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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氏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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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离云的脚先是又狠狠地按了一脚,后又迫不得已的放开。家中长辈一窝蜂跑进来,几个下人连忙将金轻扶了起来。而为首的金昌黎快步上前,手掌跃跃欲试,可他又看了看后方满屋子的人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左眼皮气得直跳,以一种断定者的姿态质问:“你有什么与妹妹过不去的,竟这样踩着她!你置家规于何地?置我又于何地!”
“妹妹?我竟不知,我的母亲还给我生了一个妹妹?”沈离云阴阳怪气地冷笑,手中的剑柄扣的更紧。
金昌黎注意到她手头上的动作,当即一把抢过宝剑,厉声道:“我是不是说过,你不允许练武!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越来越放肆了!”
沈离云沉默。只觉无趣地翻个白眼。站在一旁许久的先生,见氛围凝重,赶紧上前解释道:“金家主,您还不知道吧?二小姐竟也会武功,方才若不是大小姐,她便要置我于死地呀!您误会大小姐了!”
金昌黎听后瞧了一眼金轻,金轻俨然一副娇俏可怜的模样,于是他若有所思的回:“呃,先生,你……莫不是搞错了吧?”
“先生定是被吓坏了,所以才胡言乱语,爹爹千万不要与他计较,无事的!”金轻顺势拉上金昌黎的手,温声细语,好一个温柔体贴的二小姐。
此情此景,沈离云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呵。要我看,你这二小姐才是亲生的吧。真是父女情深呢。”
金昌黎眼冷下,他瞪着沈离云说:“我看你这及笄礼,还是莫要办了。”
“呵呵。那二妹打翻琉璃珠,又欲重伤先生。人证物证具在,父亲又会如何处理?”沈离云眼神坚毅,语气决绝,正对金昌黎。
“先生不是好好的?琉璃珠,坏了便坏了!倒是你,越发胆大。既然受不了家中关系,你何必再待在金家!”
沈离云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父亲当真如此恨我吗……?”
金昌黎别过头,没再看她,也没回答这句话,只是冷冷地说:“备马,派人将她送到乡下庄子去。我就当没这女儿!”
“……”
先生大惊,拉住金昌黎的手道:“这……这是为何啊!万万不可啊家主!”
金昌黎甩袖离开,满屋家仆以及家中长辈立于一旁却无一人劝解。
沈离云僵硬地站在另一方,仿佛与这群人天生势不两立,她愣了半柱香,直到一个仆人收拾好衣装让她启程……
她走出前厅,回头再看那所谓的“父亲”时,只见那人呆坐在院中的背影。和金轻耀武扬威的笑脸。
原来琉璃珠和先生是否重伤并不重要。他只是看不惯我罢了。
……
“走吧,小姐。”家仆拉着她往外走。
秋风又吹了起来,叶子挂上她的发梢,她轻轻捻下。
……
乡下庄子距此要赶一日的路程。可一日后,还有件事。
金氏灭门。
所以,在车马刚出城门途径山林时,沈离云在背后敲晕家仆逃了出来。
这时已然近下午,她入城买了碗面后不自觉开始愣神。
路上车水马龙,小摊贩子的吆喝声极其响亮。沈离云如此愣了一下午,瞧着行人步履匆匆往家赶时,这才回过神来。
她丢下几两银子往外走,打算找间客栈。
这时,小二迎上来问:“姑娘,您这是要去哪啊?小的看你愣了一下午,可别再发愣了,外面这时候不太平!”
“不太平?”沈离云眉头一皱,看了眼外方满天红霞,不解道:“怎么说?”
“小的这几日在面馆听了不少大侠说,长枫等一众能人异士往这里赶呢。小的也观察了一下,今日很多侠客在小店聚集,乔装打扮,隐蔽的很呐!若不是小的经验丰厚,当真看不出。”小二顿了顿,接着道:“估计,今日某一家,要惨喽。”
沈离云脑海闪过下午几人藏剑的模样,心中一紧,迅速拿起宝剑出了门。
身后的小二连忙喊:“诶,你这姑娘,当心啊!别乱跑!”
“……”
*
金家府邸。
待沈离云赶到时,夜色已然暗下。金家的守卫竟多了一圈。而金家外围的暗处,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藏匿其中。
还不等她想法子混进金府,其中一人黑衣迅速行动,几粒石子精准命中守卫脖颈,大片守卫“扑通”一声,齐刷刷倒地。
沈离云目瞪口呆,心道:“竟有如此修为?!”
那群黑衣顺势翻越围墙,几步入内。沈离云悄然跟在后方。
可令沈离云奇怪的是,屋内的家仆竟不知去向,就连守卫也只有门口那些。
……
“金昌黎!时候到了!”
沈离云猛然听到后院传来的喊声。她一个箭步,迅速跃身追过去。
她站在房顶,俯视下方被层层围起的金家人。
为首黑衣道:“金家家仆自行离开!我只杀金家人!金昌黎,时日到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天下谁人不怕死。我凭何任你宰割。”金昌黎大手一挥,身后家仆快速离去。
那黑衣们也让出一条道,允许家仆退去。但一有穿着华贵的金家人想蒙混过关,那黑衣刀刃极快,当场抹了几个金家人的喉咙。
“没有杀够指定人数,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休想蒙混过关。我们不多杀,也不会少杀。这是约定。”
……
沈离云握紧剑柄,蠢蠢欲动。
“杀她!她是金家小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蹦出来,引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为首黑衣也顺着谢清寒的目光看向沈离云。
而沈离云沉默,手中的剑握都更紧。底下,百名金家人也心照不宣,统一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约定”。
为首黑衣又回头瞧了眼金昌黎背后的金轻。
金昌黎顺势小心翼翼地牵紧金轻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金轻脸色铁青,当即想要甩开他的手,眼眸带有几丝慌乱,心想说:“老东西,你做甚!”但此刻也只有金昌黎能护她,于是她默默把话按在心底。
这一举动被为首黑衣敏锐捕捉,他提起弯刀朝金昌黎缓缓走去,“金家只有一位小姐,想诓我?”
听到“一位小姐”时,沈离云脑子猛然炸开。她想起,金家自始自终对外都只宣扬了一位小姐,就连家仆们心中清楚也都统一对外只承认一位小姐,并从未明说是哪位小姐……
眼见那黑衣弯刀快速袭去,谢清寒连忙挡下那刀,喊道:“金家小姐在你身后!我没框你!”
黑衣人当即掌中凝力,一击命中,将谢清寒掀翻数十米。随后,他的弯刀再次朝金昌黎砍去,刹那间,一把宝剑“铮”地一声挡在金昌黎身前。
持剑之人正是沈离云。
可下一秒,金昌黎忽然凝力,一招太极翻转之术,封住沈离云穴位,当场将她甩开数米远。
而在此间隙,黑衣的弯刀抹过金昌黎脖颈,几招暗器也穿透金轻脑髓。所有金家人在短短时间被弑杀殆尽,近乎无人反抗。
一切如当年一般,金家满门,无一人身还。
沈离云再次起身时,黑衣已然离去。
金家府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一活口。
她愣愣地呆在原地,绝望地闭上眼。
不远处,金昌黎气若游丝,强忍伤痛挣扎道:“活着……”
沈离云傻傻地跑过去,右眼止不住的抽搐。她哽咽地笑,捂着嘴想止住笑声,整个人像是疯魔一般。
几十年来,她从未想过两人会在这个时刻好好说话。
地上的金昌黎强撑着身体,低声说:“你不该回来的。往乡下庄子去。”
沈离云止住哭声,她眼眶红润,几滴泪从脸颊滑落,在红润的眼眸下似血泪,这血泪宛若一缕长线,本又快又狠地要划过金昌黎的脖颈,却在中途时,金昌黎用尽全力起身抹去了那滴泪。
“别哭。别去复仇。约定……都是约定……”
“约定是什么?为什么……?”沈离云哭着追问。
可惜金昌黎早已无力回复。他笑着看沈离云,缓慢地闭上双眼。
沈离云闭眼说了最后一声“父亲”后,地上的人再也没了生息……
……
这时,谢清寒苏醒。
看着满屋狼藉,遍地尸体,他怔了怔。抬眼时,见沈离云立于尸海中央。他下意识道:“怎,怎会如此?我,我只想杀你的……我,我本意是想救金家的……你……”
“嗯。”沈离云冷声打断。
“金家主他……他为何拦你不让你出手……?!明明反抗还有一线生路,为何所有人都不反抗?!”谢清寒不解地追问。
可沈离云也不知道。她只能摇头。
“你走吧,看在今日份上,我不杀你。”沈离云低声回。
谢清寒一怔,磕磕绊绊地说:“你,我,你……没想到你这魔头身世这样凄惨,我今日放你一马。来日,休怪我无情!”
沈离云沉默。
她站在原地,倚着冷风闭眼。
这几十年的恨,是笑话。
这一世,还不如不重生……她一早就该去乡下庄子……
谢清寒转身离去,没走几步,脚步一顿。身后沈离云孤寂的身影看得他不是滋味。几步一停后,他还是走回来,磕巴地说:“虽然……没改变金氏灭门的结局。但好歹重生一世,努力过了……你,……”
话未说完,沈离云冷声一个“滚”字打断他。
“……”谢清寒离去。
整座府邸死气沉沉,寂静,悲鸣。
夜卷西风,影落清愁,熬成孤舟,恰似温柔。
“……”
夜色之中,沈离云找到夏子,给了他许多金银,只为来日能安葬好金家满门。
处理完这些后,她守着满地尸身硬生生熬过一夜……