共处一室,身上还残留着彼此信息素交缠过的痕迹。
      “那个……”任漾打破了沉默,他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过长的袖口,“你今天……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意思是,后来,你的信息素感觉……不太一样了。”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从“攻击”到“隔绝”的诡异转变。
      游昱正在检查窗户的密闭性,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任漾,声音有些沉:“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带着一种自己也未解其谜的困惑与烦躁,“本能。或者……运气。”
      他转过身,看向任漾,目光深沉:“但这方法不稳定,很危险。下次不能再这样。”
      任漾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和后怕,默默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危险,刚才那种窒息感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需要做一个全面的信息素匹配和过敏原深入分析。”游昱走到床边,但保持着一段距离,“我的,和其他所有可能的。找到真正的安全阈值,或者……干预方法。”
      “学校那边……”
      “我来处理。”游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你得到确切结论和有效防护之前,我会负责你的安全。”
      “负责?”任漾抬起眼,这个词让他心头一跳。
      “嗯。”游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又很快移开,“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说完,不再给任漾开口的机会,径直走向那张沙发,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床的方向,只留给他一个沉默而挺拔的背影。
      任漾看着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他慢慢滑进被子里,床垫柔软,带着一股很淡的、干净的、属于游昱的冷冽气息,和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沉郁雪松味不太一样,更接近平时那个冰山学神。
      身体极度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倒带:分化的报告,医务室的对话,游昱桌上的抑制剂,雨夜失控的气息,濒临窒息时的拥抱,额相抵时的颤抖,还有那句“我忍不住了”和“试试看”……
      以及,最后这个“负责”。
      他侧过身,看向沙发方向。游昱似乎已经不动了,呼吸平稳悠长,像是睡着了。但任漾知道,他没有。顶级Alpha的易感期没那么容易过去,尤其是在使用了超量抑制剂、又经历了那样一场混乱之后。他只是在强迫自己休息,同时警惕着。
      任漾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身体很累,思绪却纷乱如麻。他和游昱之间,那条泾渭分明的“三米线”,似乎在今夜被这场暴雨彻底冲垮了。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再是那条简单的物理距离,而是更复杂、更危险、也更难以界定的一条线。
      一个对Alpha信息素过敏的Omega。
      一个信息素会“杀死”对方、却又诡异能“隔绝”危险的Alpha。
      这算什么?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入睡前,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那沉郁的雪松气息,极其缓慢地、极其克制地,朝着床的方向,萦绕过来,像一个无声的、沉默的守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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