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故友 也没把你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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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珺来昆明报到后，编入“飞虎队”体系的中美混合联队，执行对日制空、轰炸的任务。
如今抗日胜利，他终于申请到了假期，回广州扫祭探亲。
父亲陆奎在抗战时牺牲了，当时局势紧张，陆之珺收到电报也回不来，如今回来正式给父亲叩头上香。
同为军人，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父亲为国捐躯，他引以为荣，在家缓了两天难过劲过了，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作祟。
当年珺少“神之舌”吃遍全广州，交友广泛，如今回来人脉关系网依旧，打了两个电话就联系上了黎莯樘，午饭吃完筷子一扔就立刻驱车去他的工厂找人。
两人多年未见，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陆之珺又是个话痨，一聊起来就聊到了下午。
看了一眼手表，陆之珺问道：“晚上怎么吃？还去江畔酒家？”
“好，我定座。”黎莯樘起身去打电话。
陆之珺看着黎莯樘拿起听筒，这时才留意到他手上的戒指，如一弯新月横在指根，低调却也叫人无法忽视。
“你给我等会，”陆之珺睁大眼睛走过去，抓住黎莯樘的袖口，仔细看：“好啊，你小子，居然背着我偷偷结婚了！”
黎莯樘闻言一笑：“珺少，我就是想联系你也联系不上啊！”
陆之珺一想也对，但又不服气，轻哼一声，“想当年本少爷在广州，哪家小姐见了我不得娇滴滴唤一声‘珺少’，现在居然让你先抱了美人归！”说着故作凄凉地摇头：“哎，真是军中蹉跎啊。”
他从从黎莯樘手里拿过听筒，挂了回去，“江畔酒家明天再去，今晚直接去你家，请黎太太整一桌。”
黎莯樘还没想好怎么把秦白川和自己的事告诉陆之珺，觉得还是去江畔酒家合适，路上他先说，等陆之珺接受了，再叫秦白川过来。
“还是去江畔酒家吧。”黎莯樘低头笑笑。
“怎么，看来是黎太太厨艺拿不出手啊，让我瞧瞧……”陆之珺玩闹似地捏住黎莯樘下巴左右端详：“伙食不行，也没把你饿瘦啊！”
“谁说他厨艺不行，你当年对他的菜可是拍手称赞的。”黎莯樘拍开陆之珺的手，一脸得意。
“嗯？”陆之珺皱眉沉思，脑子里把两人都认识甚至只有自己认识的女性都过了一遍，硬是找不出这么一个人来,“到底谁啊？”
“总之，今晚去江畔酒家吃，去了你就知道了。”黎莯樘果断拍板。
一路上，他还是不知道怎么跟陆之珺开口说这事，两人从小关系就好，长大后更是挚友，就算多年不见依旧友情如故，正是这关系越好让他越发难开口。
到了江畔酒家，两人在二楼的小包间落座，旧地重游，眼前的一切都没变，从前在这里尽享美食、呼朋唤友的日子恍若昨日。
陆之珺感慨万千，然后把自己想吃的都点了一遍。
“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这不是还有你嘛！”
“有我也才两个人，这么多怎么吃？如今虽不打仗了，但是百业待兴，不要浪费。”黎莯樘认真劝诫道。
“哎呦，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陆之珺啧啧称赞：“会过日子了。”
细想黎莯樘说的没错，是自己见了美食一时得意忘形了，遂点了点头，退了几道菜。
最后一道菜上完，黎莯樘犹豫了一下，低声告诉传菜伙计自己的名字，让他去后厨请秦白川过来。
片刻后，秦白川端着两碗甜品，来到了包间。
“秦白川！”陆之珺见人大喜，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还在江畔酒家，今天这菜心还是你炒的！正想着吃完去后厨找你，你就来了。”
“珺少，好久不见。”秦白川微笑，将甜品分别放到两人面前：“合桃甜杏露，最近的新品，你们尝尝。”
陆之珺看到眼前秦白川手上的戒指，顿时心中一怔，这才意识到先前黎莯樘说的自己对“他”的菜拍手称赞是什么意思。
“慢着，你们两……”陆之珺愣眼看向黎莯樘和秦白川，脸上的颜色十分精彩，变了又变，惊喜交加，难以置信，还有些恍然大悟。
“这一下午，我都在想怎么告诉你，”黎莯樘走到秦白川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对陆之珺道：“我和秦白川结婚了，虽然没有仪式、证书什么的。”
“哈，原来如此，之前看你们两就不对劲，”陆之珺一拍自己的脑门，“我早该想到的啊！”
想起当年黎莯樘带他去秦白川家吃饭，这两人微妙的眼神和话语，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是他想少了。
当年他玩笑说“你们两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好了”，也真是一语中的，如今这两人背着他连婚都结了。
“之珺，你能接受我们两这样的关系？”黎莯樘试探地问。
“怎么了，当我是食古不化的老封建吗？”陆之珺笑着反问，然后边吃甜品边调侃道：“你们两凑一对，现在就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黎莯樘拉了秦白川在桌前坐下，对陆之珺笑道：“我们珺少人见人爱，我那里倒是有本名门小姐的相册，不然拿给你看看？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她们都嫁人了没?”
“哼！你少来这套！当年那些姑娘可都是冲着你来的，”陆之珺挖苦，然后话锋一转，对秦白川道：“阿川，这家伙当年背着你相亲，你知道吗？”
“我知道，叶小姐嘛，”秦白川点头浅笑，“不过他倒也不是背着我，那时候我们没在一起。”
“啧啧！我看就未必，我跟你说，除了叶小姐，肯定还有别人！”陆之珺故意在旁边拱火。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开始一致对我了？”黎莯樘扶额苦笑。
饭点已过，后厨此时已是闲了不少，秦白川先去安排了一下，然后又回到包间，三人开怀畅饮，一直聊到江畔酒家打烊后还没散场。
陆之珺的探亲假只有半个月，临走前，黎莯樘在家里又摆了一桌，和秦白川再次给他送行。
当年三人共举杯，陆之珺慷慨陈词，凌云壮志，拳拳报国之心，如今归来，依旧满腔少年意气，壮志飞扬。
“接下来要去哪？”黎莯樘举起酒杯问道。
“如今抗战胜利，联队里的美方队员已撤离，我这边分派到武汉驻扎，”陆之珺也举起酒杯，“下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总会再见的。”秦白川举杯。
“是，我们总会再见的。”
聚散终有时，再见亦有期。
饭后，送走了陆之珺，黎莯樘和秦白川一起在厨房刷碗，他忽然道：“上周我给我爸去了一份电报，把我们的事告诉他了，昨天，他回我了。”
秦白川手上的活停了下来，心中忐忑不已，他孑然一身没人管，但黎莯樘不一样。
堂堂豪门少爷，忤逆父亲跑来找他，还私定终身，说难听点是他拐走了黎徵的宝贝儿子，终究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这位老父亲。
“那……你爸他怎么说？”秦白川惴惴不安。
“也没说什么，就说等局势再稳定些了，叫我们去看他。”黎莯樘握住了秦白川的手。
“真的？”秦白川不信，愧疚道：“是我对不起黎老爷。”
“说什么傻话呢，你要是觉得对不起老头子，”黎莯樘拉过人抱紧了，“这辈子，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秦大厨。”
“好，明天想吃什么？”
“我想想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